暗影阁是青州最有名的刺客组织,组织内部分为天字阁与地字阁。
地字阁有负责对接外界的档口,可供地字阁与江湖中人接取任务;天字阁则是更高一阶的神秘存在,没人会知道他们究竟是谁,执行的是什么样的任务,天字阁已经成为江湖之人畏惧且人人喊打的组织。
地字阁颁布的悬赏任务大多与刺杀有关,若多个买家出钱想杀的却是同一个人,累计的报酬就会越丰厚。
地字阁负责发布悬赏任务的档口有好几座楼,前面的大楼人数太多,有个少年无意争抢,便一直往后走,最终来到最后一座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楼内。
登记处,他抱臂而立,正打量着旁边的石板,上面悬挂着许多刻着名字的玉牌,从高到低排列,越往高处玉牌的数量也就越稀少,任务应该也就越难。
最下头的角落里静静悬挂着一块天青色玉牌。
这座楼比其它几座冷清不少,起初黑衣少年以为是嫌这里的任务钱少,但当他转过牌子的时候,看到上面的数字不由得挑了下眉。
与他一样震惊的,还有路过的管理者:“不是?哪个缺德的把它挂在下面了!”
黑衣少年见他的反应,忍不住好奇问:“这人很特殊吗?”
管理者抬头打量眼前的黑衣少年几眼,眼前人长身玉立,银色面具遮住下半张脸,一身黑衣劲装,但衣服上并没有地字阁的纹饰,看着身段应当是不凡之人,他忍不住撞了撞他的肩膀:“莫非小兄弟不是江湖中人,我看你年纪轻轻,做这行还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可别想不开,为了钱命都不要了。”
黑衣少年轻笑两声,道了声谢:“无妨,我本就是亡命之徒,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管理者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说:“你猜它为什么被挂在最下面,还不是因为讨厌她的人太多。那年临渊之役,人族和妖族大战,可是凌霄宗偏偏就活下来她一个,有人说是她运气好,也有人说是她胆小心机,勾结妖族,自己取代了掌门之位。总之不管真相如何,她得罪了这么多人,偏偏大家都还拿她没办法,只因她现在可是差点就能渡劫飞升的人啊。”
在青州大陆上灵气稀薄,能修炼灵力本就难得,有天赋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不说世间最强吧,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黑衣少年沉思了一会:“从哪能寻到她的踪迹?”
管理者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个嘛,不好说,之前她还住在灵阳山上,如今再也没人见过了,那个山还处处都是禁制,没人能进去。”
黑衣少年摊开手,露出一只钱袋,在他面前掂了掂“够吗?”
管理者立马接过,将里面的钱尽数抖落:“哎哟,仙人岂是我们这种凡人想见就能见的,但我有一招,保证你能混进山去。”
“最新的情报,沈云祈为了振新凌霄宗打算收关门弟子,你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裴寂握着剑转身要走,却被拦住。
管理者不知从哪掏出来两张纸,“你想死我可管不了你,既然你硬要给我加业绩,那我只能诚心地接受咯,阁下叫什么名字?”
“裴寂。” 那人淡淡开口,看着他提笔将这两个字写在“沈云祈”旁边。
确认过身份信息后,最后一步则是以血为契,裴寂抽出腰间的短刃飞快地滑过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在玉牌上。
玉牌在接触到血液后逐渐变成血红,慢慢转变至暗红色。
管理者见状将手中刚写好的纸一撕,贴在上面,玉牌很快变成一道红色细线飞向裴寂,缠绕在他手腕上。
另一张纸则飞向了身后暗格,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批黑衣人气势汹汹冲进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黑衣人的衣服上无一不有着暗银色的云纹,带着银面具,唯独领头的少年与众不同,他站在最前面抬手示意他们停下,眉目冷峻,只一直盯着裴寂,没有说话就已经让人感觉到压迫感十足。
裴寂挑了挑眉,冷冷地回视着他,朝对面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就这么诡异的僵持着。
管理者走到两人中间缓解气氛:“哟,玄鹞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玄鹞闻言,才分去一个眼神给他:“滚一边去。”
“楚千机,你的账我等会会跟你算。”
楚千机立刻闭嘴,识相地后退:“得嘞,你们聊。”
玄鹞走到裴寂身前,看着疯狂挑衅他的裴寂,和刺眼的红绳:“你以为这样就能离开组织吗,你太天真了。”
裴寂嫌恶地退后,寒光出鞘,一柄剑立马横在他脖颈间:“和、你、无、关。”
周围的黑衣人纷纷拔出剑来,刀剑声交错,玄鹞却抬手制止。
他目光挑衅地看着对面的人,眼中更加兴奋:“你不敢杀我,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爹救的,霜螭。”
下一秒这柄剑又往下深了几分,有血珠冒出来。
“霜螭!”正要溜走的楚千机忍不住惊叹一声,随后震惊地捂住嘴。
裴寂嗤笑一声,伸手拦住刚刚退后想走的楚千机,将他拽回来,对着玄鹞说道:“少阁主在说什么,如今我已经接了地字阁任务,当然就是地字阁的人了。”
“暗影阁规矩,任务为重。天字阁就算再着急,也得等到任务结束再说吧。”
暗影阁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可以赚钱还能让阁中弟子锻炼的好机会。但有一点,那就是明令禁止天字阁人接取,因为不想暴露。
玄鹞:“你以为天字阁没有办法替你重新捏造身份吗,就像你这个人从没存在过一样。擅自叛逃天字阁,就算不死也要受到惩罚吧。”
裴寂:“如果你有能力能和地字阁长老抗衡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玄鹞脸色微变:“一个叛徒凭什么觉得他会帮你。”
裴寂:“就凭我比你强。”
楚千机眼见着两人就要打起来,突然被迫出来主持大局,他尬笑两声:“没错!不好意思啊少阁主,两阁互敬三分,一切以任务为重,是非恩怨都得等到任务结束再定夺。”
玄鹞瞪他一眼:“他接的谁的任务?”
楚千机说:“沈云祈。”
楚千机仿佛在用眼神无声地对他说:“我也不知道他是天字阁的人啊,这在以前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玄鹞气笑了,直接转头对裴寂说:“想死也可以不用这么快。”
地字阁生死令绑定之后,会有十日为期,要是十日之内完不成,那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红绳中有阁主仇天树设下的锁魂咒,让持咒之人无论如何都摘不下来,除非完成任务拿到解药,否则十日后红绳中的毒药释放,便会身中剧毒,药石难医。
玄鹞真不知道对方带着那样一个催命符是怎么想出来的。
最后他没好气地离开,带走那些黑衣人,临走前还不忘抛下一句话:“我看不用十日,你就要死了。”
楚千机望着玄鹞彻底离去的背影,转头看裴寂,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你看起来和他有仇啊,真是难过。”
“所以裴寂是谁,你的真名吗?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裴寂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俊秀的脸,气质凌冽,眉目自带几分疏离感。
楚千机压低声音道:“你为什么想离开天字阁?他们可不会让你走。”
天字阁可是组织中实力顶尖的存在,难以完成的任务最后一般都是他们有组织有密谋地进行,很多地字阁人的梦想就是进入天字阁。
为什么想离开?
裴寂擦去剑上的血,剑柄倒映出他的面容,他看见自己的脸,有一半处于黑暗中:“准确来说,我根本就不想待在这,我想离开暗影阁。”
楚千机:“那你为何不直接去找阁主打一架,当上阁主再离开可比打过沈云祈容易。”
裴寂:“我不会对他动手。”
楚千机看出裴寂不想和他说的话,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便也没追问。
霜螭对于暗影阁来说就像一把不听话的剑,但他并不是双刃的,只是有随时脱手的风险。
因为他的命是仇千树救回来的,知晓他并不会对暗影阁人动手。
只不过这把剑最近开始有点不听话,所以暗影阁开始思考究竟是用更合理的方式掌控他,还是用更加严厉的方式驯服他。
楚千机看不透裴寂现在在想什么,也许只是为了增加和暗影阁谈判的资本,想与暗影阁之间做个了断吧。
天光彻底暗沉,衬得楼中烛火更加明亮。
裴寂将剑重新入鞘,他对楚千机说道:“暗影阁中人不是一生都注定要活在阴影里,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刃,我想,总会有新的可能。”
楚千机愣住,心中似乎有什么开始动摇。
接着便听到裴寂问:“你说的沈云祈脾气有他差吗?”
楚千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