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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我怎么知道它要带我们去哪里?”

也对,万一是呢?不对!

辛星从被带偏的思路中挣扎出来,“公交站牌上会写途经的站点。”

裴恪走到站牌下,蹲下身找到要去的地方。

看见身后好整以暇的辛星,他开始为自己找理由:“我失忆了,不记得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辛星没回话,裴恪心里格外忐忑。

直到登上公交车,辛星掏出手机付了钱后,看了一眼处于低迷的某人:“确实是情有可原。”

裴恪努力抿紧唇看向窗外,克制住即将出声的“嘿嘿嘿”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辛星挤过密不透风的人群,摸到公交后门的扶手,心落了地。再一转头,没看到裴恪,她踮起脚尖,让视野开阔了些。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公交就“嗖”的一下窜了出去,站着的人全都摇摇晃晃的。

辛星一边提防着身后撞来撞去的人,一边踉跄的把着扶手。

紧接着在公交车一个漂移中,她识趣的闭上嘴,不想自己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坐公交咬舌自尽的人。

额头马上撞上扶手,知道躲不过去的辛星,选择提前闭上眼,却只感到一片温暖柔软。

等她睁开眼,额头上的手揉了两下后不仅没拿开,反倒带着她向后退了几步,撞进一人怀里。

“没事儿吧?撞疼了没有?”

裴恪蔫嗒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辛星想要和他说话,侧过头去时他的唇瓣正好擦过她的脸。

辛星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裴恪微微躬着身,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辛星怎么办,我想吐。”

辛星陡然一惊。

裴恪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自顾自地往下说:“我靠你一会儿,可以吧!”

话说的倒是好商好量,一副尊重人的样子,可他刚说完便立即埋进她肩膀的动作,比受了惊逃跑的兔子还快上几分。

辛星拒绝的话在口中转了转,终究还是咽下,她只好僵着脖子默认了,但还是忍不住说一句:“你别吐我衣服上,这件不好洗。”

趴在她肩膀上的裴恪露出的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声音还是低沉的,“知道了,好难受。”

等到下车看见裴恪惨白着一张脸晕晕沉沉的,辛星买了瓶水,领他去了公共卫生间。

水声过后,裴恪眼尾挂着水珠走出来了,看起来是清醒了一点。

一路相顾无言,惹得辛星不时看他,路过餐厅前台,她摸了两颗话梅糖,本来想直接塞进他手里,但对上他那副犹如瓷器般柔弱且易碎的样子。

她大脑一时宕机,把撕了皮的糖直接塞进裴恪的嘴里。

回过神的辛星手一顿,把剩下的塞进他手里。

上楼时,辛星面无表情地回想刚才行云流水的操作,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脑抽了。

裴恪左侧脸颊鼓鼓地跟在她身后。

握着门把手,辛星做好心理建设正要推门时,裴恪站到她身前,替她开了门。

在逆光中他的背影显得宽阔又高大,让人不由自主地在心底生出股安全感。

辛星一时间有些怔然地跟在他背后。

等听见询问她的声音,才从裴恪背后换上笑盈盈的表情走出来。

她背在身后的手指一晃一晃的示意裴恪跟上。

“舅舅舅妈,表哥,这位是……”

感受到被轻勾的手指,辛星强忍住向后看去的冲动,一瞬间流畅的话语卡了壳。

好在裴恪及时走上前自己补充道,“舅舅、舅妈、表哥好,我叫裴恪。”

她背过去的手挪回身前,除了在她身侧的裴恪用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没有人注意到。

寒暄过后,在场的三个年轻人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坐到一起,辛星夹在裴恪和程涛中间。

她低头看着面前小锅中翻滚的清汤明白了,这场审问的主要目标原来是她。

程舅:“这一晃辛星都这么大了,比其他的哥哥姐姐们都让人长脸。”

“想没想过什么时候结婚,都23了也该知事了,别让父母太操心,工作不如意结完婚就都迎刃而解了。”

席上笑声一片,好像他在谈论的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辛星抬起头不附和也不出声,就静静的等着话题结束。

程舅妈瞪了他一眼:“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做什么?你自己家的事管明白了没?”

程舅面上不太好看,辛母看了眼弟弟,及时出声帮腔:“我们小涛自己就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哪像我家不成器的还用人管。”

辛星埋头机械似的往嘴里塞菜,不曾抬过头。

话题紧接着围绕裴恪展开,“小裴长得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这孩子一看就错不了。”

裴恪对着程舅微微颌首,推了一颗剥开皮的话梅糖送到辛星手边。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目光也没在她身上,但辛星眼里就是不自觉的冒出泪花。

她拿着衣袖轻轻蹭了两下,咽下口中带着葱花的虾滑。

程舅因裴恪的不搭茬有几分不愉,眼瞧着辛星抹了两下脸,似提醒一般说道:“有话就说出来,别闷不吭声的,好像给谁受委屈了。”

辛母有点不明所以,顺着程舅的视线看到埋头的两兄妹。

对准辛星语气强硬的说道:“辛星你哭什么哭,这大好的日子,你舅舅和表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丧着脸做什么,一脸衰样。”

裴恪抽纸的手悬在半空中,眉头一皱说道:“她没哭,舅舅该早点配副眼镜才是。”

辛舅没说话。

辛母先炸了庙:“裴恪,你吃我家、穿我家,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辛父:“说出这种话你也算长辈?”

辛母“噌”地站起身,指向辛父:“反了天了,你可别忘了当初……”

捏紧裴恪塞进手中的纸巾,辛星轻轻擦了两下。

忽略掉沁着湿意的牛仔裤,她面带嘲弄:“哭了一下效果就这么灵,那我多哭两回,这屋子里是不是就没有活人了。”

一旁的程涛吃饱喝足,手中的筷子撇到盖着冰的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起身对着对面说:“不是亲生的都这么灵。那我这是亲生的扯脖子嚎两声,是不是今天给您送走,明天就能办席?”

程舅憋着一腔火,站起身似乎是要灭谁的威风。随着程涛半点不虚一步一步向他逼近后,程舅腿一软向后摊在凳子上,原来不过是纸老虎一枚。

在这时随着“啪——”的一声,裴恪感受到脸上传来灼热发麻的痒意。

辛星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裴恪,赶忙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辛母的骂声还没停:“我当初就不该养你,不该供你读书,你究竟想干什么,想气死我是不是?”

她朝着辛星的方向再次挥出掌心,裴恪见状赶忙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啪——”,辛星不顾自己被撞红的鼻子,迅速抬头看去。

任谁也没想到挡在两人身前,挨了辛母一巴掌的人是程涛。

那个小时候上天入地,利用周遭一切设施以捉弄辛星为乐的程涛。

他带着清晰掌印的脸迅速红肿起来,乱糟糟的场景停滞下来,辛母也熄了声,鸡飞狗跳的包厢内此刻寂静无比。

比程舅母更快反应过来的人是辛母,她手足无措地站在程涛身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哎呦,姑姑看看没打疼吧!”

辛星看着眼前这“众星捧月”极为可笑的一幕,随即拉住裴恪的胳膊穿过歪七扭八的椅子径直走出包厢。

裴恪乖顺的跟在她身后,也不问她要带他去哪,总之她停就停,她走就走,在近乎空无人烟的街道上,颇有几分不管不顾为爱奔走的模样。

辛星走到阶梯上转过身,不带一丝情绪地对驻足在一家亮起灯的便利店门口的他说:“进来。”

裴恪在此时才终于窥见被掩藏在面具下,属于“辛星”的真实一角。

经过一天的波折,辛星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支撑着她的只剩下内心现存的理智以及连累他被打的愧疚。

见裴恪匆匆踩上台阶,她转过身松懈了些许,留下一句“你在这坐着。”便转身向货架内走去。

不多时她拿着塑料袋走过来,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冰杯外面包上一层毛巾,一个略显简陋的冰袋就大功告成了。

辛星伸出手递给他,“敷下脸。”

裴恪接过冰袋按在自己脸上,两人坐在窗边看外面没什么好看的街景。

看着看着,辛星杵着下巴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想得她头都快大爆炸时,手背被触碰的感觉让她不以为意地挪开手,反复几次后,辛星不得不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不必多说就知道是谁搞的鬼,于是她紧蹙着眉头向他看去,推到她视线中的话梅糖让她提前开始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辛星剥开糖皮送到口中,独属于话梅糖奇妙的味道在舌尖上迸发,间接修补了她内心隐隐的裂痕。

“你究竟是有多爱吃话梅糖?”她转过头打趣。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甜食可以治愈一切,包括抚慰受伤的心灵。它的业务很广泛也算得上百治百灵。

但好心提醒一句,甜食的业务可不包括治疗牙疼,想到这儿辛星内心的烦扰也短暂地被抛远。

“吃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他诉说着关于喜欢的程度,又略显无辜的拿下冰袋,将脸凑过来说道:“你帮我看看我敷的地方对吗?”

辛星叹了口气,明白了他的暗示,尽职尽责地接过他手中的冰袋,确保自制冰袋能360°无死角地安抚好他每一寸受伤的肌肤。

玻璃上映出她专注而认真的脸:“裴恪,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不要挺身而出。”

裴恪扬起的脸又马上贴回冰袋上,不太在意地说:“这有什么,我皮糙肉厚抗揍得很。”

“皮糙肉厚和挨打没有必然联系,另外……我不喜欢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