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辛星分外纠结的样子,裴恪脸上染上几分笑意,格外自然的接上话:“那,有没有很靠谱?”
脸上的药膏因为长时间未动,像是被糊上一层干泥。
辛星不好答话,只能伸出大拇指给他比个赞。
这就足以让裴恪内心的恶劣因子心满意足地被镇压回去。
在裴恪连着三天消毒、上药的监督以及帮助下,辛星的痘终于放弃顽强的抵抗,归还鼻翼两侧一片净土。
两人之间的距离理所当然的拉近那么一丁点,不过有个几乎同龄的伙伴在身边,感觉也不赖。
当然辛星桌面的画板上依旧空无一物。
于是在吃过今天的晚饭后,辛星走到裴恪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隔着门板对他发出邀请:“嗨!朋友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散步?”
“朋友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裴恪半开门露出笑眼。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这是寻找素材,这可是正经事儿。”她接着开口:“不过,你要去的话穿这身可不行。”
裴恪低头看着身上的白长T,蹙起眉头:“那穿风衣?薄棉服还是加绒卫衣外套?”
他说一件辛星就举起手在胸前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叉。
“那我穿什么?”他面带疑惑地看着辛星。
辛星站在原地思考半天,终于想起有件适合他的衣服。
“有一件薄牛仔服外套,我记得我给你装袋里了,不薄不厚现在穿应该刚刚好。”
裴恪眨两下眼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记得,他迟疑地说:“我现在去找一下,你……”
辛星飞快地低头,看清腕表上的时间,她体贴地说:“时间非常充裕,我在这儿等你,你去吧。”
裴恪扯出一个笑,沉默着点点头走进房间。
留下辛星独自站在虚掩的门缝前,她垂头看向门把,想帮他把门带上。
肩膀左边长着两只角的小恶魔突然出现在眼前:辛星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人家的自由。
这时,随着一阵刺眼的光芒,肩膀右边头顶光环的小天使也出现在眼前:辛星你得帮他关上门,男孩子也是有**的。
辛星细想一番,觉得天使的话实在很有道理。
眼瞧她听天使的话,恶魔立即大声在她耳边反驳:他真的这么在意**的话就不会留门。
天使据理力争:万一他就是忘了呢!这是人之常情,他是个好男孩!!!
两只喇叭在耳边你来我往的吵个不停,震得辛星快要双耳失聪时,天使和恶魔抱在一起,随着裴恪的声音消失不见。
“辛星,我找不到牛仔外套,你能进来帮我找一下吗?”
“裴恪,我进去不太好,你慢慢找不着急,实在找不到可以看看其他的。”
她慢慢撤回搭在门把上的手。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了吗,辛星。”
他这句话一出来,辛星的嘴突然闭得比鸭子嘴还严实,低着头,感觉自己的腿不受控制地向房内走去。
辛星急得团团转,头上直冒虚汗。
好在看见裴恪的时候,终于拿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打眼一瞧就看见搭在椅子上的牛仔外套,指给裴恪,他就像瞎了一样,还一个劲的追问在哪在哪。
辛星实在没办法,准备拿过衣服递给他。
在转身的那一刻,沟壑分明的腹肌径自闯进她眼里,一片瓷白差点闪瞎她的眼。
辛星猛地仰起头,因为太过慌张甚至忘了闭眼。
她上学的时候是看过人体模特,可现在又不是在上课!
这空间多私人啊!
她结结巴巴的说:“裴恪,你这是干什么?”
他有些不解:“穿衣服啊,你找出来我就穿上,多省时间。”
辛星苦口婆心:“那你也不能当我面这样,我是个女的,男女有别你懂不懂!”
裴恪以为她没听懂,好心解释。
“我们是好朋友,没关系的。我之前刷到有人说:关系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长大。”
辛星气得面色通红:“那是比喻比喻!!!”
“你想看就看嘛,没关系的,星星。我们可是好朋友呢!”
耳边传来循循善诱的声音,辛星当作没听见,直到一条胳膊搭在她肩膀上,裴恪那张脸才在她视线中居高临下地慢慢显露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
辛星“唰”的一下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身上附着一层湿腻的热汗。
她打开床头灯喘着气,心脏怦怦的动静逐渐恢复正常后,她赶忙灌了口水。
俗话说的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辛星也没思怎么偏偏就梦见他呢!
她实在想不通。
看向窗外高悬的月亮,辛星沉思片刻,选择单曲循环播放大悲咒。
咒声响起,她关上灯安心地闭眼躺回床上。
第二天辛星好不容易早起一回,准备下楼吃早餐。
哪想刚走到桌边,就对上裴恪眼下挂着的两个大黑眼圈。
她多少有些心虚,便匆匆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准备吃饭,不打算笑他。
“辛星,”裴恪用胳膊肘轻轻点她,“你昨晚听见什么没有?”
“听见什么?”刚出锅的鸡蛋不好剥皮,她指尖被烫的泛红。
“就是咿咿呀呀的那种,我说不上来,反正不像好动静。”
他将手里剥好的蛋放到她碗里,又顺手接过她手里带着蛋皮还坑坑洼洼的蛋。
注意到她的目光,裴恪笑着说:“吃吧,男生的手比女生扛烫。”
辛星心里有些复杂,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做梦,梦到他然后放一晚上的大悲咒。
不说别人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分。
好在裴恪没再追问,转头和辛父继续聊天。
辛星心底松了口气,并且再一次对自己进行唾弃,梦到什么不好非得梦到朋友。
还是那样……的朋友。
为了不辜负起的大早,辛星决定换好衣服去江边溜达一圈,放松下心情,顺便静静心。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吸收早上的灵气?”裴恪拦住穿的严严实实的辛星,在得到答复后,他捂住胸口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怎么吃独食啊?”
辛星安静地站在原地看他表演,接下来果然不出她所料。
裴恪理直气壮:“我也要一起去。”
为了避免和梦里的发展重合,辛星没等他说完便干脆利落的点头同意。
“那我上楼去换衣服,你……”
辛星赶忙坐到沙发上担保:“我在这儿等你,说话算数。”
裴恪这才放心上楼,在辛星刷过无数个关于邪修灵感一百八十式的视频后,裴恪终于磨磨唧唧的从楼上下来。
辛星看着身侧穿着同样牛仔衣,正安静听早间新闻的裴恪,她突然脑袋有点犯迷糊。
又转头看向周围空旷起雾的街道,她极其的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
在下一个路口等待绿灯时,她伸手试探性地想要拉住裴恪的衣袖,刚摸上去不到两秒钟裴恪自然的握住她的手,不见他面上有半分惊讶。
最后她得出结论,自己应该在续上一个梦。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传说中的梦中梦。
不过,为什么总是梦到裴恪呢?
究竟是什么原因?
就这个姿势慢慢踱步到江边,直到清晨的薄雾散去,两人的手也没分开。
而且辛星那只冰凉的手似乎变暖了点,辛星回过味来,感觉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她停在原地不动,向前走的裴恪转过头又迈步回来,站在她面前:“怎么了?”
辛星尤为郑重地对他说:“你能掐我一下吗?”
裴恪慢吞吞地把手机塞到外套兜里,然后用温热的指腹无师自通地掐上她的脸,也算不上掐倒像是在揉捏面团子。
脸上的触感立即让辛星意识到她不是在做梦,下一刻她松开相握着的手。
“怎么松开了?”裴恪疑惑道,他下意识地拉紧。
“因为我发现我居然没在做梦!!!”
在她努力的挣扎下,裴恪顺着她的意松开手。
“奥。”
裴恪没挪动脚步,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地站着,辛星不敌他的厚脸皮,目光移到他肩膀的位置来躲避视线。
偏偏裴恪没皮没脸地半弯着身子,带着笑意凑近她:“昨天晚上梦见我啦。”
他身后是升起的太阳,辛星虽有些羞耻但在看清他脸上带有几分的轻佻时,烧冒烟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与他对视上:“是啊,梦见你了。”
裴恪心情简直好极了,没等他仔细追问,辛星向前一步拍掉他肩膀上的小虫子,在他惊讶的目光中不甘示弱般也回以一笑。
“你昨天晚上听见的咿咿呀呀,其实是我放了一晚上的大悲咒。”
说完侧身避开他,向前走去,想起昨晚梦中振振有词为他辩护的垃圾小天使,辛星冷声一笑,是不是好男孩她不知道,倒是扮猪吃老虎恐怕是真的不能再真。
突然被拉住,辛星脱口而出,“你干吗?”
“你为什么生气?”裴恪抿唇盯着她。
“我没生气,可能是今天起的太早,起床气有点延迟刚反应过来。”
她胡编乱造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和他承认自己确实在生气。
在他认真的神情下,辛星有点编不下去,她干脆选择闭上嘴,当一个冷酷的哑巴。
比耳边听到的声音先来的是裴恪带有几分皂香的拥抱,他双臂紧紧环着辛星,微微低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你别生气,好不好?”
辛星站在原地扮演一颗木头桩子,她从他肩膀处露出的眼神一片清明,语气格外温和:“嗯,我没生气呀,裴恪你想多了。”
裴恪根本没信,两人站在那里谁都没动,暗自较劲,像陷入了规则怪谈一样。
辛星完全不想搭理他,等他找回记忆以后,说不定吃亏的是谁。
辛星极其确定裴恪在偷偷比对两人身上的味道。
她对此感到不可置信:“我好心带你出来吸天地之灵气,你居然怀疑我偷偷用别的洗衣液。”
“啊?我没有啊,我有鼻炎。”他有几分委屈。
“清醒了是吧?清醒了就松手。”
裴恪犹豫着松开手,果不其然辛星立刻往前走,他捞起辛星的一只手塞进兜里。
辛星火气还没下去,他一动更上几分。
她停下脚步,怒视着他:“你拉我的手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