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相望 > 第10章 Chapter 10

第10章 Chapter 10

“不是想吃糖。”裴恪双膝着地跪在辛星身前,在她懵然的目光中为她披上外套,“我的意思是,我怎么能让你心情好一点、难过少一点。”

她有些感慨:“裴恪,你真贴心。”

“谢谢。”他揉了下发热的耳垂。

“那你可以听我抱怨一下吗?”辛星扯住滑落的外套。

见裴恪点了头,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娓娓道来:“高考结束,我收到通知书便去电子厂上班挣钱。

工作很累,但工资很可观,我一直干到大学开学前。

除却第一年的学费外,我那时还有些盈余。

幸好校内食堂的饭便宜,足够撑到我找到兼职。

也许得益于我偶尔的好运气,军训结束我找到了兼职,不再为饭钱发愁。

但,相应的画材、电子设备等费用纷至沓来,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读完大学。

再后来兼职变成了两份,我磕磕绊绊地读完了第一个学期,寒假又去了电子厂。

即使手里的钱很可观,我仍然兼两份职,因为就要交第二年的学费了,导员知道我的情况,建议我申请助学贷款,我拒绝了。”

对上裴恪有些困惑的眼睛,她说:“裴恪,那时候我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也没有夯实的基础,在人才集结的大学里我是个半吊子。

学业和费用上的焦虑让我不知道究竟还能撑多久,如果我坚持不住,那贷款怎么办?没人帮我还。

第二年,导员告诉我可以申请贫困补助,减轻一下负担,我给家里打了电话,家里的情况是符合要求的,截止那天,他们说忘记开证明了。

我适应了工作和学业之间的平衡,也算是小有积蓄,还得过奖学金。

我以为我会好的。

我爸脑溢血住院了,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没钱交费,我坐飞机回去交了押金,然后才知道,家里的钱被我妈私下里买东西了,警局说钱回不来了。

等我爸脑袋里的血块吸收,就没事了,住院的费用,保险能报销大部分,但我的学费没了,那时大三学期已过半,我只需要准备最后一年的学费。

大学应该是我再也不想经历的时光。”

裴恪背对着她,时不时抬起手背抹一下。

辛星叹了口气,将纸巾递到他眼前,“没必要的,那已经过去了。”

裴恪接过纸巾抹了两下,这才转过身:“过去也真实地发生过,另外悲伤是会传染的,因为你难过导致我也很难过,我的情绪是合理的。”

辛星不置可否。

裴恪在她的注视下伸出胳膊,红着耳垂说道:“能不能抱一下。”

不等回话,裴恪先行抱住她,眼里再度生出层雾。

辛星有样学样的环住他的后背,她的眼微微湿润,或许是因为委屈时终于有人陪在身边带来安慰,便再也抑制不住,开始肆无忌惮地流泪。

两人在滑梯上的小房子中拥抱在一起。

裴恪缓和好情绪没再说些别的话,只时不时轻拍她的后背,以免打断她宣泄积压不知多久的情绪。

该沉默的时候保持沉默,让伤心的人伤心,难过的人难过,或许这才是最优解。

辛星的伤心很快到了收尾阶段,只剩下时不时的抽噎声,两人也从拥抱中分开。

“裴恪,你真好。”

裴恪心中一喜。

“你要是我亲哥就更好了。”两个人还能相依为命,一个人只能亡命天涯。

裴恪心中一紧,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淡淡道:“是吗?”

“那你叫声哥哥,我再让你靠一会儿。”

辛星顶着红眼圈看着对面的人发问:“你又不是我亲哥。”

“那你瞎叫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唬人,辛星识时务地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这个称呼,以后我不会叫了。”

“不是不让叫,主要现在不行。”他垂着眼,嗓音里带着浓浓的郁闷。

无非就是两个人还不熟,辛星对此表示理解。

回家的路上她看向走在身侧的裴恪,委婉地问道:“我以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叫你裴恪,可以吗?”

裴恪点了点头,有点抑制不住的雀跃,又突然发觉在黑夜里她应该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他打开手机,光亮在黑漆漆的街道上来回晃悠个不停。

家里依旧灯火通明,电视上播放的仍然是相同的节目,沙发上依旧有人,不过不是辛母而是辛父。

听见推门的声音,辛父转过头迎面看见两人,一下就幻视了两只蹦蹦跳跳的红眼睛兔子。

裴恪看见辛星纠结的样子先问出口:“程阿姨呢?”

辛父努了努嘴,示意在楼上,“应该睡了吧。”又对着两人问:“饿没饿,我煮点面怎么样?”

辛星对着他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向楼上走去,像颗脱水的小白菜一样,蔫巴极了。

辛父拉住跟在辛星后面当小尾巴的裴恪,冲着辛星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小声问道:“咋了,你眼睛怎么也红了,她打你啦?”

裴恪还未说话,楼梯那边露出辛星的头来,她咳嗽两声,引起两人注意后,对辛父说道:“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让我也听听。”

辛父“嗖”的松开拉住裴恪的手,“那哪能啊,我不是那样的人。”

又对裴恪说:“小裴啊,这大晚上的有什么要紧事儿也得等明天再跟我说。”

被倒打一耙的裴恪颇为无语,不过他还是应和:“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辛叔。”

辛父挥挥手,重新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裴恪走到楼梯拐角,看见抱着胳膊等他的辛星无奈一笑,不等她提问,他主动说:“叔叔问你心情怎么样。”

辛星一愣,放下环着的手臂走上楼梯。

裴恪跟在后面,听她边走边嘟囔:“还不如直接来问我。”

她搭在门把手上,身前的门露出个小小的门缝后,辛星向裴恪看去。

“怎么了?”他问道。

辛星犹豫着问道:“裴恪,那你有妹妹吗?”

她的眼睛中带着探究,裴恪笑个不停,在她有些不明所以中,裴恪才收了笑意说道:“你是不是忘记我失忆了。”

辛星抿了下唇说:“嗯,我忘了,晚安。”

“晚安。”

辛星带着内心隐隐的失望进了房间,她想,要是裴恪没失忆就好了,可要说有什么好呢?她其实也不太知道。

看着辛星关上房门,裴恪因太过用力搭着门把而泛白的指尖,才终于恢复红润。

第二天的饭桌上四个人各自低头吃饭,在沉默又憋闷的气氛中,辛父率先出声:“明天你表姐家孩子满月宴摆酒,我们俩下午回乡下随礼,你俩在家照顾好自己。”

两人沉默着点头,辛母皱着眉头问道:“我什么时候说回去了?”

辛父先用公筷给两个孩子夹了菜后念道:“别一个劲地吃白米饭,有什么营养?”

然后他回答辛母的话说:“大姐想你了,想看看你,姐妹两个说说话、聊聊天,不是也挺好吗。”

辛母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她放下碗筷从桌上起身回了房间。

裴恪捧着碗轻撞辛星的胳膊,见她注意到便神神秘秘的侧过头去。

不等他问,辛星就先答道:“我大姨,至于我妈为什么怕她,我也不知道。”

辛父撂下碗凑过来:“问我呀,我知道。”

在两人的注视下,他轻咳一声,“长姐如母,你妈和你舅从小是被你大姨追在屁股后面打大的,看见她就屁股疼,能不害怕吗。”

“……”

“……”

好单纯质朴的回答。

辛星歪头看了眼门口,确定没人后才问道:“那我妈和我大姨怎么对舅舅不一样啊。”

“谁知道你妈打哪来的思想,不过,”辛父摸了摸下巴后说道:“你大姨对你舅舅可是看不上眼。”

裴恪和辛星对视一眼,刚想问就听辛父说道:“可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也好奇呢。”

“你们呆几天回来?”辛星放下碗后问道。

辛父微微一笑:“这个说不准,得配合你大姨的教育时间来。”

看着吃完饭兴致怏怏的两人,辛父开心道:“兴许我先回来呢。”

牌匾的阴影几经变换。

辛父站在出租车旁嘱咐两人:“在家好好吃饭,注意煤气安全,实在不行就点外卖或者下馆子,晚上锁好门,知道了吗?”

辛星看着早已坐进车里,连车窗都没落下的辛母,舌尖上泛着股苦涩,她回答道:“明白。”

辛父又握着裴恪的手:“小裴啊,家里拜托你照看着点。”

两人仿若在交接什么仪式一样,裴恪面上极其严肃地说:“知道了,您放心吧。”

辛父点了点头,打开另一侧车门坐到辛母身旁。

等看不见出租车的背影,辛星垂着头若有所思地往回走。

裴恪突然说道:“叔叔阿姨过几天就回来了,很快的。”

辛星抬起头眯眼看他:“跟他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