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一下啊,下下周我们学校要开展秋季运动会。我希望我们班每个人都报名参加至少一个项目。大家天天坐在教室里上课、写题,运动时间就只有体育课和大课间,周末放假肯定也不会去运动,这样是不行的。”
“进了大学,你们也要体测。我希望你们不要读死书,也要多运动。下课后自己到体委陈思思那里报名。”
曹明说完看了眼陈思思,陈思思朝他点了点头。
陈晚用笔从后面戳了戳陈思思,用手比划了一下,口型示意陈思思把运动项目表给他。
陈晚接过项目表,开始仔细研究起来,思考报哪项最轻松合适。
思来想去,犹豫再三,陈晚最终决定报一个跳高。
轻松一点。
陈晚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周隅深,压着嗓子问:“你报什么?”
说完把项目表放到周隅深桌上。
周隅深拿起表,前后翻着看了看,又把表递给陈晚。
“还没想好。”
没得到准确的答复,陈晚说了句:“好吧。”
一下课,陈晚凭借着座位优势,一下就把跳高抢到手。
一群人把陈思思围住,抢着看项目表,抢着报名。
贺煦挤在人群中,朝陈晚问道:“陈晚,你报的什么?”
陈晚上半身支在桌上,下半身完全离开椅子,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悠闲轻松,声音懒懒的,“我报的跳高。”
说完还挑了挑眉。
贺煦听完立马对陈思思说:“我我我!我要报跳高!”
陈晚转头看着顾蔚,他还坐在座位上。
陈晚问了一句:“顾蔚你报什么?”
“我报一个400吧,我让贺煦直接帮我报了。”
陈晚“哦”了一声,又看着周隅深,“你想好了吗?我帮你和陈思思说。不然等会轻松的项目都没了。”
周隅深抬眸,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报一个1000吧。”
陈晚也没多意外,毕竟上次体测就能看出周隅深不像是他这么体弱的人。
陈晚点了点头,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就探着身子向前。
“陈思思,周隅深报1000米。”
一个上午下来,项目都基本报的差不多了,但还有个别项目还缺人。
陈思思站在讲台上,朝台下说道:“我们的运动项目基本都报完了,但是男子1000米和女子800米各差一人,10×50接力赛还差六人。希望有余力的同学可以积极参与报名。”
放学前的最后一个课间五分钟。
陈思思转过身看着陈晚,眼神真挚,“陈晚,1000米还差一人。”
陈晚眼角狠狠跳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暗道不好,颤颤开口。
“啊?我…我吗?”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陈思思朝他点点头。
陈晚声音提高了几分,“别啊别啊,你不是知道我1000米成绩吗?!”
孙晓媛在这时转过身,声音含笑,“哎呀,死马当活马医嘛!”
陈思思附和道:“成绩不重要,重在参与嘛!”
说完还朝陈晚挤了挤眼。
“这个真不行,不是我没有集体精神,实在是本人没有这个能力。”
“10×50接力还有位置吗?那个我可以上。”
陈晚双手合十,嘴角微微向下弯,带了些祈求的意味。
陈思思眼睛一亮,直接把陈晚的名字写在了 10×50接力赛那一栏,生怕陈晚反悔似的。
“好,给你报上了!”
陈思思说完又看向了周隅深,眨着眼睛,没说话。
周隅深了然,“10×50还有位置的话,帮我报一个吧。”
陈思思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好好好,齐了齐了!”
陈思思核对了一遍报名表才心满意足地把表收起来。
──
“大家解散以后就自己去练报名的项目,器材由体育委员统一借。注意不要受伤。”
体育老师说完又看了一圈站在他面前的学生们,发出“解散”的口令。
话音刚落,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像被戳散的蚁群,哄地一下散开。操场上立刻热闹起来,脚步声、笑闹声、招呼声混在一起,大家三五成群地勾着肩、搭着背练项目去了。
贺煦一听见解散,立马精神起来,伸手一把拽住身旁的陈晚,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兴冲冲地嚷嚷:“走走走,咱们去练跳高!”
贺煦力气不小,拽着陈晚几乎是半拖半拉地往跳高区走,嘴里还喋喋不休:“我跟你说,我昨天在家琢磨了一晚上姿势,肯定能跳出好成绩!”
陈晚被他扯得脚步踉跄,“那你等会教我。但是你能别走这么急吗?”
两人很快走到操场角落的跳高区域,此刻这里还空着,横杆孤零零地架在最低处。贺煦松开陈晚,先是围着跳高垫蹦了两下,活动活动脚踝和膝盖,又甩了甩胳膊热身,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陈晚往旁边退后了两步,站在一边准备欣赏贺煦研究了一晚上的姿势。
贺煦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开始助跑。脚步轻快地踩在塑胶跑道上,临近横杆时猛地起跳,身体腾空而起,轻轻松松越过去了。腾空的身体距离横杆还有一段挺高的距离。
陈晚被吓得嘴都张大了,“什么情况?贺煦你什么时候变强了?”
陈晚小跑到贺煦身前,双手摇着他的肩膀。
贺煦甩甩手,带着丝得意,“洒洒水啦!”
周隅深和顾蔚慢步走过来恰好目睹了贺煦的风采。
顾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抱着胳膊笑出声,打趣贺煦:“可以啊贺煦,藏得够深。”
贺煦拍了拍胸脯,拉着陈晚,“来,我把要领传给你。”
两人站在横杆前,一番指导以及实战演练之后,陈晚不是把横杆碰倒就是刚好擦过。
贺煦扶额,“你是真的没有运动细胞。”
陈晚心有不甘但也只好认命叹气,“算了,得不到的就不强求了。”
陈晚话音刚落,就看见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周隅深。
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阳光底下,侧脸的线条利落清晰,像一幅静谧的画。
周隅深对上他的视线,平静地说道:“那边好像在练接力跑。”
说完朝另一边指了指。
陈晚望去,果然,老师在那张罗着,器材都摆好了。
“那我们走吧。”
陈晚拿起放在一旁的校服外套,和周隅深朝那走去。
“都记清自己的站位,接棒的时候别慌,伸手要稳,递棒的人看准时机再松手!”
操场被晒得暖烘烘的,塑胶跑道泛着淡淡的热气,老师扯着嗓子叮嘱。
陈晚被分在了第四棒,周隅深则被分在了最后一棒。
练习开始,陈晚在等待期间站在原地活动手腕脚踝,还是有些许紧张的,他担心掉棒。
轮到陈晚,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朝他跑来递棒的同学,耳边传来跑步声,越来越近。
陈晚攥紧了手中的接力棒,冲了出去,耳边的风呼呼作响,视线里只剩下前方等待接棒的周隅深。
伸手递棒的瞬间,周隅深精准握住接力棒,没有丝毫停顿,接棒的同时就猛地蹬地跑了出去。
陈晚现在队伍末端,喘着气,太阳晒得他口干舌燥。
陈晚决定等会下课去买瓶脉动。
正午的日头晒得人发蔫,几个人匆匆扒完午饭,就一窝蜂挤在学校后门的小卖部里挑零食,闹哄哄的。
陈晚径直拉开了靠墙的冰饮柜。冷雾瞬间涌出来,贴着皮肤泛起一阵清爽,他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饮料,伸手抽了瓶青柠味的脉动。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冰凉的,刚一握住,指尖就迅速沾了一层湿意,凉意顺着指腹往上窜,驱散了不少午后的燥热。
他攥着饮料,一只手伸出去,正准备顺手把冰饮柜的玻璃门拉上,一道有力的手臂忽然横在了他眼前,稳稳拦住了他的动作,柜门只合上一半,便停在了半空。
陈晚动作一顿,疑惑地侧过头去。
是周隅深。
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两人挨得极近,陈晚本就比周隅深矮小半个头,此刻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眉眼,细碎的阳光漏进来,落在周隅深的发梢,也落在他抬眼时轻轻颤动的睫毛上。
周隅深微微低着头,垂着眼看向他。视线落得很轻,却又格外清晰,眼睫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目光沉沉地裹着陈晚,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专注。唇角平直,没笑,却也不算冷,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仰头望他的人,连呼吸都像是慢了半拍。
陈晚退到一边,拉开点距离,“你喝什么?”
周隅深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径直伸进半开的冰柜里,熟门熟路地也拿了一瓶青柠味脉动。指尖碰到冰凉瓶身时,他微微顿了顿,随即转过来看向陈晚,语气平淡又自然:“和你一样。”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返校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在林间小道上,喧闹声顺着风飘散开。有人勾着肩说笑,聊着午饭时的趣事;有人皱着眉念叨下午要测验的科目,唉声叹气;还有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最近校园里流传的八卦。
周遭是热闹又鲜活的人声,整条路上都飘着少年时代独有的轻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