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
曹宙猛地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牙齿用力嚼着珍珠,但仍然消不掉心里的不满。
“你现在本事大了哈,要不是你喝醉了,我是不是要等你结婚当天才知道啊!”
黑色的珍珠被嚼得四分五裂,随着喉结的滚动吞咽了下去。
苏昀棠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嗓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你轻点咬,小心咬到舌头。”
话音刚落,曹宙就轻嘶了一声。
“……”
“你现在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我!”
眼看瞒不住了,苏昀棠老老实实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真想打你一顿,苏小棠。”
曹宙仰起头,把奶茶杯里的珍珠全倒进了嘴里。
“呼——”
嚼碎所有珍珠,曹宙的怒气终于消下去了一些。
他伸着长腿,手指随意搭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昨晚你们回家吵起来了吗?”
“没有,他给我煮了一碗面。”
苏昀棠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簌簌轻颤,目光落在不起眼的角落,微微失神。
“那你现在喜欢上他了吗?”
曹宙放轻了嗓音,直勾勾地望着他。
昨晚他查了一个晚上陆闻的资料,可能是常年在国外的原因,能找到的有用信息并不多。
他也不知道对于苏昀棠来说,是好还是坏。
“不喜欢。”
苏昀棠嘴角微弯,嗓音却空前的坚定,“他也不喜欢我。”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
曹宙犀利地点出。
苏昀棠没说话,他立马反应过来:“因为苏伯母他们吗?”
看来是的了。
曹宙对苏昀棠的这对父母一直没什么好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家的天数两只手都能数清,初高中六年,没有一次来参加过家长会,更别说生日和平时的节假日了。
他们根本不配当父母,那么喜欢搞事业就别生孩子啊,竟然还要把苏昀棠卖给了陆家。
联姻说起来好听,本质上就是卖子求荣。
他看上去比苏昀棠刚知道的时候还要生气。
“过几天我找个时间和他说。”
苏昀棠也知道不说不行了,他们这样根本没办法再相处了。
其实他有点看不懂陆闻了,刚开始他不信任对方,现在好像说了也没用,陆闻好像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曹宙用力抓了抓发根,突然眯了眯眼睛:“我想起个事,你说的那个远方亲戚不会就是陆闻吧?”
“……”
“苏小棠,你又不说话,每次遇到难回答的就哑巴了!”
苏昀棠捧着奶茶默默地吸了一大口。
“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曹宙宛如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才道,“你待会去哪?”
“回家。”
苏昀棠及时添了一句:“我家。”
他爸妈这段时间都没联系他,估计是又飞去别的城市了,正好他也不想见到他们。
“我送你?”
曹宙勾了勾指尖的车钥匙。
“我已经打好车了。”
手机屏幕上亮着网约车的页面,显示那辆车快到了。
“那我去找个朋友,他哥哥七八年被调去德国工作,我去问问他知不知道陆闻。”
“谢谢。”
“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
曹宙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人上车,才开车离开。
-
小区门口依旧是那位保安大叔,苏昀棠路过又被塞了些小零食。
他想了一下,把包里曹宙给他的一盒进口巧克力递过去:“叔,这个给囡囡吃。”
保安大叔一眼就看出这不便宜,摆了摆手:“太贵重了,你留着自己吃。”
“唔,我还有一盒啦。”
苏昀棠掏出第二盒,保安大叔才愿意接下。
“那我替囡囡谢谢小棠哥哥了。”
保安大叔低头不知又从哪摸出两个大桃子,非要塞给他。
“这个甜的很,你带回家吃。”
苏昀棠拿着沉甸甸的桃子,心里的沉闷都散了些,他弯了弯眼睛:“谢谢叔。”
偌大的别墅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寂静得令人心慌。
几只麻雀站在外面的树干上,叽叽喳喳地带来些生机勃勃。
父母出差,保姆休假,连那位给他安排的保镖也不知去哪了,可能是被解雇了吧。
苏昀棠翻了翻冰箱,随即拿出手机点外卖。
宿醉的后遗症并不好受,他半躺在沙发上,脑海里闪过昨晚暖光下陆闻的那张脸,竟有些别样的温柔。
可那并不属于他。
想什么来什么。
忽然响起的铃声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他的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重新恢复了平静。
苏昀棠僵硬地伸直手指,脖颈拉出一条修长的弧线,薄薄的皮肉下浮现着淡青色的血管,随着脉搏的跳动微微起伏。
窗户洒进来的金光落在他脸上,细小的尘埃在眼睫前晃动漂浮,逐渐扭曲变形。
思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耳边又响起的铃声。
他眼睫猛地轻颤,喘了口气,拿起手机的动作带着一丝急躁。
“喂!”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苏昀棠放缓语气,机械般说道:“好,就放在那里吧。”
嘟——!
听筒里响起短促的忙音。
松开的手机掉在沙发上,屏幕许久没操作,渐渐熄了屏。
树上的麻雀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在聊着什么,苏昀棠斜眼看过去,目光却明显失焦,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直到门外响起声响,他才猛地回过神,踩上拖鞋,起了身。
大片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
“小苏!你的外卖!”
保安大叔笑呵呵地把外卖递过去,语气微微疑惑,“你今个不和你爸妈一起吃饭吗?”
“什……么?”
苏昀棠指尖勾着外卖带子,眉头微皱:“您是说我父母这几天在家吗?”
保安大叔了解他家的情况,连忙说道:“不是,前几天都不在,是今天才回来的,然后我看他们又匆匆忙忙出门了。”
苏昀棠想不通他父母是去干什么,又想到陆闻打来的那通电话,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从太阳下重回阴凉,他打了个哆嗦,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
这段时间似乎被张姨喂得嘴有点刁,以往能吃惯的饭菜如今有些难以下咽。
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整个下午,肚子都在发出抗议的嗡鸣声。
苏昀棠点了个下午茶,打算晚上就不吃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一楼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苏昀棠推开卧室门,站在二楼的盆栽后面,静静地听着。
他听见了陆闻的名字。
“陆闻今天饭桌上那话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满意小棠,想早点定下来。”
“早点也好,那批货不能再等了。”
“嗯,等他们订婚后再提一次。”
“小棠要是女孩子就更好了,还能给陆家生个儿子……”
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但苏昀棠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不知该伤心哪一个,是婚期的提前,还是父母根本不期待他的出生。
他又想到了没接的那通电话,陆闻是想和他说这件事吗?
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苏昀棠的脸上,所有血色几乎全都褪尽,白得像一张被惊风吹起的纸。
他拿出手机,指尖却迟迟落不下去,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他的身体却会告诉他——没有,你还抱有期望。
要是爷爷奶奶还健在就好了。
他想他们了。
发白的指尖终于落下,可一个语音电话打断了他。
看清上面的名字后,他顺手接通,那边立刻传来一道响亮激动的嗓音。
“苏小棠!找到办法了!”
苏昀棠眼睫一颤,捂着话筒悄无声息地进了卧室。
他清了清嗓子,没让曹宙听出异常:“什么办法?”
曹宙满哈哈大笑:“我朋友他哥哥刚好和陆闻在同一个商圈上班,他告诉我一个重磅消息,那就是——”
他故意停顿,吊着苏昀棠的好奇,猛地说道:“他特别厌恶男生穿裙子,被碰到会洗五六遍澡。”
“听说有人曾想讨好他,故意往他床上送漂亮的小男生,穿得那种情趣……布料少得可怜,结果被当众扔出来。”
中间两个字曹宙含糊带过,不能脏了苏小棠的耳朵。
“保真吗?”
苏昀棠嗓音轻颤,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曹宙手指飞快地发过来几张截图:“千真万确,我这还有录音,也发你。”
苏昀棠看完所有的截图,给出回复:“我考虑一下。”
“行,我等你消息,别怕,一切有我。”
苏昀棠心里一暖,低声说了谢谢。
挂断电话,他躺在床上点开那条录音,传出的是曹宙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录音内容和曹宙告诉他的差不多,那几张截图里还有第三者的佐证。
那应该是真的了。
他喉结微动,仰起头,鼻尖的小痣在灯光下浅浅映着光,眼底却黑漆漆的,宛如一潭死水。
半晌,他低头点开了一个聊天框。
【小方哥,你知道陆闻的行程安排吗?我想给他准备惊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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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