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明赫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至少弄清了蚰蜒变异的原因，也不能算无功而返。
“你有袋子吗？”玉乐栖忽然问道。
“什么袋子？”明赫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好好地，要袋子干嘛？
“把这玩意儿装回去。”玉乐栖冲地下指了指，有点无奈，“总不能等人家回来之后给他一个惊喜吧？”
明赫原地思考了两秒，“也不是不行。”
玉乐栖在心里“呵呵”两声。
他知道明赫是在逗他笑，只是这笑话似乎有些太冷了。
玉乐栖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只想送他一本《说话的艺术》。
虽然嘴上说这话，明赫动作也没停，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证物袋，冲玉乐栖示意了下：“这个行不？”
玉乐栖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站在原地没动，想着等明赫弄好之后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明赫上前几步，戴上刚刚摘下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把蚰蜒放进了证物袋，尽力不破坏它的身体。
费劲装好了，明赫封好口，脱下手套拎上袋子，“走吧。”
玉乐栖跟着他出了门，上了车之后明赫看了眼表，一边倒车一边问：“现在回去也差不多快下班了，你是跟我回局里还是回家？”
“回店里吧。”玉乐栖不知道在包里找什么东西，包里翻得稀里哗啦一阵响，明赫忍着不去看玉乐栖，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开了导航，听着导航的声音打了下方向盘，驶入右车道。
两个人一路无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翻找的声音停了，只余下导航播报的声音。
等明赫到了当铺门口，稳稳地把车停下的时候才发现，玉乐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明赫想了想，没有叫醒他，索性找了个车位倒了进去，熄了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着身看他。
他很少有这样能专注看玉乐栖的机会。
玉乐栖醒着的时候，盯着他的脸看似乎总有些冒犯。上次玉乐栖又是趴着睡觉的，也瞧不清脸。
这下倒是可以了。
这会儿夕日欲颓，橙红色的光映了半边天，连带着打下来的光都染上了这艳丽的颜色。
玉乐栖生的白，这是明赫早就知道的事。白如瓷器，秾丽又脆弱，橙红色的光落到他脸上，也只是平添了几分暖色。
但那色调依旧是冷的，就像玉乐栖一样。
长长的眼睫垂下，留出一片阴影，倒遮掩了眼下的几分黑青，看上去挺憔悴。
只有那颗小痣仍是亮的，在光里落落大方。
昨晚没睡好吗？
明赫这样想着，顺手把副驾驶上的挡光板拉了下来。
听着玉乐栖平稳的呼吸，他开始复盘今天整个的事情经过，从中午给玉乐栖讲了案子，到下午的案发现场。
今天下午这件事，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但细想下来，幕后主使为什么要杀蚰蜒灭口，这个点就非常奇怪。
蚰蜒不是大妖，没有修炼过、没有独立意识的蚰蜒更是低级。就算留了活口，单凭一只蚰蜒，管理局也查不出什么。
魔气侵蚀的严重，甚至可能过不了几天蚰蜒自己就死了。
幕后主使这一步反而证明了蚰蜒案的重要性。
虽然这一举动看起来挺多此一举的。
明赫不是法医，判断不出来这只蚰蜒具体死了几天，但尸体都已经腐烂成这样了，大致也能估计出来是在这只蚰蜒咬了人之后没多久就被杀的。
刚刚蚰蜒是他动手装进证物袋里的，拿的时候就感觉蚰蜒的身体非常松散，外壳虽然坚硬，但感觉里面的内脏像是……消失了。
非常奇怪。
但更具体的东西，他还要先把这个拿回局里，让检验科给出一个定论。
这样想的时候，身边有了点动静，明赫一看，玉乐栖缓缓睁开眼，“嗯——”
“醒了？”明赫挑了下眉，“到地方了已经。”
“你怎么不叫我？”玉乐栖伸了个懒腰，坐直身体，伸手解开安全带，“等久了吧？要不要去我店里喝杯茶？”
“不了，我还要回趟局里。”明赫摇摇头，“下次吧。”
“行吧。”玉乐栖也不勉强，推开门下了车，明赫准备目送他进店里再走，眼睁睁看着玉乐栖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折了回来，敲了敲他的窗户。
明赫不明所以，降下了窗户，“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了。”玉乐栖弯着眼睛，摸出一个香囊递了过来，“这是谢礼，平安符可以装在里面。也不值几个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就不要和我推辞了。”
明赫本来想推说不用，但看真的只是一只普通款式的香囊，就接了下来，“谢谢了。”
玉乐栖冲他挥挥手，走了。
明赫看着他走进了店门，发动车子，掉头进入了川流不息的车队里。
那头明赫的麻烦没解决，这头玉乐栖又遇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玉乐栖刚进店里，就听见店里的器灵七嘴八舌地跟他告状，说是自己被欺负了，但一问怎么欺负的，又乱糟糟的吵成一片。玉乐栖早就习惯了这群器灵的德行，知道是小孩子打闹，也不偏帮，笑笑算了。索性简单安抚了下器灵们的情绪，繁多的小孩子的声音终于消失在了耳边，玉乐栖看着柜台旁猫耳少年，揉了揉他的脑袋，“辛苦你了，小钧。”
“没事，不辛苦。”赫钧晃动了下脑袋，黑色的耳朵也随之摇晃了一下，蓬松柔软，看上去很好摸，“今天店里没什么事，我也就在这里守了一天而已。”
“那也很累了。”玉乐栖往柜台里瞧了瞧，“我不是说你可以看看书，怎么没看？”
“那多没意思，”赫钧撇撇嘴，“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学校里还有事。”
“好，麻烦你了。”玉乐栖笑笑说。
赫钧没再说话，只是化出原型，一只暹罗猫，轻盈地跳到窗户上，推开窗户跑不见了。
玉乐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收拾好赫钧白天弄乱的东西，刚准备坐下喝口茶，当铺的大门又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非常有规律，敲一下还停一下。
都这个点了，还会有谁来？
玉乐栖微微蹙了下眉，通过门外的阵法感知了一下来人，发现是个小姑娘站在门外，有点拿不准，索性起身亲自去开了门。
千月觉得自己十分的倒霉。
从小在山里长大，忽然有一天，师父传来密令说你成年了，也该下山游历游历了，正巧最近山下不太平，你就把你从小到大玩的罗盘带上，它能追踪妖气，你跟着它走准没错。
千月知道自己家师父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行踪不定，但是大事上基本上还是靠谱的。于是谨遵师父的命令，拿着罗盘和师父塞给她的一堆奇形怪状的护身符下了山，用罗盘简单算了算，下了山直奔着罗盘的给她指的方向。
结果走到了一个公园，公园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她不信邪，又算了算，罗盘又给她指了公园里的湖。她只好拿着罗盘走到了湖旁边，可当她一走到湖旁边，罗盘的指针忽然开始疯狂转动，根本不知道到底具体指的什么方向。
她用师父交给她的阵法探测了一二，什么都检测不出来，湖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里就是一个正常的湖而已。
她失望而归。
走了挺久，她还有点饿，这个时候罗盘的指针又有了动静，指了西南的方向。她立刻兴奋了起来，指挥罗盘给她算算，罗盘指针没动，还是指的西南方向。她想着这或许就是罗盘给她的指引，索性跟着罗盘指的方向，肯定没错。
刚刚？
刚刚那是出了意外！
你要给人家罗盘一点小小的包容心，毕竟人家又不是机器，做不到百分百中。
就算是机器，还有个容错率呢！
于是我们美丽的千月姑娘，又跟着罗盘往西南方向走，这次罗盘也不负众望，把她带到了……菜市场。
菜市场？？？
千月站在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菜市场，迷茫地看看罗盘疯狂转动的指针，又仰头看看天。
只想质问苍天为何要捉弄她。
好吧，其实罗盘才是真的罪魁祸首。
但是罗盘忽然停下了，像是恢复了正常，很无辜的转了转指针，给她指了一家菜市场边上的糕点铺子。
千月掏出钱，咬了一口刚出炉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真香！
好吃到她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哎，真可惜师父他老人家吃不到。
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师父打包一点带回去，罗盘又有了动静，指针试探性地晃了晃。
千月面色不虞地瞪了罗盘一眼，罗盘讨好地晃了下指针。
像小狗摇尾巴。
谁让千月心软呢，看在好吃的桂花糕的份上，千月决定原谅这个蠢货。
哦不，蠢罗盘。
千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都有点心疼自己了。
行踪不定的不靠谱师父，蠢笨如猪骂他只会像小狗摇尾巴的罗盘，还有奔波到现在都没找到个落脚地的自己。
一时说不清该怨谁。
但千月还是生气，给了罗盘一巴掌，罗盘老实萎缩了，指针一动不动了。
千月低声对罗盘说：“不是要带路？”
罗盘高兴了起来，指针犹犹豫豫地转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一个方向。
正是万灵当铺。
谢谢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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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