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一第一次体会到被鼓励,被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包围。
她想盛年和裴照棠一样是照亮温暖她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林颂一回到家罕见的看着白日还在吵架的父母,夜晚心平气和的坐在沙发上,见着她回来脸上不愿嘴里还是心平气和:“过来坐着。”
林颂一抬头看了一眼钟表,晚上19点35分,她换了鞋坐在最边缘的沙发上,“要说什么?”
“你这孩子什么脾气?怎么跟我说话呢?”父亲被她不满的语气一点就着当即怒道:“我是你老子,你用的什么语气跟我说话?”
“我告诉你林颂一,别以为林颂恒死了,我和你妈就剩你一个孩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林颂一猩红的眸子望向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吃我的喝我的?在学校学不出什么好成绩?在家跟我说话没大没小的,学的东西全学狗肚子里了?”父亲一句又一句的贬低:“你看看你大爷家的小哥考个好大学一年十几二十几万的挣,知恩图报,你看看你这不行那不行的花我的钱,还对我不敬不孝。”
林颂一扭过头看向母亲,母亲不发一言只是看着她仿佛再说:“弟弟,没了,家里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你争点气。”
林颂一眨了眨干涩的眼,听到父亲说的心里话:“你赶紧把你那些摄影的东西都扔了,之后的考试里你的成绩必须达到一本的分数,高三下学期必须能冲个985或者211。”
“我告诉你林颂一,我不管你怎么学,你必须给我达到这个要求,不眠不休的都得学,从明天开始我和你妈不定期进你屋子监督你。”
“你要是不处理了你那些摄影的东西,我就全给你砸了。”
林颂一低着头淡定起身:“知道了。”
“我累了,想休息。”
林父还在不停的说:“我真是不知道欠你喝了还是欠你吃了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家里边的人还能害你,你是我姑娘我才管你,不然是死是活?有多些不负责任的父母?我们都对你多好了还不知足!”
林颂一不想听,到了屋子门口,母亲拽住她:“你爸说的没错,考个好大学有出息,不正经的东西就收了吧,爸妈不能害你。”
“嗯。”林颂一抽回手淡漠的将母亲拒之门外关上门。
隔着门板还能清晰的听见父亲骂骂咧咧的声音:“艹,要不是阿恒去世了,我们也懒得管你!”
“艹,真是好心当驴肝肺,还不如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哄我高兴!”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林颂一自己看着卧室一部分地方整洁空荡,“呵”突然冷笑一声:“原来只是通知我。”
次日,难得在上学之前能吃上早餐,妈妈一点点把早餐端进桌上,林颂一看着桌子上的早餐也不动筷子。
“吃啊,你妈早上辛辛苦苦做的。”父亲也是难得心平气和的在餐桌前发出关心。
母亲把花生豆浆放在她面前又递给她一张糖饼,林颂一抬头放下筷子:“我不吃了,上学该迟到了。”
“站住。”父亲的声音能听出恼怒了,也看见母亲在安抚父亲示意就这一个孩子别生气,母亲出声打破平静:“妈妈,早上辛苦做的,吃一点吧。”
“而且,空着肚子上课,也难受。”
“妈”林颂一苦笑道:“我花生过敏,我胃不好不能吃重油重甜的。”
“我走了。”
她不曾转头看父母的神色,或许他们还在怪她不懂事。父亲母亲记住的只有弟弟喜欢吃的东西和弟弟的忌口,哪怕他走了也想不起来我的忌口和我喜欢的东西。
我有胃不好是因为我吃的不好,早餐我赶不上因为我上学早,我走的时候妈妈还没做好,所以我只能随便吃点,午餐在学校吃是有营养的,晚餐就随机了,都是弟弟爱吃的,有我过敏的我吃不了,或者都是甜的我不爱吃。
我不管提不提意见第二天都不会有我想吃的菜。
久而久之我晚上都会在外面吃好了再回去,可到了高二课业重在学校吃的晚饭到了晚上还是会饿,可回家路上的店都关门了,回到家也没有我的份。
父母记得弟弟还喝花生豆浆,爱吃甜的番茄炒蛋,不能吃牛肉等等,可唯独不记得与我有关的一切。
其实或许不能全怪父母,也是因为我比较喜欢吃,吃一些没吃过的或者吃过的暴饮暴食才会有胃病。
“要一杯牛奶,一个三明治,一杯原味豆浆,一个馒头。一个玉米。”林颂一站在熟悉的摊位面前和老板细说着。
“好嘞。”早餐老板王大娘笑着回应将捡好的单独包装放进袋子递给她问:“一一,你今天怎么多要了豆浆、三明治和玉米啊?”
“你不能暴饮暴食奥,对身体不好。”
“早上油腻的东西吃多了胃会再疼的。”
林颂一总在王大娘这里买早餐,她吃什么王大娘总会特意给她留,也记得她不能吃的东西,今个反常她也有些担心,林颂一接过笑着回应:“给我朋友带的。”
“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了,放心吧,王大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再见啊。”告别王大娘,在路上被裴照棠截住:“一一,昨天发生了老好玩的事情了。”
“总欺负你的李琳达被她父亲教训了,她啊这会和常飞都被请回家反省一周呢。”
“小棠,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林颂一挽住裴照棠的胳膊蹭了蹭:“我没事了已经,别担心。”
“我昨天也去请假了,只是老师不批给我,我想逃课,被盛年拦住了。”
说到这,裴照棠连连摆手道:“你的事我不是故意告诉盛年的,他说我不方便出校门但是他可以,他说可以帮你第一次就可以帮你第二次甚至很多次。”
“所以我就告诉他了,对不起。”
林颂一歪头笑着看着她:“小棠,我知道的。”
“小棠,你帮我了我很多次,我每次受欺负你就像仙女一样救我,要不是高中文理分班,李琳达她们怎么可能继续欺负我?”
“而且,你和他都是我的好朋友,作为好朋友我怎么可能怪你?”
“一一,你果然是天底下,心最软,最好的一一。”裴照棠和林颂一互相抱着,踏上求学之路。
裴照棠走了一段快步绕着林颂一走了一圈,手指着早餐:“不对劲,一一,你不对劲。”
“啊?”林颂一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又发现什么了?”
裴照棠手指摸着下巴摸着假装的胡子:“你早餐吃不了这么多东西,你有我盯着你不能暴饮暴食。”
忽而捏住林颂一的肩膀道:“你绝对不能暴饮暴食,犹记当时你犯胃病我把你送医院脸都给我吓白了!”
“而且有很多东西你都不能吃,快给我,以防万一。”
说着伸出手要去夺走早餐,林颂一手快收回来按住裴照棠:“不会的,有你在我敢吗?”
“三明治,豆浆,玉米都是给盛年的。”
“我答应给他带一周早餐。”
裴照棠满脸惊讶大声道:“那就更不对劲了。”
“你不会要和盛年早恋吧。”
林颂一见她越说越离谱道:“你想多了,周末去图书馆复习,我有点事耽搁迟到了,给他买一周早餐当赔礼。”
“奥。”得到答案裴照棠略显失落,林颂一也不继续话题转而:“走了,不然一会迟到了。”
迟到是不可能迟到的,因为还要吃早餐,屋内冷气逼人很显然有人开了窗户还开了空气清新剂,走读生的早餐都是在教室吃,好在屋里没几个走读生,不然满屋子都是饭菜香。
林颂一推了推盛年,见他醒了将早餐递给他,而她坐在一椅子上把东西整理好,才开始吃,盛年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周末那天我看见了。”林颂一吃着馒头嘴里鼓鼓囊囊的说着。
“我把早餐钱转给你。”盛年说着拿出手机要转钱,林颂一按住他:“说好的我请,你做什么?”
盛年盯着她吃的馒头,明白他误解了什么解释道:“我不缺钱,我胃不好,早餐不能吃甜的油的东西,馒头面条养胃,所以我才吃馒头,牛奶是因为我喜欢牛奶、酸奶,和果汁。”
“那就谢谢同桌了。”盛年也不客气接受了早餐。
但盛年还是把剩下六天的早餐钱转给她了,让她帮忙带,林颂一明白他的意思也收下了。
晚上放学出了校门裴照棠拦住林颂一拽着她的手满脸歉意道:“最近早上和晚上不能和你一起来学校了,我妈说高三特殊时期,她接送我。”
“好”林颂一点点头,却见裴照棠眨眨眼看向身后的盛年笑嘻嘻:“那就麻烦盛年同学早上晚上当我们一一的护花使者了。”
“啊?”林颂一连连摆手拉走裴照棠:“不用不用。”
“你忘记之前那个尾随的了?”裴照棠手挡住林颂一的嘴巴看向盛年:“那就辛苦盛年大帅哥了!”
回头不忘留个姐妹都懂你的眼神。
林颂一无奈摇头转而低声:“不用,不用听她的。”
“我自己可以。”
“没事。”盛年不计较手抓着她的书包袋子,林颂一疑惑抬头,盛年顺势把她书包拿下来背在自己身上:“我送你回去。”
“走吧。”
林颂一征愣的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随后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她回头只见李琳达和常飞目不转睛的看向自己。
“林颂一?”
她回神盛年再次开口:“跟上。”
林颂一突然感觉到原来这就是有人兜底的感觉,自从盛年那次保护自己之后李琳达和常飞他们都不来或者很少欺负她了,她好像更期盼这样的时间更多一些。
盛年在前头走着,林颂一在后,她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如果时间停留在此刻就好了的想法。
“嘶”她后退一步望向盛年:“怎么停下了?”
“你不是我的小跟班,和我并排走。”盛年的语气强硬。
林颂一点头应着,林颂一自己已经是女生个子中较为高挑的,可盛年腿长还比自己高很多,想要跟上他的步伐自己的步子就要迈的大或者快走。
盛年似乎看出了问题所在,步子放缓,林颂一这才轻松了不少,“林颂一?”
“嗯?”林颂一回头看向盛年。
“今天盛老师教你第一课,作为朋友要及时说出自己的需求。”
林颂一不解。
“比如刚刚,你就可以说,”盛年‘咳咳’清了嗓子略显怒意道:“盛年你走的太快了,等等我。”
林颂一呆愣片刻,见着盛年有些尴尬的神色,笑出声:“我知道了,谢谢盛老师。”
“走吧。”
林颂一回到家,闻到了饭香厨房锅铲的声音和母亲问候传出:“一一回来了?饿了吧过来少吃点。”
林颂一将书包送回卧室,坐在餐桌上看着母亲给她煮的面条,她嘴角上扬道:“谢谢妈妈。”
“不客气,快吃吧。”
“爸爸呢?”林颂一吃着一边问,母亲想也没想的回答:“打麻将去了。”
林颂一吃着面的筷子一顿,没在说什么吃完面:“妈,我吃完了,你早点休息。”
“别和爸爸吵架。”
“嗯,好孩子回屋吧。”母亲说完又叫住林颂一:“一一,别怪爸妈没本事,妈妈已经把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你了。”
“这个家还得靠你爸爸,别和他置气。”
林颂一其实不明白,从小到大都不明白,明明爸爸才是那个不务正业,妈妈辛苦养家的生活,却每次都能在母亲嘴里听这句“家里靠你爸爸,别和他生气。”
后来,我想明白了,这句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妈妈说给自己听的,是她为了儿子和女儿才继续留在这个家,而她说的话是在给自己洗脑,让自己在无尽痛苦里循环。
而父亲把自己放在高处,默不作声的看着,逃避自己作为父亲应该承担的责任,谩骂着自己的无能却怪在别人身上。
“嗯”林颂一轻声答应母亲回了房间,开始了今天学习,收拾好一切时钟的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一点,林颂一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却看到陌生的短信。
“姐姐,我还活着,一切安好,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