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最近不怎么忙了，后面每隔三天去一次。”
跟教练约好时间后，林栖提上装着泳衣的袋子出门。
南方的夏天总是带着一股燥热，就算是夜晚也依旧像是有一层暖雾贴在身上，不算太热但闷，偶尔一阵凉风吹过才会清爽。
也正是这样的季节，很多人会穿得格外清凉，在自家小区楼下、公园散步或是闲聊。年轻人也会约着去打球，篮球羽毛球排球要什么的都有，到处都能见着他们的身影。
公园里尤其热闹，喷泉下有孩子穿梭其中，试图用她们的小手承接水花，也有滑板爱好者在阶梯上掠过。街舞班的户外教学更是吸引一大波人。总之，夏天是个很热闹很美好的季节。
而在这种时候，游泳更是大多数人不二的运动选项，下去一趟，热意全消，浑身清凉，足够你今晚睡个好觉。
游泳馆内亮如白昼，不少孩子在浅水区嬉戏，也有教练在帮人纠正动作，林栖在人少的泳道游了几个来回，上来冲了个澡也就回去了。
蛐蛐在树丛里叫个不停，晚风吹得衣服鼓起，林栖站在楼下往上望，咦了一声，周旭家的灯是亮着的。
她这个邻居十分符合早出晚归这个词，有多早她不知道但每次林栖晚上下楼散步的时候他才刚回来。最近倒是好像没那么晚了，基本上有在饭点回来。
想着那张脸，林栖就觉得来劲。
最开始每次见到他，林栖还会被他的外貌吸引一会儿，后面碰见的次数多了，林栖就发现这人身上也不知道是班味有点重还是天生的，整个人冷着张脸让所有想靠近的人望而却步。
难怪没有女朋友……
——
“想什么呢？”
周旭眼瞧着林栖看着自己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林栖从内心的吐槽中清醒过来，“哦哦哦，要几个？”
“两个。”
林栖从厨房拿了两个鸡蛋出来，看着骨节分明的手从自己手里接过，留下一句“谢谢，明天还你。”就准备关门走了。她赶忙急中生智问道：“你最近回来得比较早？”
待话说出口她就已经开始后悔了，明明人家都跟自己不熟怎么还能打探人家的上下班时间。
小姑娘说完话面露尴尬，周旭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把门关上：“最近不怎么忙。”
见她明显还不想结束话题，想到还在案板上的西红柿以及锅里的汤，周旭现在心里对自家邻居的印象只有一个，话真多。
要不是最后一个蛋是坏的，而偏偏他又连配菜都切好了。
但凡这道菜不是西红柿炒鸡蛋，他都能把鸡蛋舍去只留配菜。
来敲门时想到天天往这跑的外卖员，周旭还担心她家能不能有鸡蛋，现在鸡蛋有了，倒是被人抓着不放了。
眼看着林栖半天找不出话题，周旭都替她心急，最终帮她先一步开口道：“吃了吗，没吃可以过来一起。”，反正正好煮多了。
面对林栖惊讶的目光，周旭缓缓补上一句：“就当是还你的鸡蛋了。”
随着周旭进门，林栖闻见一股饭香，她已经能预感到自己等会能大饱口福了。
“鞋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周旭丢下这句话就任由林栖一个人在大厅，自己则马上转身进了厨房。
鞋柜里几双款式一模一样的男士拖鞋排列得整整齐齐，林栖在不弄乱其他拖鞋的基础上拿了一双出来，噼里啪啦食物进油锅的声音没多久就从厨房传出。
环视了一遍客厅，她还是选择进厨房看周旭做饭，毕竟到别人家不能乱碰东西这事她还是懂的。呆在房子主人眼皮子底下肯定不会错。
“……”
如影随形的目光下周旭几次想开口最终都忍住了，直到他拌完肉准备洗手，那道目光依旧跟着迁移，周旭呼吸一顿还是先将手洗干净。
“妹妹，你没见过做饭吗？”
周旭无奈到用了林阳每次叫她的称呼。
怎么会有人一直盯着别人做饭啊，就连他妈之前教他的时候都只是看几眼确认他不会把厨房炸了就走。
林栖的目光简直有如实质，但凡是盯着他的脸他都能说她点什么，可偏偏看的是他手部的每一个动作，不是审视，是那种很认真地把做饭当艺术一样琢磨品鉴地看，就好像是在看美食纪录片，而他就是其中的大厨。
见林栖听到这话有点不知所措，周旭想起上次她刚来的时候也是哪都不敢动，索性推着人从厨房出来，把她按到沙发上，遥控器、零食全都摆她面前：“呆在这，看电视吃零食，不要再进去了，马上就好，嗯？”
周旭说完低着头看她神色，林栖看着近在眼前的帅脸，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轻微地点了头。
得到回复后周旭重新迈着长腿钻进厨房。独留林栖一人在沙发上凌乱。
想着周旭刚刚的模样，林栖觉得自己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就像心里有根琴弦被人轻轻拨动。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好近，是最近的一次，是她跟周旭离得最近的一次。
感受到遥控器的冰凉，林栖才想起周旭刚刚说的话，看电视，对，看电视。她赶忙将电视打开随便挑了个频道。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大草原又到了动物们□□的……”
林栖倒吸一口冷气，蹭一下把电视关了，转头瞄了一眼厨房见里面人没有注意这里，又重新把电视打开换了个频道。
“你见过什么样的中国……”
沙发上的人深吸一口气，这才对，什么春天，现在明明是夏天！
任林栖在这思绪万分，分针也才走了一格，她是佩服周旭的忙了一天竟然还能回来煮饭，要是她去便利店买个三明治得了。
林栖收回她的话，周旭这手艺没去开饭店已经很可惜了，如果再不自己下厨露一手岂不是暴殄天物。
两菜一汤加晶莹剔透的米饭，这简直是让人食指大动，恨不得畅吃两碗。
“……”
看着林栖一口接一口地把米饭往嘴里塞，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周旭算是知道她先前要说什么了，感情是想蹭饭啊。
整顿饭下来，周旭几次想说点什么，看到林栖吃得在兴头上又咽了回去。看她原先的样子还以为有话要对自己说，没想到一顿饭下来真的纯吃啊。
直到最后一粒米被扒干净，汤下肚，林栖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待她准备去看周旭吃得怎么样时就对上男人的视线，复杂中掺杂着一丝幽怨。
幽怨？林栖怀疑自己看错了。等她准备再仔细看时周旭又变回平常的样子。
“你厨艺真好！”
林栖这句夸赞是发自肺腑的，绝对没有因为他的外貌额外额外加分。
“嗯，我知道。”
周旭扬起下巴，半点不谦虚，从林栖刚刚的表现已经能看出她不是在奉承了。
相顾两无言。
面对面看着周旭那张脸，林栖又想起自己做的梦，忽然间不敢对视了。
“……”
周旭觉得这小姑娘指定有点毛病，上一秒还好好的，也没拿自己当外人，一口一口的饭吃得还很得劲儿，这会儿又忽然变回原先的样子。
局促不安的手指，不敢对视的目光，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快以为自己是吃人的魔头了。
“我很吓人吗？”
周旭问得直接，倒把林栖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那你怎么每次见到我都这幅样子。”疑问句硬是被周旭说成陈述句，语气是没有半点疑问的，让人毫不怀疑他完全相信自己吓人这件事。
林栖沉默不语，她总不可能跟他说少女思春，不好意思吧。
“我能请你做饭吗？”
周旭等了半天等来这句，一口水直接呛在了嗓子里，顺了半天终于开口：“你说什么？”
“额……我的意思是你以后有空做饭的时候能多做我的一份吗，我可以交钱，按正常的收费标准。”林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忽然冒出那么一句，但话都说出口编都得编下去，况且周旭做的饭确实香，他要是肯答应的话再好不过，不答应也没什么损失，总之赶紧把那个尴尬的话题搪塞过去。
周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着实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靠厨艺吃上饭，还是被一个小自己七岁的刚毕业的学生看上，正当他心里百感交集的时候，林栖又补上一句：“一个月1000行吗？”
接着还有理有据的分析起来了：“一顿饭算20，你经常不在家做饭，算你一个月煮25天的中晚饭就是1000元。”
话说完，小姑娘还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自己。
似是叫他不说话，以为他对价格不满意，又开口：“1500，不能更多了，再多就不值这个价了，你基本上煮不到50次的。”
“这么说还是我赚了？”周旭扬起嘴角，反问道。
小姑娘沉默了一会，心虚地点了头。
“你说错了，我煮饭的次数一个月甚至不超过15次，中午更是没回来。”周旭眼瞧着他越说林栖脸上的神色越尴尬，：“后悔了没。”
“你们律师还挺忙的。”他听见林栖小声嘟囔。
“……”周旭看她脸都要埋碗里了：“你说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哪那么多钱，还能请保姆？请的还是我这么不划算的？”
“挺划算的。”
闻言，周旭差点没背过去，这小孩是不是不会算数啊，按他刚才说的他顶多也就值个500。
林栖倒是敢跟他对视了，就像是在告诉他，自己不后悔报那个数。
“这么想吃我做的饭？”周旭不笑了，一本正经地。
林栖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见一声，“行。”
见林栖满脸惊讶地看着自己，周旭抬了抬下巴，矜持地说：“巧了，我最近正好有空，午饭虽然没办法，但晚饭还是可以的。1000就1000吧。”
周旭的话简直就像从天而降的彩蛋，砸得林栖找不着北，如同做梦一样
她忙拿出手机转账，唯恐周旭反悔。
周旭眼瞧着他话都说出去，小孩愣是一声不吭低头开始玩起手机，就在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时手机传来消息提示。
【林栖向您转账一千元】
看到这条消息，周旭不知为何暗自松了口气，至少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手指点击收款。
见钱被收，林栖猛地起身一个鞠躬：“谢谢哥，辛苦您了！明天见！”
周旭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下了一跳，等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已经被关上了。
“……”行，跑得是真快。
这里面男女主职业细节都是我瞎写的，如果跟现实极度不符，我在此致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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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厨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