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见维打着长长的哈欠,第1个爬上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可算能躺下了……逛了一整天,腿都酸了,这学校也太大了,幸好我对这里非常满意。”他翻了个身,声音很快含糊下去,“我先睡了,兄弟们晚安……”话音未落,呼吸已变得均匀绵长。
齐望阳则依旧保持着他不疾不徐的节奏,临睡前还从包里拿出那本厚厚的《法学导论》课本,就着台灯柔和的光晕预习了十分钟,那专注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得格外清晰,仿佛已经进入了状态。他合上书页的动作轻巧而精准,关掉台灯,整个动作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宋青柠用温水仔细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坐在书桌前,就着温暖的台灯光,翻开一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面笔记本,用一支黑色水笔简单记录下今天的开销。
学费是申请了助学贷款,生活费需要自己兼职赚取,每一笔钱都得精打细算。他写得专注,微微蹙着眉,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上那枚小小的月牙状泪痣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上铺传来轻微的翻身和布料摩擦声,然后是慕景行压低的声音,带着刚用冷水洗过脸的清爽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柠青柠?还没睡?”
“马上,”宋青柠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映着台灯的光,像两汪清浅的湖泊,看向上铺探出来的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记一下账,免得忘了。你呢,怎么不睡?认床?”
“这就睡,”慕景行笑了笑,他的手机屏幕亮着,那张全家福QQ人头像短暂地照亮了他的下颌线,那是他遥远而温暖的来处,“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这就真的上大学了?还这么巧,撞到了你,又恰好和你是室友。他的语气里混合着初来乍到的新鲜感、一点点恍惚。
宋青柠在本子上最后写了一行数字,合上本子,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也笑了笑,灯光柔和了他略显锐利的五官轮廓,“是挺神奇的。感觉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大学的第一天就这么‘唰’一下过去了。”他的感慨带着一种普遍的真诚,针对这全新的环境,崭新的人际关系以及一个充满未知的开始。
“哎,你明天第一节是什么课?”慕景行问,手指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划拉着电子课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经济学原理,九点整,一教203。”宋青柠几乎脱口而出,他对时间表和地点一向记得很牢。
“巧了!”慕景行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惊喜,身体又往外探了探,“我也有这节课!”他发现共同点的语气,像是意外找到了一个可靠的“课友”,纯粹地感到高兴。
宋青柠提议道:“那……明天一起过去?”他发出的是非常实用主义的邀请,有个伴总比一个人摸索着找教室强。
“必须一起啊!”慕景行答得飞快,笑容爽朗,“人生地不熟的,正好有个照应。我听说这种大课去晚了,后排的好位置就都没了。”他的回应同样基于现实考量,带着常见的直率和务实。
“那明天早点起?”宋青柠提议,看了眼时间。
“成!你一般几点起?你要是比我早的话叫我一声?”慕景行从善如流,把闹钟的调整权交给了对方。
“我大概七点半吧,洗漱一下,叫你,然后吃个早饭慢慢走过去,时间刚好,怎么样?”
“行,没问题,人形闹钟明早负责叫醒我的重大任务就交给你了!”
简单的约定就此达成,两人互道了晚安,还不忘和一旁看书入迷的齐望阳说一声。
宋青柠关掉台灯,躺进柔软却还带着点洗衣液香气的被子里。宿舍里只剩下司见维逐渐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以及齐望阳那边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纸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陌生的环境、崭新的床铺、刚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室友……这一切都带着新鲜又略带不确定的气息。但至少,第一天的开局不算坏,课程听起来也很有趣,而且——他模糊地想——有个能一起去上课的同班同学,总归是件方便事。
他闭上眼,听着室友们平稳的呼吸声,初入大学的纷乱思绪渐渐平息,被沉沉的倦意温柔地取代。
第二天一早,宋青柠的生物钟准时在七点将他唤醒。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尽量不发出声响,用冷水清醒了一下,洗漱完毕,才走到慕景行的床铺边。
慕景行似乎睡得正沉,微卷的黑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浅灰色的枕头上,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平日里总是含笑的明亮眼睛紧闭着,长睫毛像两排浓密的小扇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宋青柠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慕景行,起床了。”
“嗯……”慕景行含糊地应了一声,喉咙里带着睡意浓浓的咕哝,眼皮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睁开,那双漂亮的浅蓝色眼眸蒙着一层初醒的懵懂水光,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床边的宋青柠,下意识地嘟囔了句,“早啊……几点了?”
“七点四十了,”宋青柠看着他这副头发乱翘的睡眼惺忪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像看到了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的温顺幼崽,“该起了,再晚吃早饭就来不及,第一节课可别迟到。”他的语气是朋友间自然的催促,带着点轻松的调侃。
等慕景行快速洗漱收拾妥当,两人在食堂简单解决了早餐,便汇入清晨赶往教学楼的人流。
找到一教203时,这座能容纳近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已坐了近半。教室空间极为开阔,呈优雅的扇形向下延伸,确保每个座位都有良好的视野。天花板上嵌入的智能灯光系统提供着均匀明亮的照明,多块可升降的曲面高清智能屏悬挂在讲台上方,深色哑光的桌面与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透着简约而高级的设计感。
能考入砚南的学子大多自律,此刻教室里虽坐了不少人,却异常安静,只有低低的翻书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极偶尔的、压到最低的简短交流。
宋青柠和慕景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在中间偏前、视角极佳的区域找了两个相邻的空位坐下。他们各自从背包里拿出电脑.笔记本和笔,放在桌面上,动作几乎同步。
上课铃响,教授准时踏入。课程内容扎实,逻辑严密,信息量巨大。两人都保持着高度的专注,这是高中时期就已养成的习惯。
宋青柠腰背挺直,目光紧随教授和屏幕上的要点,少数低头的键盘敲击声,手中的笔流畅地记录下关键概念、公式和精妙例证,字迹清晰工整。慕景行则时而快速书写,时而停下笔,微微偏头思考,目光锐利地捕捉着推导过程的逻辑链条。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教授清晰有力的讲课声在回荡。
他们之间没有对话,甚至很少眼神交流,但偶尔,当教授讲到一个尤其精辟的比喻,或推导出一个令人拍案叫绝的结论时,两人会几乎在同一时间,笔尖微顿,然后不约而同地、极其轻微地挑一下眉梢,或嘴角扬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
又或者,当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去拿水杯时,会发现另一人也正做着同样的动作。这时,他们会偏过头,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看到对方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了然和细微的惊讶,随即相视一笑,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原来你也这么想”的无声默契。然后便又迅速收回视线,重新投入知识的洪流。
这种寂静中的同步与默契,像湖面偶然泛起的微小涟漪,悄无声息。
两节连堂大课在高度集中的状态中飞快流逝。下课铃响起时,不少人都轻轻舒了口气。
“内容真够密的,”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慕景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语气里带着汲取知识后的满足和一点疲累,“不过讲得是真清楚,看明白还挺容易的,不愧是顶尖学府之一。”
“嗯,框架搭得很好,”宋青柠合上记得电脑,笔记本,笔放进背包,“就是得花时间消化。你笔记记得怎么样?”
“重点应该都抓到了,回头可以对照一下。”慕景行很自然地说,这已是基于共同学习目标的常规提议。
“行啊。”宋青柠点头。
正午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他们顺着栽满香樟树的林荫道往宿舍区走,讨论着刚才课上没完全理解的一个模型假设。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在他们年轻挺拔的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金色光点。
两个同样出众、气质干净的少年,走在熙攘却有序的校园人群之中,并肩而行,专注地讨论着学术问题,步履从容,自成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关于宿舍分配和选修专业问题解答:
这所大学的宿舍分配采用随机模式,
不按专业安排,将不同学科的学生混合住宿。进行跨科交流。
课程方面,选修课体系灵活开放,
学生可以自由选择跨专业课程,也欢迎未选课的同学旁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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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砚南大学顶尖学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