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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撞到你了,不好意思

九月的砚南市,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砚南大学那气势恢宏的校门矗立在林荫道尽头——纯白色流线型的主体结构充满现代感,大胆的明黄、湛蓝与淡粉装饰线条穿插其间,像一帧凝固的青春动画。又像一座独立的大厦,因为有安装电梯。

校门前,“博学笃行”的鎏金校训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无声宣告着这所顶尖学府的底蕴。

此刻,校门口人流如织。新生拖着各式行李箱,眼里盛满憧憬与些许茫然;家长不放心的叮咛此起彼伏;穿着统一志愿服、举着指示牌的学长学姐们熟练地引导分流。

宋青柠拖着一个半旧的蓝色行李箱,站在那纯白与明黄交织的校门下,微微眯起了眼。他有着一头蓬松且富有层次感的黑色短发,在阳光下,发丝间似有点点细碎金芒跳跃,灵动又独特。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锁骨间冰凉的坠子——那是条不规则切割的海蓝宝石项链,晶体通透,泛着柔和清新的浅蓝色光泽,左上角一只立体的蓝白色小水母装饰。

那还是17岁时看上了这条漂亮的项链给自己买的。浅蓝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像藏着春日里最剔透的湖泊,此刻映着头顶摇曳的枝叶和校门流畅的线条。眼睑下带着淡淡的天然粉晕,鼻梁小巧挺翘,唇形优美。最特别的是右脸颊上那枚月牙状的泪痣,为他明媚朝气的气质晕染出一抹独特的温柔与俏皮。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阳光烘烤树叶的干燥清香、远处新修剪草坪的微腥,以及某种无形却蓬勃的、属于无限可能的未来的味道。终于到了。离开那个每一笔开销都要记账,情感永远隔着一层冰的“家”,真正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枚泪痣也仿佛随之生动起来。他拿出手机,调整角度,避开熙攘的人群,将砚南大学那极具设计感的校门和“博学笃行”的校训石纳入取景框,“咔嚓”一声,将这一刻胸腔里鼓胀的期待悄然定格。

得快点找到宿舍安顿下来才行。

他对照着手机地图APP上那个闪烁的蓝色光标,又抬头辨认着校园内随处可见的清晰指示牌。校园极大,纯白外墙的建筑群错落有致,黄、蓝、粉的配色点缀其间,充满了立体多空间的设计感。远处能看见造型独特的图书馆穹顶、连接不同区域的空中走廊,以及某栋楼尽头特意设置的观景台。

路标前挤满了同样需要确认方向的新生,他看得有些专注,脚步不由加快,只想尽快穿过这片甜蜜的混乱。

就在一个连接教学楼与生活区的宽敞路口拐角,悬铃木投下斑驳光影——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手臂清晰的撞击感。

宋青柠猝不及防,身子晃了一下,握在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他赶忙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攥紧手机,抬头的同时,道歉已经脱口而出,声音空灵温柔:“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你没事吧?”

撞到的是另一个同样拖着行李箱的男生。对方的银灰色行李箱撞上了他的黑色箱体。

那男生也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清脆舒缓,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匆忙:“不好意思,我的问题,走太急了,没撞疼你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宋青柠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一头蓬松微卷的黑色短发,几缕发丝随意搭在光洁的额前,肤色是和他相近的冷白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同样是浅蓝色,却有着美妙的渐变感,从瞳孔边缘的深邃渐次过渡到眼周的清透,像阳光下层次分明的浅海,清澈透亮。

此刻因为些许歉意和惊讶微微睁大,睫毛纤长卷翘,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柔和,此刻正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抿着,脸颊泛着淡淡的、因小插曲而起的天然粉晕。整个人透着一种清新灵动的少年朝气。

是个非常帅气、气质干净得让人舒服的男生。

慕景行看清了撞到了男生,很漂亮。说漂亮,也不太准确,带着一股无法描述的美感。颜值很高。他这么想着。

“没事没事,”宋青柠笑起来,眉眼弯弯,那股子开朗阳光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我结实着呢。你在找宿舍吗?”

“对。”卷发男生也笑了,嘴角扬起,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那点小小的尴尬瞬间化为了友善和松弛,“刚才光顾着找宿舍楼的指示牌了,没留意拐角有人。”

“哈哈,彼此彼此,这校园太大,路标看得人眼花缭乱。”宋青柠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你知道梅园宿舍区往哪边走吗?”

卷发男生闻言,眼睛一亮,渐变蓝的眸子里像有细碎的光掠过:“巧了,我也去梅园。刚问了下旁边穿志愿者马甲的学长,好像是说往前直走,看到第一个路口先别拐,到第二个路口再左拐,然后看到一栋白色的艺术楼之后右拐……”他流畅地复述着,但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语气到最后还是带上了点不确定。

“听着有点绕,”宋青柠很自然地接话,晃了晃显示着地图页面的手机,“反正同路,要不一起找?有个伴,就算走错了也能互相安慰一下,不算太亏。”

“行啊!”对方从善如流,笑容加大,显得格外真诚,“那一起。我叫慕景行,光电信息和机械工程专业,新生。”

“宋青柠,经济学和语言文学双学位,也是新生。”宋青柠笑着自我介绍。两个身高相仿,外形出众、穿着简单但清爽时尚的男生并肩走在校园栽满梧桐的林荫道上,拖着行李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自然而然地成了一道颇为养眼的风景。

“你长得好高啊,有配方吗?”

“哈哈哈哈,配方?有啊。”

“真有啊?”

“对呀,华国饭。”

“…那我吃的应该是盗版?说起来你多高啊?”

“188,你呢?”

“177…”

……

一路走,一路聊。他们穿过设计感十足的连廊教学楼,瞥见远处体育馆的轮廓和独立音乐练习馆的一角,意外地发现彼此很能接得上话。从对砚南大学现代建筑与自然景观融合的赞叹,到猜测那两栋气派的图书馆里藏有多少书籍,再到吐槽开学报到流程虽然高效但环节真多……

慕景行说话时总带着专注的神情和浅浅的笑意,眼神明亮;宋青柠更是笑声清脆不断,脸颊上的那枚小泪痣都仿佛跟着在跳动。

按照模糊的指示和手机地图的辅助,他们拐过一个栽着桂花树、设有休闲座椅的小广场,眼前出现几栋米白色墙面、带着崭新阳台和统一蓝灰色窗框的宿舍楼。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梅园2栋?”宋青柠念出来,语气带着探询。

“嗯,是这了。”慕景行迅速确认了一下地址,点头肯定。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宿舍楼敞开的玻璃大门,沿着铺着浅色地砖、灯光柔和的走廊对照着门牌号慢慢寻找。

“我是……309。”宋青柠看着手机备忘录里的信息说。

“我也是309。”慕景行几乎同时开口,扬了扬手里领到的钥匙牌,上面清晰地刻着“梅园2栋309”。

空气安静了一秒。

随即,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惊讶和愉悦交织在笑声里。

“这也太巧了吧?”宋青柠觉得这缘分简直匪夷所思,“路口撞一下直接撞出个室友?”

慕景行也觉得奇妙,眼角眉梢都染着轻松的笑意:“看来刚才撞的那一下不是意外,是缘分提前打招呼了。”

慕景行伸手刷了门禁卡,然后推开了门。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采用上铺下桌的组合床设计,整体是米白与原木色调,看起来整洁崭新。每个床位都是独立的上铺床架,下方连接着宽大的独立学习桌、书架、储物柜和衣柜、洗衣机,一一俱全,私密性与功能性兼备。

靠墙一侧设有通往上层床铺的阶梯式楼梯,楼梯下方也设计成了抽屉储物空间。宿舍配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布局合理,宿舍插卡来电。

此时,靠门的上铺已经铺好了灰格子的床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颇为沉稳安静的男生正坐在下方书桌前,专注地摆弄着新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动作一丝不苟。靠窗的上铺也传来了窸窣的动静,一个穿着印有抽象艺术图案的时尚T恤和破洞牛仔裤的男生正手脚麻利地挂着白色蚊帐,动作很是利落潇洒。

听到开门声,两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哟,最后两位室友到了?”上铺的男生率先开口,声音爽朗利落,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利落地从床梯上跳下来,动作轻盈,“你们好,我叫司见维,本地人,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的。”他目光在宋青柠和慕景行脸上好奇地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友善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阳光又有点跳脱的劲儿。

书桌前的男生也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但措辞精准,略带一种天然的“人机”感:“你们好,齐望阳,法学专业。以后请多关照。”

“你们好,宋青柠,经济学和英语文学双学位。”宋青柠笑着回应,声音温和。

“慕景行,光电信息和机械工程专业,副修经济学。”慕景行也微笑着自我介绍,声音清朗。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一种初次见面的生涩和礼貌在空气中弥漫开。

司见维显然是个天生的社交能手,他立刻拿出手机,热情地招呼:“来来来,别愣着,先加个好友,然后我拉个群,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得有个组织!群名我想想……嗯……‘校园F4’怎么样?虽然后者土了点,但象征我们宿舍门面担当,寓意好啊!”

这个带着调侃意味的提议立刻冲淡了那点微妙的生疏感。宋青柠被逗乐了,率先响应:“可以啊,我没意见,听着挺有意思。”慕景行也笑着点头表示同意。齐望阳似乎对这个略显活泼的名字有点无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透出“果然如此”的了然,但还是保持着礼貌,配合地拿出了手机。

四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一个名为“校园F4(309)”的微信群就此成立,司见维自告奋勇当了群主,第一时间发了个“庆祝309集结完毕”的拼手气红包。

开始各自整理床铺和物品时,宋青柠和慕景行的床位恰好是相邻的(中间隔着过道和楼梯)。

由于是一同到来,又有了先前“撞出来的交情”,自然而然地,他们俩铺床、摆放物品时的交流稍多一些,偶尔就宿舍的储物空间利用小声交谈一句。而先来的齐望阳和司见维似乎也已经形成了初步的熟稔,司见维会探头问齐望阳刚才提到的某个校内社团怎么样,齐望阳也会简洁地给出基于新生指南的分析。

宿舍里隐约有了那么点“两两分组”的雏形,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微妙的平衡与和谐。四个人看起来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偶尔也会跨组交流几句。

司见维会大声吐槽学校统一的床垫有点硬,齐望阳会冷静回应“根据《学生住宿管理条例》附录三,标准配置如此”,宋青柠则笑着分享自己带了额外的软垫,慕景行顺着话题问起校内超市的位置。

大学生活,好像从一开始,就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也温暖得多。

宋青柠心情很好地拿出手机,对着还在忙碌中的宿舍悄悄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视角有些倾斜,捕捉到了慕景行线条清晰的侧脸和擦拭桌面的修长手指,远处是齐望阳对着电脑屏幕认真的背影轮廓,以及司见维正试图把一个大行李箱塞进衣柜隔层的生动瞬间。阳光、灰尘、崭新的家具、四个刚刚相遇的年轻人——一切都刚刚开始。

他将照片保存,发布了朋友圈:“砚南·启”的两张。

文中的华国,也称H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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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说无农历说法

宝宝,希望我们友好相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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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高的配方是华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