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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暗影境界(5)

殷天時原本就預料到藍燄心不會很快回來,但還是比他預期的更久一些。

讓他更加困擾的是肚子餓到不行,但他不知道怎麼使用廚房的用具,就連開火都很難懂,因此只能拿冰箱裡的水果和飲料之類不用進一步烹調的食物充飢。

藍燄心不在身邊除了很無聊以外,不安的感覺隨著時間過去變得越來越擴大,只有當他在身邊殷天時才覺得自己有存活的希望。或許藍燄心說得沒錯,他真的是個沒用的小東西。

當殷天時在櫥櫃裡找到一瓶看起來是自己釀的水果酒,正在借酒澆愁時,藍燄心竟然像是抓準了時機回來了。

「你回來了。」殷天時說,想要藏起桌上的酒瓶但已經來不及了。

「哦?我都忘記我有做這個了,好喝嗎?」藍燄心微笑著問,他顯得神態疲憊,衣服和頭髮都凌亂又糾結,像是在野外待了好幾天的樣子。

「還不錯。你沒事吧?」殷天時站了起來,總覺得藍燄心的身體有些搖晃,身上還有一股沈重的血腥味,令人擔憂他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我沒事,只是兩天沒睡了,待會兒去洗澡睡覺就好了。你有好好吃東西嗎?」藍燄心問,打開了冰箱,發現食物沒有減少多少。

「我不會用爐子跟烤箱,所以只吃了冷食。」殷天時說。

「天哪!太可憐了。我來教你怎麼用廚房裡的東西吧!」藍燄心說,拉著殷天時即刻就要開始教學。

「不用那麼急,明天起床再教就可以了。」殷天時說,真的很怕藍燄心會突然倒下去。

「還是早點教一教省得忘記,況且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被他們叫過去。」藍燄心說。

「什麼?你都這樣了他們還要叫你過去?」殷天時忍不住抱怨。

「我怎樣了?看起來很糟糕嗎?」藍燄心問,似乎不知道自己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問你,你沒受傷吧?」殷天時問。

「我沒事,只是累了。你在擔心我嗎?」藍燄心問。

「我當然會擔心你。」殷天時說,感覺兩人怎麼像是新婚夫妻,分開沒多久就想念得不得了。

「有人在家裡等門的感覺還真不錯。」藍燄心說。

「你趕快去休息吧,別累壞了。」殷天時說。

「我家老婆在擔心我了呢!」

「誰是你老婆?看你眼睛都快閉起來了,快去洗澡睡覺。」

「要一起洗嗎?」

「神經病。」

隔天藍燄心睡飽醒來,吃了一頓殷天時用烤箱做的早餐,熱食讓人有種幸福的感覺,全身從內到外都溫暖起來。

「你這幾天去哪裡了?」殷天時問,和藍燄心一起坐在餐廳,拿著熱呼呼的麥片慢慢喝著,他現在終於知道連燒開水都不會是多麼可憐的事。

「你真會破壞氣氛。」藍燄心說,他知道該趕快把事情交代交代,但是他也想要享受一下悠閒的氣氛。

「怕你忙啊。」殷天時說,藍燄心完全無法反駁。

「我被派去傳送門打魔族了。」藍燄心說:「本來消滅魔族就是哨兵的工作,不過我現在被當成免費勞工,用來抵銷我該被抓去關禁閉的時間。」

「你本來是要被抓去關的嗎?」殷天時問,藍燄心果然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

「對啊,因為我跑去人界,有逃亡之虞,所以罪不可赦。我是拿你當理由,說你沒有人照顧不行,所以才不用坐牢的。」藍燄心說。

「原來你是個罪犯。」殷天時說,想要開玩笑但難掩憂慮的神色,他不知道魔族有多危險,但肯定是相當恐怖。藍燄心每次出門幾乎都是在賭命,這讓他比先前更加擔心了。

「是啊,你該不會想跟我離婚吧?」藍燄心說,裝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令殷天時無奈到想翻白眼。

「我們什麼時候結婚了?」殷天時說。

「從你走進我家開始你就歸我管了。」藍燄心說,莫名有些得意。

「是嗎?你怎麼沒告訴我?」殷天時問。

「反正都一樣,我會負責你的安全的。」藍燄心說,伸手戳了戳殷天時的臉頰,但是他沒有笑,反而皺起了眉頭。

「我能做什麼呢?」殷天時問,他也想要讓自己多點用處,能給藍燄心多一點幫助,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就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地待在家裡,這樣就可以了。」藍燄心說。

「我就這麼沒用嗎?」殷天時說,不禁嘆了口氣。

「這哪是沒用?我覺得你超有用,大大增加了我的存活率呢!」藍燄心說:「自從我弟弟離開之後,我就一個人在這個家裡,每天渾渾噩噩過活,不知道繼續打魔族有什麼意義。但是現在有你了,我有個回家的目標,這會讓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我對你而言有那麼重要嗎?」殷天時問,藍燄心把他形容成活著的目標,令他難以理解。

「嗯,很重要。」藍燄心說:「如果你會煮飯和打掃的話那就更重要了。」

「簡單的料理我還會做,家事的話也沒問題。」殷天時說,發現有自己能做的事情頓時眼睛都亮了起來:「真的這樣就可以了嗎?」

「你不用想太多,活著就是最重要的事了。」藍燄心說。

「你才是,一定要好好活著才行。」

「知道了,老婆。」

「你找死嗎?」

殷天時發現了藍燄心之所以過得衣食無缺的原因,身為哨兵在打倒魔族時能得到點數,點數可以兌換所有生活必需品,包括食物、衣服和各種家具用品。

以藍燄心現有的點數,殷天時可以過好一陣子無憂無慮的生活,加上他本身沒有太多物慾,除了食物以外根本沒有其他支出。

既然藍燄心忙著出外工作,殷天時便決定把家裡的大小事都顧好,除了整理環境之外,也學著使用陌生的食材煮出家鄉味。雖然失敗了幾次,也看不懂食譜裡的文字,但是熟練了之後殷天時也能夠輕鬆做出足以自豪的料理了。

儘管生活有了新的規律,心情也安定了些,但是藍燄心每次出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讓殷天時獨守空閨的時候難免憂慮,自己是不是隨時有可能變成孤身一人,要獨自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想辦法生存。

藍燄心也知道殷天時的擔憂,從他越來越緊縮的眉頭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麼,因此總是想辦法讓他安心,試著讓他保持好心情。然而他每次出門都要花費越來越多時間才能回家,且身上帶著越來越嚴重的傷痕,這讓他無論說什麼安慰的話都無濟於事,就連他自己都無法肯定下一次能不能順利返家。

「他們真的很過份,五個哨兵去打A級傳送門,根本就是叫人送死嘛!」藍燄心忍不住抱怨,就連殷天時做的水果派也平復不了他惡劣的心情。

「他們是在故意為難你嗎?」殷天時問,感覺就像惡老闆想要欺負自己看不順眼的員工,故意交付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是為了看他失敗。

「他們應該沒那麼無聊,是真的人手不夠了。」藍燄心說,假使失去哨兵上面也會很困擾,然而他們調派人力的能力實在有問題,搞得大家怨聲載道,只能自求多福。

「你們好像不太把人命當一回事,應該要好好保護自己才行,這樣才能保護別人。」殷天時說,切了一大塊水果派放到藍燄心的盤子裡,而他兩三口就吃個精光。

「我覺得這個世界已經完蛋了。」藍燄心說,這是他第一次講出這麼消極的話,表情也異常嚴肅。

「那你打算怎麼辦?」殷天時問,藍燄心說好要對他負責的,該不會要撒手不管了吧?

「我先想辦法把你送回人界,待在這裡太危險了。」藍燄心說,他已經不再期望局勢能有所好轉,世界只會不斷沉淪,直到哨兵一個個死去,只剩下沒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時他們才會醒悟,應該要找別的方法對付傳送門才對。

「你不是說很困難嗎?」殷天時問,對藍燄心的計畫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

「是很難,但不是不可能。」藍燄心說:「你也想回去,對吧?」

「嗯。」殷天時說,待在人界這個安全的地方當然是更好的選擇,但是他暗暗希望能繼續和藍燄心一起生活,就算環境惡劣、必須待在不見天日的屋子裡,也比看似自由卻找不到歸屬感的世界來得好。

「好,我知道了。」藍燄心說:「這個真的很好吃耶!」

「那個……」殷天時想說的話卡在喉嚨,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怎麼了?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藍燄心問。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人界嗎?」殷天時問,他絕對不是因為藍燄心每天叫他老婆所以有了感情上的羈絆,想要把他獨占在身邊,他只是喜歡跟他一起生活的感覺,而且他很懷疑自己還能找到另一個像他一樣相處起來舒服愉快的人。

「你這是在跟我求婚嗎?」藍燄心問,有點太過開朗興奮了。

「我只是想跟你一起住而已。」殷天時說,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你如果不想那就算了。」

「我當然想囉!我的老婆這麼可愛,怎麼捨得讓你一個人嘛!」

「算了,當我沒說。」

「不可以算了,我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的!」

「嗯,你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