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如平地炸响惊雷,让二人皆是一惊。
唐文安骤然起身,完全顾不得身旁还有莫不约的存在,双手死死攥住春桃的肩膀。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让他进宫!离开多久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春桃,让人不知是该先回答哪个才好。
见唐文安这副模样,莫不约起身拍了拍唐文安的肩膀:“殿下,少安毋躁,襄王殿下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本宫如何冷静?母后若不是知道了什么,怎会突然让人前去宫中,此事究竟是如何走漏风声的。”
此事来的太过突然,也甚是蹊跷。
若是皇后一早便知道,便不可能让莫不约前来打探情况,但莫不约如今还在公主府当中,皇后又是从何处得知此事。
难道是皇上去了后宫?
不,不对。
唐文安思绪转得飞快,几乎是把一路上所能怀疑的人给猜测了个遍。
怎就偏生是在自己禁足期间发生此事,眼下对于府外之事唐文安就像那被束了手脚的鸟雀。
咬了咬牙,唐文安打算硬闯出去算了,便是帝王怪罪下来,最多也不过是挨上那么几板子,还能要了她唐文安的命不是?
莫不约看出了唐文安的打算,立即开口制止道:“殿下是想强行离府去找那位质子是么。”
唐文安抬眼看向莫不约,眼底没有丝毫被看破的窘境,反而流露出倔强之色,似乎谁也无法阻碍自己的想法。
看着唐文安这副模样,莫不约轻叹口气,那张久不变化的面色柔和了下来,尽量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殿下此番行为,只会惹得帝后二人更加看不惯那位质子,救下了这次,那下次呢?总归是有殿下不在的时候。”
唐文安眼眶有些发红,倔强的抬头看着莫不约,手死死攥住莫不约的衣襟。
“那你让本宫怎么办,便是眼睁睁看着他被磋磨欺辱吗?”
春桃见此处自己也没有能插上话的功夫,看到莫不约能制衡住自家公主,便默默退下了。
“臣去。”莫不约直视着唐文安的双眼,语气坚定。
唐文安攥着莫不约衣襟的手渐渐松了力道,整个人显得有些颓然。
“臣可助殿下安全带出襄王,还能为襄王争取到太学先生一职,殿下呢,殿下有什么要说的。”
莫不约步步逼问着唐文安。
也别怪他自私,有些东西总该是自己争抢来的。
“……本宫答应你,之后会助他回归故乡,届时便同你完婚。”
听到唐文安的话,莫不约轻笑一声,笑声中却也不见得有多少欢欣。
但是够了,只要戚千秋离开宣国,他们二人便是今生也再难相见,唐文安的心,在日后自己总归有大把时间去得到。
莫不约单膝跪地,吻上唐文安的指尖,再次抬眼看向唐文安的眼神盛满了爱怜:“好,由之等着,在他离去之前,由之愿意等。”
尘土飞扬,马儿的嘶鸣声振聋发聩。
唐文安看着莫不约远去的背景,突然就觉舌根发苦。
到底来一切都是身不由己,过去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莫不约快步迈入宫廷之中,穿过回廊时,一眼便瞧见了跪在烈日之下的戚千秋。
艳阳高照,只见那人双颊艳红,额鬓碎发皆被打湿,却依旧倔强着不愿低头。
两人倒是一个性子。
莫不约这般想着,与其擦身而过迈入宫殿。
下人通传莫小将军前来时,皇后正在殿中摆弄花草。
见到莫不约忙让人坐下开口询问道:“不约来了,你这孩子倒是受累了,姑母不方便出宫,还劳烦你去了趟文安那里。”
“姑母所托怎会受累,何况公主与臣乃是未婚夫妻,既是如此,臣自当时刻关心公主安危才是。”莫不约毕恭毕敬回答道。
皇后握住莫不约的手拍了拍,赞许地点点头:“你这孩子当真是有心了,文安那孩子日后若是能得到你的助力,也是她的福气。”
说到这里皇后的视线无意飘向殿外,眼神带着忧虑。
见状莫不约立即意会,皇后这还是在担心外面那位质子。
再怎么说戚千秋也是代表宣容两国和平的使臣,被如此对待若是流传出去,怕是会受到有心之人的利用。
皇后只是一时生气,此刻又有些拉不下面子,这般想着,莫不约适时开口决定给他的姑母找个台阶下。
“臣适才瞧见那位襄王殿下怎跪在殿外,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听罢皇后才做出恍然大悟模样,立刻朝一旁的冯嬷嬷道:“你瞧本宫这记性,姑姑,快将人迎进来。”
吩咐罢冯嬷嬷,这才对着莫不约解释道:“方才千秋这孩子来时,本宫正在换衣物,就让人在外候着,怎的一时竟给忘了去。”
看着冯嬷嬷迎进门的戚千秋此刻狼狈模样,莫不约原本还有些妒忌的情绪不知怎的,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昔日随父驻守边关,听到容国皇室最具荣宠的,便是这位襄王殿下。
如今背井离乡任人欺凌,陌生的环境与人群聚集,无论如何翻滚摸爬也逃离不去。
这样的日子当是难捱的吧。
皇后随意指了个位子让其坐下,笑容慈爱,语气温柔,哪里会联想到面前人的狼狈模样,竟是出自她手。
“你这孩子,见迟迟未有传讯也不知让人再来通传一声,在外头那么久,怕是热坏了吧。”
皇后佯装嗔怪的说着些体己的话。
戚千秋垂下的眸子暗了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又飞快敛去。
看着皇后这假模假意的模样,戚千秋只觉得让人作呕。
被唐文安护着的这些时日倒是让自己忘乎所以,眼下的这般境地才该是他身为质子应该出现的处境才是。
即便如此,脸上也不得不挂上伪善的笑容,假意应和着。
“皇后娘娘说的是,千秋初来乍到思虑不周,让娘娘担心了。”
莫不约默默注视着二人行为,戚千秋此时视线也与之交汇而去。
看着对方气定神闲的模样,再反观自己此刻的狼狈,戚千秋抿了下唇将视线撇向一边。
皇后淡定地品了口茶水朝戚千秋说道:“其实本宫此次招你前来便是想看看,你这孩子在宣国可还曾习惯,
文安那孩子为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本宫身为她的生母,见自家孩子总是这般劳累也是心疼得紧,想来也是能为其分担些心神才是。”
说罢转头拉起莫不约的手道:“这不,本宫想着文安毕竟是女子,有些时候总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不约这孩子心思也细,日后若有需要,你可向不约开口,
正好他还是文安的未来驸马,夫妻一体,帮衬着些也是应该。”
用最柔顺体己的语气,说最扎心的话也莫过于此。
皇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无形中打戚千秋的脸面,警告戚千秋自己的身份。
李蛮看着自家殿下逐渐握紧的拳头,虽心疼却也无法有任何动作。
容熙帝为何突然让戚千秋成为质子,不正是为了此事么。
李蛮是被容熙帝指给戚千秋的,容熙帝早有意向立戚千秋为太子。
奈何戚千秋不够狠辣,在尔虞我诈的帝王家,戚千秋若是卷入太子之争,他的性子势必受不住手足相残的局面。
容熙帝让戚千秋来到宣国,一方面是不想让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卷入其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磋磨戚千秋。
磨砺他的性子,让他明白权利的重要性。
尽管李蛮内心很排斥这种做法,但容熙帝的想法却是个不容他人置喙的主。
无法,李蛮只得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去保护他家殿下,确保自己殿下的安全。
说实话唐文安对于戚千秋的感情属实是李蛮不曾设想过的。
但起初知道时也不见得是坏事,毕竟唐文安的这份情感可以让戚千秋在宣国过的好受些许。
可渐渐的戚千秋对于这份感情的深陷,李蛮确实不太愿意见到的,他家殿下总要回去,对这里的羁绊越深便越难割舍。
这次的情况李蛮虽然心疼,但也有几分庆幸。
起码可以让戚千秋在一定程度上抽离二人的关系,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份地位,明白自己的处境。
只有这样,在日后离开时才能了无牵挂。
“皇后娘娘思虑周全,千秋倍感惭愧,这些时日给公主添去许多麻烦,日后自当注意。”
戚千秋敛下情绪,让自己显得无甚所谓姿态。
奈何这副模样便是骗得了外人,也骗不过自己了去。
微颤的指尖和逐渐暗哑的嗓音,无不在昭示着内心的波涛汹涌。
见戚千秋这是听明白了,皇后满意的点点头:“你能明白便好,宣容两国如今交好,只要是个安分守己的,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什么。”
莫不约见皇后想说的差不多了,这才适时开口。
“娘娘,臣瞧着天色渐晚,便由臣护送襄王殿下回去,倒也安全。”
对于莫不约的提议皇后表示赞同道:“也好,有不约照应着,也省得下人们招待不周,明日本宫从库房内挑上些好物件儿给千秋送去,也算是抵过今日之过了。”
劳累一天码五千字,结果没保存上全部丢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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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