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银针般刺入海面。
余槿霞站在摇晃的甲板上，湿透的衬衫紧贴着后背，陈砡的右手按在她腰间——不是扶持，而是压制，她的指尖陷进余槿霞的皮肤，在胃部痉挛的位置划着圈。
"别动。"陈砡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苏芮的无人机在扫描生命体征。"
余槿霞咬住舌尖，血腥味混着雨水的咸涩，让她看清了那座海上平台——半沉没的豪华邮轮，舷窗透出诡异的蓝光，父亲选择这里不是偶然，邮轮的香料储藏舱曾是亚洲最大的香水原料库。
陈砡突然闷哼一声，她肩上的金色纹路在暴雨中浮现，像被点燃的电路板，余槿霞的胃部随之抽痛，视网膜上自动投射出三维路径：
导航启动：记忆熔炉 - 下层甲板 - 需要3号授权
"你的血。"陈砡扯开自己领口，伤口再度裂开，"快点。"
余槿霞没有动，她盯着陈砡锁骨下新渗出的液体——不再是银红，而是带着珍珠母光泽的幽蓝，像极了父亲车祸现场打翻的溶剂。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她抓住陈砡的手腕，"记忆熔炉会加速共生反应，最后我们..."
无人机群的嗡鸣打断了质问，陈砡猛地将她扑倒在湿滑的甲板上，两颗子弹穿透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余槿霞尝到了陈砡唇间的血味，还有某种陌生的甜——是恐惧的气息。
"要么一起进去，要么一起死在这儿。"陈砡用染血的拇指擦过她眼皮，"选。"
邮轮突然传来金属变形的尖啸。
所有舷窗在同一秒炸裂，蓝光如触手般伸出，精准缠绕住无人机，余槿霞的胃痛达到顶峰，这次她看清了幻象：
父亲站在控制台前，将婚戒嵌入某个装置，戒指内侧刻着：给雅茹和砡儿。
陈砡的母亲名字。
"走！"余槿霞拽起陈砡冲向舷梯，"你父亲留了后门！"
海水已经淹没下层甲板，她们蹚过齐腰深的水，看见培养舱群像墓碑般林立，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 成年版的陈砡。
完美无疤的皮肤，空洞睁开的琥珀色眼睛。标签写着：【7号终极体 - 记忆融合度97%】
"原来如此..."陈砡的笑声比海水还冷，"他们不需要我了。"
控制台突然亮起，苏芮的全息影像浮现，她的机械义眼闪着红光："欢迎回家，残次品，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吗？"
余槿霞的血液突然结冰—— 今天是陈砡的生日。
也是她母亲刘雅茹的忌日。
苏芮的全息影像在控制台上方扭曲闪烁，她纤细的手指划过虚拟键盘，舱内的蓝色液体开始沸腾。
“七年前的今天，刘雅茹带着实验数据叛逃。”她的声音带着机械的甜腻，“她以为能救你，结果只换来了一场爆炸。”
陈砡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余槿霞的胃部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幻象如潮水般涌来—— 年幼的陈砡蜷缩在邮轮底舱，母亲林雅茹将一枚芯片塞进她嘴里，“咽下去！”她命令道，然后按下引爆器。
爆炸的火焰吞噬了女人最后的微笑。
“你母亲不是叛逃。”余槿霞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她是来销毁实验体的。”
苏芮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砡的右手猛地插入控制台接口，肩上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至机器内部，整艘邮轮发出垂死般的轰鸣，培养舱一个接一个爆裂。
“错了。”陈砡的声音与系统警报重叠，“她是来救我们的。”
海水突然倒灌而入，在淹没一切的黑暗中，余槿霞感到陈砡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没有人会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