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炩在客厅坐下,鼓捣他那些音乐设备,一边哼着小曲,悠闲自在。
浴室门内,一墙之隔,楚砚拧开了淋浴喷头。
他的耳朵上带着一只防水蓝牙耳机,耳机孔中正在单曲循环《艳火》。
喷头在头顶侧向了一边,水花打在地面上。楚砚单手撑着墙,紧闭双眼,喉口压低喘息声音,粗重急促。
水流从上倾泻而下,滑过他的精壮有力的肌肉,没入下腹。
释放时,他宛如搁浅上岸的鱼,全身上下绷紧,只有呼吸的力气,动作越来越急促,直到彻底失去控制——
楚砚双目失神,微微发呆了几秒,呼出了一口绵长的吐气。
半个小时后,浴室门开了,蒸腾的水汽一并被带了出来。
霍炩探了探头,“洗这么久?正好,我也要洗。”
楚砚墨色的头发贴在额面上,还在往下滴水,闪过一瞬的局促:“嗯。”
霍炩有点疑惑地看向他:“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脸一阵白一阵红,怎么感觉虚虚的?”
“……”楚砚没有回答。霍炩也没在意,拾起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将门关上,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楚砚站在洗手间镜前,将头发吹干,目光发直。他行尸走肉一般来到书房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击微信图标,敲击键盘编辑了一行字。
【陈医生。】
很快,对面回复了。
陈霖:【在的,楚老师。】
楚砚:【关于上次您说……】
输入这六个字以后,他又犹豫了,将对话框中的几个字删除。
楚影帝身上发生了医学奇迹,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楚砚:【周末会面时与您详谈。还是视频会议,方便么?】
陈霖:【好,我给您约时间。】
楚砚长长舒了一口气。霍炩很快洗完了澡,浴室门打开,头发果不其然还是湿的。他哼着歌吹着小曲往外走,脖颈上还搭着一条半湿的浴巾。
楚砚微微皱起了眉,想要说些什么,对方却往他睡觉那面的床上扔了一个黑色的物件。
霍炩:“你的手机,落在里面了,真不小心,万一沾到水怎么办?”
楚砚猛然反应过来什么,将手机拿过来,抬头看向霍炩,神态紧张。
霍炩连忙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手机是倒扣在台面上的,还锁着屏!再说小爷我对窥探别人**也没什么兴趣,你可别血口喷人!”
“……”楚砚当然不是怕他偷窥自己手机的内容,只是他刚才在浴室里面循环了整整半小时《艳火》,音乐播放器会出现在锁屏界面上,万一被对方看见,那真是说不清了。
他面无表情地给手机解锁,迅速将后台的听歌应用划走。
霍炩看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不怀好意道:“这么紧张?…不是吧楚砚,你刚才在里面干什么啊?”
楚砚神色如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霍炩一根手指搓了搓鼻底:“都是男人,闻闻味道就都明白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楚砚脸色一变:“味道?”
霍炩哈哈大笑:“你……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你平常都看哪种类型啊,交流一下?”
楚砚的脸色铁青,将手机拿到背后,沉声道:“没有。”
霍炩:“真没有假没有?”
他上身倾倒过来,头发上还带着与楚砚一模一样的洗发水清香。
霍炩慢悠悠地低声道:“楚老师,你不学好啊。”
“……”楚砚瞳孔猛地一颤,喉咙一滚,将面前人推开。“没有。”
霍炩道:“切,假正经,真不可爱!”
楚砚道:“可爱?”
霍炩戳着他的胸大肌道:“呵呵,从现在起,可爱这两个字跟你没关系。”
楚砚:“……”
恰逢此时,一阵悠扬轻快的乐声从客厅传来。
霍炩:“得,您老助眠去吧,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头也不回步伐迈向了客厅。
楚砚沉默地攥紧手机,僵立了片刻,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已经接近十点,他该睡觉了。楚砚上床翻看书本,心乱如麻。
“砰”地一声,卧室门被推开。
还没等他心绪平稳,霍炩忽然急匆匆推门而入,神色紧张匆忙。他一跃而上床铺,搂过楚砚的肩膀,躯体压了过来,胳臂与楚砚脖颈处的皮肤相贴。
楚砚心跳漏了一拍,手中的书页也攥皱了。
仅仅是一秒,霍炩就将他放开了。
“咔嚓。”快门的声音。
霍炩迅速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双人合影,然后低头一边码字一边道:“不好意思,哥哥,帮个忙。”
楚砚脖颈处还留着滚烫的体温,他瞳孔闪烁:“……”
手机震动了两声,霍炩将两人的合照发在了陈导所在的三人小群里。之前因为霍炩的自作主张分居,招致了陈烨的不悦,所以从事情败露以后,两人便要每晚发一张合照在群里,证明是在老老实实同居。
霍炩又匆忙下床:“我今晚不回来了,回来跟你解释,拜托你不要告诉别人。”
“嗯?”楚砚。
“……秘密。”霍炩没有多说。好在楚砚只是疑惑,却并没有阻拦。他感激地看了楚砚一眼,顶着潮气未褪的一头乱毛,胡乱披上件衣服,带上墨镜口罩就出门了。
而在他出门后不久,楚砚戴上眼罩准备休息。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也频频震动起来。
这个时间于情于理都不该打电话打扰别人,电话响了几秒没人接就挂断了,再也没有打来。他将手机翻过面去,放在枕边,没有再理会。
*
跑车停在了海市城郊一处废弃工厂外。
工厂旁边都是村路,颠簸难行,路灯也是前两年才修建。这里以前是一片渔村,后来经过拆迁,规划成了工业用地,村民们都搬进了附近的镇子中,平时人迹罕至。
夜晚凉风阵阵,大概是因为工厂坐落在海边的缘故,海风带着冰冷的寒意,直往霍炩的夹克领口里灌。
那辆被用作饭费抵押的法拉利,当天就在韩裕的帮助下赎了出来,十几天前霍炩让司机,开了8个小时,从京市一路开到了海市,一直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以备不时之需。
还好有辆车,霍炩此行目的特殊,就没喊司机跟着。他人生地不熟,跟从着导航指示,一路开到了荒郊野岭。
他有些郁闷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地图上标着一个点位,步行还有23m的距离。
其实他上车就觉得隐隐不安,开到一半更觉得后悔,等到下了车已经完全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在四十分钟以前,来电人是李梦。
李梦是霍炩以前乐队的键盘手,后来转行做了小偶像,也是邀请他去C市参加音乐节的人。李梦一向做事很有分寸,不会半夜打电话扰人清梦,此番深夜来找他,一定是遇见了急事。
霍炩接起来电话,对面一阵刺耳又嘈杂的声响,他将听筒拿远了一点,“李梦?”
对方却迟迟没有出声。
霍炩又问了两句:“李梦?喂?你还好么?”
接着电话就被另一个人接起,声音主人是个粗嗓门的男人,操着方言口音道:“李梦,你认识吧?你是他什么人?”
对方听上去来者不善,霍炩冷道:“关你什么事?”
男人冷笑一声:“当爹的欠了个天文数字,还不上钱,儿子还有脸在外面招摇撞骗做偶像?天底下没有这样的规矩吧。”
霍炩道:“我不清楚。”
男人道:“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有的是钱。12点前,带两百万来到这个地址。你亲自过来,要是敢报警,我们就让你朋友身败名裂。”
霍炩还没来得及发话,对面就将电话挂掉了,留下“嘟嘟——”的忙线声。
“……”
随之而来的是对方发送的李梦鼻青脸肿的照片一张,衣服被扒光,毫无尊严。看来已经被暴揍了一顿,一张俊脸一块青一块紫,几乎都要辨认不出来是谁。
这样的照片要是流到网上,估计李梦的事业就直接葬送了。
李梦跟乐队中的Lucas等人不一样,很少出入风月场所,也几乎从来不买什么奢侈品,算是一股清流。他家里从前是开厂房做生意的,并不缺钱,并且大力支持儿子学音乐追梦。李梦知道自己父母辛劳,虽然也是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富二代,但是也还是本本分分过着日子,没有那些二代们的臭脾气。
霍炩知道他社交对象单纯,不是乱搞的人,所以这次估计是真遇到了麻烦。
他虽然被霍霆限制消费,但是手上还有台价值不菲的跑车,而且他认为对方目的如果只想要钱的话,条件不是不可以谈。考虑到李梦的职业生涯,他暂且没有报警。
现在是23:00。
霍炩打字:【早就到了,没看见你们,人呢】
对方:【你一个人来的?】
霍炩:【嗯。】
对方:【等着。】
之后便没了动静。
霍炩抄着手站立在寒风中,他走得匆忙,头发也没吹干,穿得衣裳有些单薄,夜风一吹才察觉出冷来。
足足二十分钟,远方深黑夜色笼罩下的公路上,终于驶过来一辆面包车。
车上跳下来七八个青年,二十几岁的年纪,估计是些社会闲散人士,俗称小混混。
小混混们面色不善,各个手里抄着棍棒武器,站了一排。最后下来那人,将车上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包袱一样踹下了车。
接着昏黄的路灯光芒,霍炩眯起眼睛,辨认出那正是李梦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