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峤的手术顺利结束。她在医院又住了一阵子后回到家里休养。
祝芳岁照顾她。
她也是唯一能照顾她的人。
端着一碗梨汤，祝芳岁试过温度，正合适后她把梨汤递给高峤。高峤喝了一口问：“她最近怎么样？”
很没头没脑的问题，但祝芳岁能听懂。她答：“小风挺好的。我听戚穗说她最近做事利落很多。”
“嗯。能一直这样保持就好了。”高峤出院后柏风减少了过来探望的频率，工作内容大多用发消息或者邮件的形式汇报。高峤看过，柏风的决定基本都没什么问题。
祝芳岁没有接话，催她趁梨汤凉之前把汤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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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风：？
傅燃：旅行团。你不是不知道去哪里玩吗？
柏风：……
傅燃：其实还有浪漫德法意，十五天。不过根据我的个人经验，我推荐你先感受祖国的大好山河。
柏风：阳明最近没事？
傅燃：关心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柏风盯着屏幕上这句话，忍了又忍，没忍住，回：你中邪了吗？
对面秒回：不要封建迷信。
“……疯子。”柏风锁上手机屏幕，把傅燃丢到一边。
她最近心情好，工作的事情都处理得很顺利，一直的困扰被祝芳岁解决，犯不上真为傅燃这种无聊话动气。
柏风把披散的头发撩到肩后，正准备继续看文件，想起傅燃刚刚发来的那几个链接，她又把手机拿回来。略过美东，路过游轮，柏风的手指停在内蒙古。
那个想要抓住云的梦，烟消云散的梦，它的魂魄始终在柏风心里萦绕。
“知道的，你去就可以了，我不过来了……对，你能解决，你肯定能。”
戚穗打着电话抱着文件，用肩膀撞开门。
柏风把手机放到一边，站起来伸手去接她怀里的东西。戚穗挂断电话，手机丢到桌上，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舒一口气。
“怎么不让张助帮你开个门？”
戚穗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她不在。”
柏风想起来，今天有一个需要张助理主持的会议。这个时间她应该是去开会了。
“月底有个剧组要来拍摄，在对比我们和阳明的价格。我在原有优惠价上又打了九折，你给我批一下。”扎完头发的戚穗把放在文件堆最上方的文件拿给柏风，语气不容置喙。
柏风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也不看，落笔就签。
“亏肯定是会亏的。”戚穗等她签完才补充，“高总那边交给你啦，她要是不高兴的话记得替我多说几句好话。”
“嗯。”柏风把签好的文件还给她，伸手问她要下一份，“没关系，我会说是为了长期合作。”
戚穗甜言蜜语，夸她最聪明。她递上第二份文件，“这是人事的，我要调个人过来。”
柏风把文件翻到最后，“你这是越级审批。”
她虽然这么说，手上落笔的动作没有停，显然也是要批准的。
“笨蛋，人事那边已经批过了，只是我自己送过来了而已。”戚穗撇撇嘴，“我才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落口舌呢。”
柏风笑笑：“人事的马经理是不是说，你一定能搞定柏助理，我就给你批啦。”
马经理是酒店里最圆滑的。柏风有事需要她帮忙时她也总是不多问就会答应。她说反正柏风不会为难她，能托到她这里的事情一定也是她能解决的。
“是啦。”戚穗见柏风很痛快地签字，笑眯眯说，“你真好。”
柏风把文件交还戚穗。
“你还有什么要做的就在这段时间做吧，我都会给你批的。”
戚穗握着文件夹，看柏风认真的神情忍不住笑：“那我等一下把酒店股份转让的文件拿过来让你批。”
“好啊。”柏风答得很笃定，是显然知道戚穗在开玩笑才会有的从容。
戚穗突然想到祝芳岁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答应得这么干脆呀，你不怕我不是在开玩笑？”
柏风手上的笔转了好几圈，“你是在认真地说吗？”
戚穗把文件夹竖起来，双手都搭在文件夹上，下巴也垫在上面。她摆出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架势，“我认真说的呢。我要是把酒店股份转让的文件拿过来，你批不批？”
柏风又把手上的笔转过一圈。笔尖落定朝向桌上还没有打开的文件，柏风收敛起玩笑的意思，问：“你想要吗？”
我没有想过。戚穗本能的冲口而出。她的手指在文件夹上用力捏一捏，“这是你家的酒店。”
柏风放下笔。她比高峤要高许多，身后属于高峤的宽阔椅背却还是能够把她的后背完美接纳，严丝合缝，“我不是高峤的女儿，我只是她的外甥女。如果芳岁姨能和高峤结婚，她和小姨的关系会比我更近。”
“但是我觉得高峤不会选择祝芳岁，哪怕她比你更近。”祝芳岁虽然曾经说过前后矛盾的话，但戚穗相信她说的，高峤不喜欢她插手酒店的事情。
柏风耸耸肩。她挺直腰背，拿起笔继续工作。她在签下又一个名字之前，对戚穗说：“别想那么多不会发生的事情了。你还有需要我批的文件吗？”
她显然没有想过祝芳岁和郁青曾经对戚穗说过的话。
戚穗摇摇头：“哪里有那么多文件要你批呢。”
她没有对柏风转述祝芳岁和郁青曾经对她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