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还没有过去，柏风和戚穗已经开始为十二月末的圣诞节做起准备。
原先酒店里的圣诞活动由市场传讯部策划，无需抵达高峤这一级别审批。今年不同往日，高峤存了心思让柏风摘掉“小孩”的头衔。她让柏风和市场传讯部合作办出与往年不同的活动，且从方案创意到人员调动调配由柏风全权负责。
柏风的想法是如何别人不知道，市场传讯部的邱经理不断用手帕擦着脑门儿上的汗。
邱经理来瑞安酒店八年，在市场传讯部干了八年。他为人勤恳老实，最擅长按部就班，最害怕改变和老板。
如今柏风虽然不是老板，但‘老板外甥女’的身份让她和老板本人并无太大的差异。邱经理一条白色手帕被他在短短一上午擦成米白色。
他攥着这条米白色的手帕，在市场传讯部大门口等到了小老板。
柏风踩五厘米的白色高跟鞋，黑西裤白衬衫。天气冷了，她外面穿一件黑色的羊绒长外套。办公室的空调开得热，那条外套搭在柏风的臂弯里。
“柏助理，你好你好。”邱经理把手帕往裤子口袋里一塞，双手伸上前，准备和柏风握手。
柏风没有错过他塞东西的动作，眉毛很快一拧，但还是伸手，指尖碰一碰邱经理的指尖，“邱经理，接下来要多多麻烦你了。”
邱经理的手帕又擦上额头。
他从前见过柏风，但都是在人多的场合，极少和柏风相处。现在乍然一看，邱经理恍惚看见八年前的高峤。
“您客气，您客气。”邱经理下意识弯腰，为柏风开门，“请进，来，请进。”
“您不用这么客气。”尽管这么说，柏风的傲慢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她自己全无察觉，“我这次来是想了一些方案，来向您请教是否合适。”
“诶，好说好说。”邱经理请她进自己的办公室，为她用一次性纸杯泡一杯滚烫的碧螺春。
柏风不喝茶，但也没有说。她把一次性纸杯推到一边，拿出自己带的文件放到邱经理的办公桌上，“我目前的想法是举办圣诞晚会，消费到达一定级别的客人有空可以来参加。在晚会上我们可以空降一些近期很火的明星。”
邱经理把手按在柏风的文件上，在脑海中很迅速地搜索出一个和自家老板熟悉的女明星，“闵莲吗？”
“您说的是郁总朋友的女朋友啊。”柏风摇摇头，“闵莲前段时间刚刚帮郁总做了郁园的宣传，现在再请她，难免让路人觉得我们捆绑太深，观感反而不好。”
“那您觉得谁合适呢？”
柏风翘起右腿压住左腿，“我不大看电视，等一下问问吴桢总吧。她是郁总的朋友，又是吴氏娱乐公司的董事长，旗下艺人谁适合我们她肯定知道。”
邱经理掏出手帕，再次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他们之前策划活动请明星，从来都是先想好人选再去联系经纪人，没有柏风这样直接联系公司董事的。
邱经理感觉过于兴师动众，但对方是柏风，他嘴唇嗫嚅半天，一个字都没说。
柏风说完自己的部分，见邱经理迟迟没有反馈。她问：“您有什么想法？”
“啊，啊，我啊。”邱经理的脑门被他擦得锃亮，日光下几乎反光，“我觉得挺好的，挺好的。”
柏风干咳一声：“阳明那边……通常是什么活动？”
说到客观事实的部分，邱经理放松许多。他如实陈述：“阳明那边通常是准备两种圣诞礼盒。入住的客人礼盒里会准备梳子和洗漱用具，去餐厅消费的客人礼盒里是黄油饼干和花茶。”
“今年也一样？”
“今年没有听说区别。”
柏风的手指点一点桌子，“但今年是傅燃当上董事长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邱经理说：“这个，真的一样。但是也有可能她们也在准备新的方案，只是我们还没有得到消息。”
“那我们要快点得到消息。”柏风的语气毋庸置疑，“我们不能输给她们。”
邱经理把手上的帕子攥紧了，“好的好的！”
戚穗的高跟鞋在瓷砖地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短音，她抬手推开磨砂玻璃门，路过办公区一位员工时拍了拍她的后背，“跟我来。”
那位员工立刻停下手上的事情，站起来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坐。要喝什么自己拿。”
“不喝了。戚经理，有什么事吗？”那位员工弯腰俯身，胸前的工牌打到办公桌上，清脆的一响。
戚穗进了办公室后反倒放慢速度。她站在咖啡机前做了一杯拿铁。一直到咖啡机的嗡鸣停下，戚穗端着咖啡杯回到办公桌后坐稳，她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们今年圣诞的方案要改，不能和往年一样。”
“恩？”
“高总那边让柏助去盯今年的圣诞活动。她们要改，我们给vip的也要改。不然人家问起来算怎么回事。”
戚穗叫来的这位员工，王艺雯，她一年前入职时就跟着戚穗学习，可以算得上是戚穗的徒弟。此时她的思路已经跟上戚穗，“明白了。往年圣诞活动我们是送礼盒给她们的。今年不知道柏助那边的想法是什么，我们要怎么配合会比较好。”
“明星效应。”戚穗晃了晃落在肩上的碍事儿头发，“她们这次势必要搞一回大的，我们没办法从金额和她们比较了，所以要另辟蹊径，哪怕还是送礼盒也要送新奇的。”
“新奇的……”王艺雯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但是她善用‘缓兵之计’，“我回去想一下吧。”
戚穗隔了几分钟后才说：“好。那你去吧。”
她把手上的杯子往前送，递到王艺雯面前，“给你的，双份奶不加糖，我记得你爱这么喝。”
“谢谢戚经理。”王艺雯眼睛一弯，接过戚穗的杯子。
戚穗挥挥手，让她不必客气。
王艺雯端着杯子准备离开，戚穗又喊住她：“以后私底下不用喊我戚经理，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好。”
“好的戚穗姐。”
戚穗把手肘撑在办公桌上，“我升上来以后，部门副经理的位置还没有人。你这回努努力好不好？”
王艺雯本就弯弯的眉眼这下更弯了，“我就知道听姐姐的话错不了。我知道啦，那我先去忙。”
“好。”戚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