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芳岁的生日后,郁青真的和女朋友一起出去玩。柏风时不时看见她在朋友圈里发的照片。天空蔚蓝深远,与之相接的草原辽阔,一望无际。郁青和她的女朋友齐逐鹿并肩坐在天地之间。
柏风看着她的照片,想到自由和戚穗。
“那个活动我不参加呢。”戚穗满脸笑意,柔声蜜语,“是呢,我还跟周经理说呢,本来都和您约好了我们一起去骑马……就是呀!”
她音调轻快,坐在老板椅上,右腿跷起压住左腿,“没办法呢,周经理升职被调去做驻店副经理了,我不得不上岗替她的位置……什么升职呀,我现在愁都愁死了。”
说着愁,戚穗无论是从语气到样子都没有任何的愁意。她隔着玻璃门看自己原先的工位,那里已经空荡荡。
前些天高峤下令,调了柏风去当她的助理。周经理上午还和戚穗喝咖啡聊国庆节组织的酒店活动,说实在不想伺候那些vip,中午她就得到一纸调令,顶了柏风原本的位置。
虽然是从经理到副经理,但是驻店副经理的管辖范围与能力要求都更高,是显而易见的升职。
周经理收拾东西时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见到向她道贺的戚穗,周经理第一句话是:“以后不用伺候vip咯。”
戚穗的笑容在脸上一滞,而后无可奈何地说:“我刚想恭喜你升职。好吧,那我现在恭喜你心想事成——周姐你快收收笑吧。你是走了,我还得在这儿面对未卜的前程呢。一想到新的经理会不会有你这么好相处我就笑不出来。”
“你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周经理把收拾东西的纸箱子放到戚穗手上,“高总要找替我位置的人,我向她推荐了你。”
这间办公室里压不住嘴角的人立刻多了一个。
戚穗高高兴兴的帮周经理把东西送到柏风原先的工位。人还没有离开,手机邮箱已经弹出升职的邮件。戚穗这位宾客关系部经理就此走马上任。
戚穗挂断电话,余光瞥见办公室门口有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顺着高跟鞋往上,看到一管黑色的西装裤腿。黑色的皮带扎出细瘦的腰,柏风今天又穿白色衬衫。她靠在门框边,一缕长发落在胸前。
“哟,柏助来了。”戚穗指一指对面的位子,“坐呀。”
柏风没有进门。
她说:“我一会儿就要走了,高总让我去送东西。”
“送什么?”
柏风举起手上的透明文件袋晃了晃。戚穗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她走到柏风身前,看一眼文件又看一眼柏风,“这么忙还特意跑过来一趟呀。”
“我从58楼下来。电梯到3楼正好停了。”柏风一本正经的说完,耸起肩膀提一口气。她微微抬起下巴,把这间办公室仔细看过一遍。
办公室是原先周经理的办公室。她升职不过半日已经焕然一新。书柜上原本周经理的文件已经全换上戚穗喜欢的清一色黑色档案盒。戚穗把它们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整齐。靠左手墙边的一侧矮柜上,柏风看到自己两年前送给戚穗,用来恭喜她成功入职的咖啡机。咖啡机对面,周经理原本的黑色办公桌还在,戚穗把桌子擦干净,摆了电脑和一些需要的文件。桌子一角,玻璃瓶插了一束还带着水滴的鲜花。
“我的办公室怎么样?”戚穗察觉到柏风的眼神,侧过身,大大方方让柏风尽情参观。
柏风探身往里敷衍的瞟了两眼,“不错。”
“你忙吧,我先去送文件了。”戚穗还想再说什么,但柏风再度举起手里的文件袋打断她的后话。
电梯从三楼降到负一楼,柏风开车出发,按着高峤给她的导航把文件亲手交到收件人手上。
回到车上,一道秋风拂过柏风的脸,吹乱她的头发。她抓住这缕捣乱的头发,视线清晰后发觉前面有一辆黑车。它应该刚停下没有多久,司机打开车门,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傅燃总觉得身边有道视线。
她拧着眉四处张望,只看到一辆停在自家车前的黑车开走。路上车水马龙,行人神色匆匆,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傅总,怎么了吗?”见她迟迟站在原地,身边的司机凑上前低声询问。
傅燃看着刚才那辆黑车缓缓驶离。她摇摇头,“没事。”
她迈步走进大楼,坐电梯升上58楼。
这栋大楼的58楼新开了一间餐厅,自助餐,菜品没什么新鲜的,但打了“旋转餐厅,俯瞰川市”的名头,傅燃约了父母一起来尝尝鲜。
孙李莎和傅谦到的早,夫妻俩已经各自吃过一盘菜。傅燃脱下风衣,一边解开马甲外套的扣子,一边听孙李莎点评菜色。
“好吃就好。”傅燃把马甲外套搭到椅背上。她在孙李莎身边坐下,不等傅谦说话,先说:“爸,监控里真的是我们的人。”
傅谦放下红酒杯,孙李莎握紧手上的叉子。尽管没头没尾,但夫妻二人都知道女儿在说什么。她们一同等待傅燃的后话。
“我让哥查了,他说那人是厨房的一个厨师。”
傅谦不解:“我们家的厨师没事跑郁园去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家的厨师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别人家的餐厅。傅燃的堂哥傅泽早就找那个厨师问过。但他坚称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想去和郁园的厨师学学厨艺,交流交流。傅燃和高峤陷入同样没有确切证据的境地,只能用擅离职守的原因开除了那个厨师。
孙李莎和丈夫相视一眼,对女儿说:“你要小心一点,妈妈和爸爸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傅燃想起那天生日宴上戚穗对她的提醒,“总之我让哥开始留意身边的人了。”
说完之后,傅燃的两条眉毛拧到一起,眼睛鼻子嘴巴一起皱起来,“竟然等到别人提醒我才意识到其中有问题,爸爸,我是不是太大意了?”
傅谦摆摆手:“没有的事,从来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等你找到他背后的人,查清楚事情就好了。”
他握回红酒杯,杯子举到一半时又停住,“你有什么要爸爸帮忙的尽管说,反正爸爸的人脉就是你的人脉,你随便用。”
孙李莎摸摸女儿的脑袋,“现在我们先不想那些,反正今天你肯定是查不出来的。我们先好好吃饭。喏,正好转到海鲜那边了,你去尝尝,是这边的海鲜新鲜,还是瑞安的新鲜。”
傅燃站起身,对父母笑:“虽然阳明的招牌和海鲜没关系,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家的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