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川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廊的尽头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身接过了顾云，盯着顾云的脸看了一会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乖巧的顾云到了亲爹的怀里面，在颈窝乱蹭。
一大一小两个都是金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发着光。
江知意忍不住跨步走上前，揽住顾眠川，顺手把顾云揽在怀里面，他的鼻尖触碰到柔软的金发，凑得这么近，甚至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灯光将他包围，他又把顾眠川父子揽入怀中。
他十分顺手地一只手搂住顾眠川的腰，另一只手捂紧顾眠川的耳朵。
“你闹什么妖？”顾眠川没有推拒，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冷的，他被人搂在怀里面，背也是挺得直直的。
藤蔓猛地冲出江知意的身体，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围着顾眠川的脚跟开始生长，灰色贴身的制服裤子被绿色的藤蔓缠绕出褶皱，它还在往上面爬，继续生长。
“你到底要做什么？”顾眠川的嗓子微哑，若是看他脸色、耳朵的颜色、脖子的颜色，便会发现不对劲，全部都是深深浅浅的红色，像是颜料打翻了，又用布沾了水到处涂抹。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欢你，在见到你之前就在手机上刷到了你，当时想要成为你的头号粉丝，结果我们居然相亲了，还那么快领了证。”
江知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微，甚至带了一声颤音。
“不会吧，你不会哭了吧！顾云现在都不哭。”顾眠川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腾出来一只手搭在江知意的后背上，按理说，安慰人时应该上下抚摸或轻轻拍背才对，他却只停在那里，像是碰到就算安慰好了。
“他多大，我多大，我怎么会哭呢？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说这些瞎话。”江知意眨巴眨巴眼睛，微微仰头，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鼻音。
豆大的水滴砸在金色的硬发里面，一颗又一颗的。
“我头顶上下雨了。”顾眠川无奈。
“可能屋里漏雨。”江知意的鼻音声更大，还带点吸气的声音。
“呜呜，大爸爸，小爸爸，呜呜呜……”很少哭的顾云此刻也配合地哭出声。
顾眠川叹息：“哎！”
江知意搂抱着顾眠川，过了会儿发现顾眠川有点颤抖，心想不会抱了这么一会儿就出事了吧！
他立马打横把人抱到床上。
顾眠川的手里面还抱着孩子。
顾云真是乖孩子，只嚎了两声，就停了下来，圆鼓鼓的眼睛挂着两颗泪珠子，脸红红的，十分可爱。
他从爸爸的怀里滚出来，乖乖地坐在那里。
“没事吧？”江知意眼眶通红，说话急切。
“你哭归哭，一边抱着我，一边还拿藤蔓缠着我，你平常也这么给人治疗吗？”带着薄茧的指腹抵在江知意眼睛旁，微微擦拭，沾上了水痕。宽大的手掌托住了江知意的脸。
“没，会被投诉的，治疗的时候藤蔓和我不能同时触碰精神体。”江知意蹭着温热的掌心。
顾眠川打量着鼻子都泛红的男人：“那你刚刚在干嘛？”
“抱你。”江知意立马接口。
“行。你现在把我脚上的东西扯了。”顾眠川实属无奈，不过他没有松开托着“傻子”脸的手。
江知意立马强扯自己的藤蔓，默念法诀，把要造反的藤蔓镇压在一旁。
他双手握住抚摸自己脸庞的那只手掌，俯身，额头触碰额头。
顾眠川伸手挡住了顾云的双眼。
两人的眼睛离得更近了，江知意眼里满是琥珀色。
顾眠川看着对面人眼睛里面的湿意，心酥酥麻麻的。
温热覆盖在唇瓣上面，一触及分。
江知意亲完之后，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可能是因为他前世是棵水多的植物吧，这辈子的精神体又是藤蔓。
所以不是故意的。
泪珠砸在顾眠川的脸上，他心中一滞，抿了抿唇瓣没有说什么。
“好了。”顾眠川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起身离去。
“大爸爸，哭哭。”顾云挡住眼睛的双手才撤掉，他抹了抹自己的小脸蛋。
“没哭，小宝你看错了。”江知意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坏大爸爸。”顾云指着站着的爸爸。
“不坏。”江知意摇头。
夜色宜人，今晚的顾眠川穿着黑色真丝的睡衣，衣襟敞开，他是天然的白色皮肤，昏暗的灯光照得更晃眼。
他一步步走来，温热的手触碰到江知意的脸。
江知意反倒转身匆匆地离去。
夜里的时候，顾云照旧睡在两人中间。
江知意知道自己的藤蔓趁他睡觉会缠着顾眠川，他不睡觉，在那尝试用各种法诀与藤蔓磨合。
除此之外，内视自己的精神图景，一片绿意葱茏的山谷，藤蔓此刻被他困在山谷之中。
他对藤蔓的掌控力更强了。
他侧过脸就能够看到顾眠川的睡颜，两个人离得这样近。
不过顾云白天睡足了，晚上非常精神，睁着眼睛躺了会，他开始在床上爬，没多久就说：“饿了。”
江知意抱着他去厨房弄东西吃，之后一边弄自己的精神体，一边陪着顾云玩。
等天亮的时候顾云还是清醒的。
等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江知意快速地完成了工作。
江知意少见的和自个的领导在手机上面聊了起来。
他往上翻资料，发现原主称呼向导治疗中心的管理主任为“吴先生”。
“吴先生，我想找一些精神图景相关的资料，最近给s级向导治疗多了，遇到一些瓶颈。”
吴克周：“知意，如果你想要更深入了解精神图景和精神体相关的资料，可以去启明大学，他们学校里面的精神图景相关专业十分深入，我这边认识张宇向导，他的工作室是启明大学中从事相关研究最多最深的。”
知意：“麻烦您能推荐我去启明大学里查阅资料吗？”
吴克周：“我与张宇熟识，他不是敝帚自珍的，你要是只想查个资料，你想什么时候去，我给他打个电话。”
知意：“我现在就去。”
……
江知意在吴主任帮忙联系的前提下，找到了张宇工作室所在的地址，并没有见到张宇本人，工作人员说是在黑暗降临区发现新物质，邀请张宇前去鉴赏。
张宇的徒弟热情地招呼了江知意，把人领到了一间放满精神图景相关资料的房间。
他脸上挂着疲惫，对江知意说：“江先生，这里是我们所有研究精神图景的资料了，您可以在这里慢慢看。”
“好的，谢谢你了。”江知意点头感谢。
工作人员离开之后，只剩下江知意和顾云在这里了。
江知意拿了本讲童话故事的绘画书给顾云看。
“小宝，我给你讲故事。”
他指着绘本上的图案完整地讲了一遍故事。
顾云听得津津有味，坐在地上从头开始翻阅童话故事，看的时候脑袋还一点一点的，显然是觉得有趣。
江知意则是沉浸在了各种资料中，他之前在向导治疗中心的图书馆看到的只是精神图景碎裂相关的案例，怎么造成精神图景碎裂，中间怎么治疗，结局怎么死去，所有的方法都是徒劳无功的，反正都会很快死去。
这里的案例竟然有修复小半精神图景的，江知意对着这个案例看了又看，是向导特意去到黑暗降临区，准备为人类做出贡献，遇到意外，本来以为死了，结果误打误撞修复了小半精神图景。
他之前问豆苗，都没有多少精神图景碎裂的信息，在这里一查看，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案例和相关研究，只是研究不出什么结果，更多资源都花在了精神图景升级、精神体升级以及精神图景和精神体的共振研究上面。
江知意和藤蔓一起看，足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江知意一秒钟点好几页纸，藤蔓也分出来许多分支一起看。
最后连主人的精神体都垂头丧气的。
一旁的顾云早就睡得四仰八叉的。
江知意觉得孩子还是要上幼儿园，作息都被他弄乱掉了。
他捏了捏顾云的小鼻子，立马松开。
他揽着顾云的背，走出资料室的背影有些萧瑟。
江知意回到家里面的时候，顾云醒了过来。
“要不要上幼儿园，睡觉都颠倒，晚上又不用睡了。”
“大爸爸，小爸爸，玩。”顾云仰着脑袋。
“那去幼儿园玩，就是上次那个幼儿园不好，有不讲道理的熊小孩。”江知意拿了根手指饼干给顾云磨牙。
“玩游戏。”顾云眼睛亮闪闪的。
江知意拿了款新的积木给顾云玩。
今夜，顾眠川回来的又很晚，他照旧没有表情，手腕上蓝宝石的袖扣发着刺目的光，灰黑色的紧身制服扣到最后一个扣子，抿紧唇瓣站在原地的压迫感很强。
“挑一所好的幼儿园，把小宝送去上学，他天天跟着我日夜都颠倒了。”江知意目光愣愣的投射在顾眠川的身上。
“你不想带他？不是每天带着很开心吗？不喜欢？随便玩玩吗？”顾眠川锐利的目光直视过来。
“不是，很喜欢，只是他现在白天睡觉，晚上醒着，还在长身体呢！”
“呵，之前带着他的阿姨身体恢复了，会回来继续带着的，你不用管那么多。”
“好。”昨天江知意还做了一桌的菜，只是凉透了，顾眠川没有吃。
江知意今天没有做菜，桌子上还摆着满满的一桌菜。
是别人做的。
“吃饭。”顾眠川坐了下来，桌上的菜还散发着热气，他很长一段时间并不住这里，而是住在另一个S级城池，或者呆在黑暗降临区。
他为数不多的空余时间给了顾云，不过确实不多，顾云能够亲近他，肯定有毛阿姨带得好的缘故，也有顾云本来就是天使宝宝的原因。
“以后不用特意做饭，有人做，你也不用去特意打听精神图景的事了。”顾眠川想到了什么，眼神望向江知意停顿了一下。“我去看病的时候，会带着你。”
江知意心一顿，看向顾眠川琥珀色的眼睛，“嗯。”
桌子上的饭菜很合江知意的胃口，每样都很好吃。
他之前做饭都是凭借这具身体的本能，自我感觉是会做的，比起来是差了很多，他眼巴巴地看着顾眠川，还是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