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徘徊灵剑阁?
凌霄子面色瞬间沉凝如水,周身气息不怒自威:“岂有此理!竟敢犯我灵剑阁!”
他当即起身便要亲自前往查看。身为一宗之主,灵剑阁若有闪失,他自然要首当其冲。
“掌门且慢!”京西阑一步踏出,拦在了凌霄子身前,语气急促却坚定,“掌门!天骄盛会正值关键,各派仙长皆在此处,需您坐镇主持大局,可轻易离去?”
他目光锐利,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各派长老,继续道:“不过是一股魔气,未必就敢真动手,或是调虎离山之计也未可知。灵剑阁自有防御法阵与值守长老,未必需要掌门亲自前往,让我去!”
他周身剑意已然勃发,“我乃执剑长老,诛魔卫道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无念宗地界撒野!”
凌霄子脚步一顿,京西阑所言确有道理。
就在这时,拂玄机子也站起身,打了个稽首,:“凌兄,京长老所言极是。贫道对阵法魔气略有研究,愿随他一同前往探查,或可助一臂之力。”
凌霄子沉声答下。京西阑拱手,转身便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射出大殿,玄机子也对众人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化为一道清风随之而去。
殿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一直沉默不语的神机仙子苏挽晴也缓缓站起身。
“师兄,魔道诡谲,京长老与玄机道友虽修为高深,亦恐有其不察之处。挽晴愿自请前去相助一二。”
凌霄子正觉人手不足,闻言立刻点头:“如此甚好!那便有劳师妹也走一遭,万事小心!”
“师兄放心。”苏挽晴苏挽晴微微欠身,又对在场各位仙长致意,随后步履轻盈地离开了大殿。
*
吸收了一点无间业火对于沈复不仅非但没有对他造成一丝伤害,反而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让他停滞着的修为瓶颈骤然松动。
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丹田涌出,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骇。经脉被加固,灵力也越发精准。只是着这庞大的能量在他体内奔流窜动,一时之间难以完全驯服。
这导致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灵力波动比平时剧烈数倍,难以收敛。
就在这时,天边两道强横无匹的气息正由远及近飞速返还。正是追击烛影未果的京息阑和玄机子!
沈复心中猛地一沉!糟了!
若是平时,他还能设法隐匿或编造理由。但现在,他体内灵力澎湃难以压制,如何能瞒过这两位大佬的探查?
一旦被发现他吸收了无间业火,势必要引起众人的关注,而以他目前的身份,若是被查出什么信息根本无从解释。
届时等待他的绝不是奖赏,定然是最严厉的审问。
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神识即将扫到这片区域。
“喵~”
就在这时,一声慵懒的猫叫突兀地在树丛后响起。
沈复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他全身,不仅瞬间帮他压下了体内外溢的躁动灵力和那丝业火气息。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被那力量裹挟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后山。
仅仅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那股力量散去,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片幽静的山谷之中,周围古木参天,灵气盎然。
——山岳峰!
在他面前,一只通体漆黑的黑猫正优雅地蹲在在一块青石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是它!
沈复立刻认出了它。是在魔宫药库外惊鸿一瞥,后来又出现在淑月居附近,帮他引开陆临仙的的那只黑猫。
黑猫瞥了他一眼,竟口吐人言,语气慵懒,“你胆子不小,连无间业火都敢往肚子里吞。若不是我及时路过,你现在已经被京西阑那剑呆子抓去切片研究了。”
沈复心中骇然。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猫说话。
黑猫却不看他,声音提高了些许:“人我给你带来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谈吧。”
山谷深处的一片薄雾缓缓散开,一道窈窕身影显现出来。来人身姿清风斜竹,一身素衣,头盖斗笠,面容覆纱,遮住了她的脸,但却盖不住她出尘的气韵。
“谁?”
他声音微沉,身体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出手或撤离。
斗篷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搭在兜帽边缘。
——唰。
布料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尘的脸。
杏眼含笑,唇若点朱,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挽着,耳垂上悬着两枚小巧的银色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沈复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挽晴!
这位天机阁的现任阁主,原著中关念山的道侣,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眼中含着深不可测的笑意。她望着沈复,唇角笑意更深,声音轻柔却如惊雷炸响。
“月华君,好久不见。”
一言即落,当即在沈复脑海里炸出了千层涛万层浪!
她……她她她她她她叫我什么?!月华君?!!没听错吧?是没听错吧!
他强压下内心的慌乱,不过片刻眼中不自然的神色便消散无踪,端起笑,佯作诧异。
“这位仙子怕是认错了,月华君早在天谴之下身死道消,小生一介无名散修,又怎么会跟月华君有关联。”
苏挽晴静立无言。她听闻沈复的辩白,只是极淡地笑了一声。
“天机盘的天机衍术,虽不敢说窥尽天机,但也鲜有出错。”
沈复的手指不自然地蜷了起来,什么意思?她动用了天机盘吗?
还未等他想到如何回应,苏挽晴又缓缓开口,每说一句,便迈进一步。
“魔界奇瘟,古籍难寻,你却能手到病除,医药知识之渊博,远超寻常药修。”
“编纂药典,条理清晰,见解独到,非常人能为。”
“灵力修为虽看似不高,但对灵气的掌控极强,施展精妙法术皆信手拈来,这更是绝非普通魔修所能企及。”
“更重要的是,”她停下脚步,“你去过淑月居。”
沈复提高了警惕,不自觉地退后半步,周身灵力暗自流转,做出了防备的姿势。但他心知肚明,自己现在的实力在苏挽晴面前根本不够看,若她真要出手,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放弃无谓伪装,沉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再否认“月华君”这个称呼,算是默认了她的指控。
苏挽晴开口道:“月华君,我观察你很久了。”
苏挽晴与关念山一样,身为女主,她天然身负极强气运,又有堪称bug一样的神器“天机盘”傍身。
天机盘作为《流觞引》世界当中当之无愧的顶级神器,可溯晓过往,通预未来,能算出他的真实身份不无可能。
他不再反驳,算是默认了苏挽晴的质疑。脑子飞速地运转,极力想要找到苏挽晴找他的意图。
发现自己没死透,想为正道除害?
不。如果是的话没必要现身,直接公告出来就够他再死好几回了,也更没有必要大费周章救他。
想要利用自己对魔界不利?
更不可能,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修为能做的实在太局限了。
都不是的话,须臾之间,答案呼之欲出——她是为了男主关念山来的。
“月华君不必担心,我不是来与你为难的。”
沈复呼吸滞了一瞬,低笑一声:“仙子既然看破,又何必绕弯子?”既然身份已被识破,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苏挽晴直白道:“念山尸首一事,我已经知晓。”
沈复对此并不意外。她把会面地点选在此处,定然是知道了山岳峰秘境中的真相。
况且以她执掌的性子,绝对不会放弃追查关念山真正的死因,世界意识既然已经通过系统,发现了关念山尸身的伪装,那天机盘能算出蛛丝马迹也是必然。
他沉默着,等待她的下文。
苏挽晴看着他,“我知道,他最后的结局与你有关,但也并非全然是你之过。天机显示,幕后另有黑手,牵扯极深,甚至关乎此界存亡。”
“天机盘的预言告诉我,月华君,变量在你。”
她说着,声音带上几分颤抖:“我知道月华君可能对往事怀恨在心,当年之事,前因往事如何我不清楚,多年来多次追问念山他也不肯告诉我。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离去之后,他……他也是心神大损,难过至极的。”
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自己“前世”的评述
说他怀恨在心,其实是没有的,《流觞引》的世界于他而言,最初不过是一部小说,一个任务世界。他是扮演者,是过客。
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收他为徒,还是后来的赤炎谷,青梧镇,都是按照系统任务的安排,为了推动剧情,成就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主。
如果真要说什么耿耿于怀的,那也只是那一夜的罪罚天谴,实在太痛了。
可又有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真的还认为一切都是虚妄,一切都是虚无的吗?
你真的完全坚信,那漫长岁月里的相处、倾慕、追逐……全都是毫无意义的演戏吗?
你完全按照任务安排,让自己成为了一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反派。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月华君死后,男主关念山应该道心重塑,修为大成,从此一路高歌猛进,最终大成飞升。
可你亲眼所见,山岳峰禁地里,只是一具冰冷沉寂的尸身。还有……那座藏在禁地深处,不为人知的衣冠冢。
如果真的恨得那么彻底,如果真的道心破碎,对他只有蚀骨的厌恶与仇恨,又何必……何必留下那样一个安静的祭奠之地?
关念山没有踩着他的尸骨宣扬自己的正义,只是默默地、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立下了一个无碑的衣冠。
他一直刻意忽,强行压制的某些疑问和情绪,在此刻被苏挽晴几句话彻底勾出,汹涌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用“任务”、“剧情”来解释这一切。这个世界,这些人,包括他自己扮演的“月华君”,都早已是真真实实,有血有肉的生命了。
终于不卡文了,谢谢苏大美女愿意出来帮我们可怜的小沈复T_T
构思的时候也没想过这篇文的世界观会开到那么大啊,原本还想25w字收掉呢……现在看来25w字能把**写掉就不错了(痛苦扶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女主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