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原主林霜是魔界玄天阁的一名无名小药修,也确如他一般解释,原主的确是来给陆临仙送药的。
只是原主生性胆小,在玄天阁里属于最低等的杂役手下,平时唯唯诺诺没少受同门欺负,因此这才随身携带着匕首防身。
蠢猪啊!给魔君送药都不知道把武器先拿下来啊!
【陆临仙自从回来之后就中了一种罕见的毒,每隔两个月都会变得非常虚弱,筋脉寸乱。】
“连你也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吗?”
按往常小爱不会如此含糊地告诉沈复,陆临仙中了“一种毒”。
毕竟这种涉及世界观的设定,小爱通常都非常起劲,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滔滔不绝能在沈复旁边念半天。
如此模糊的回答,只能证明这种毒非常罕见,甚至可能不是原著的设定,但尽管这样,他也抱着积极的心态问了一嘴。
【抱歉宿主,我权限有限,只能知道那么多了。】
不出所料,沈复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沈复简单梳理了思绪,想要完成主线任务必然还是要接近陆临仙,可眼下,他刚被赶出来,想要回去没有那么容易。
事到如今,也就只有先勤勤恳恳扮演“林霜”再慢慢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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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凛冽,晨雾未散,沈复却已经早早背着竹篓蹲在断崖边。
他小心地用匕首剜下一株生在石棱间的龙血藤,随后划开藤草,耐心地等待龙血藤灵血流入瓷瓶。
虽然男主突然陨落,原著剧情几近崩坏,但一些没有男主参与的剧情仍然会必然发生。而其中,就包括魔瘟。
一种只在魔修间传播的诡异瘟疫。
原著仙魔大战后,魔尊在男主逃走后并未乘胜追击,原因便是魔界爆发了一种奇瘟,这种瘟疫只在魔修间流通感染。
魔瘟一时爆发,不过几日整个魔界就彻底陷入了内乱。
虽然最终瘟疫被以暴力解决,魔尊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处死了所有感染瘟疫的魔修,甚至不惜折杀了几个大将。
这场瘟疫犹如天降神罚,没人知道它是如何爆发的,也没人找到彻底根治它的方法。
诡异到沈复当时认为这就单纯是作者为了给男主留下生存空间而匆匆打下的一个剧情补丁。
但没想到也有真的利用到这个补丁的时候。
沈复清楚魔崖上长着一种龙血藤的奇花,所配置的驱蛊散是百药之首,有着可解世间一切奇毒的功效,本是作者送给男主后期的礼物与优待,没想到用在此处。
这奇毒不知何时才会爆发,沈复不得已要早早做准备。
毕竟如今他穿越进的躯壳本质也是一位魔修,甚至是一位魔力低下的魔修。要是真要爆发了瘟疫,死的最早的搞不好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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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瘟疫爆发地比他料想的要快上许多。
“出事了……又、又死了三个!”
人声中混着惊悚的,绝望的嘶吼,他心头一沉,迅速披上外袍,穿过长廊。
一路上,魔修们神色惶惶,低声议论着昨夜的惨状。
原来有三名弟子在睡梦中突然抽搐,口吐金液,不到半刻便气绝身亡。
这时药庐木门被劲风撞开,玄天阁长老莫无涯踉跄着跌进来。
这位长老再不复往日阴鸷,白发散乱如疯妇,枯瘦的右手死死抠着左臂,沈复明晃晃的看见那里正有金线顺着血管爬向心口。
“为什么止不住……”
他嘶声抓住一名弟子前襟,“说话啊!为什么止不住!!!”
那名弟子被吓得直接跪下,重重地磕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赔罪,却还是被暴虐的长老残暴地扭断了脖子。
纵然前身经历多重磨难,沈复此刻却也觉得这个地方瘆人得紧。
老人的面色苍白,灵流紊乱,显然已动用过所有禁术,但仍然控制不住症状的扩散。几近癫狂的人突然视线一转,对准在了角落的沈复。
“好,好啊,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癫狂大笑。
“天要亡我魔族啊!天要亡我魔族啊!当年渡凡生大人炼化三千生魂时没遭报应,屠戮药人谷时没遭报应,偏偏现在——好!那就一起死吧!!”
他魔瞳充血,猛地扑向沈复,他立即反应过来,闪身躲开。
这一躲算是彻底激怒了莫无涯,他的手掌裹挟着漆黑魔气轰然拍出!
沈复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随后便如断线风筝般撞上石墙,后背顿时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
他重重摔落在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莫天涯狂笑着,拿起一边用来切药的斩刀,笑得诡异又张狂,一步步朝他走来。
斩刀不过须臾间落下,沈复强忍剧痛躲避,刀锋擦着脸颊划过,在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还敢躲?!”莫无涯彻底暴怒,刀锋一转以更凌厉的攻势再度袭来!
沈复眼前发黑,他先前被魔掌所伤,四肢如灌铅般沉重,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要散尽,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颗石子裹挟着凌厉劲风,精准击中莫无涯膝窝。他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斩刀深深嵌入沈复身后的药草堆。
莫无涯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门外。随后,他的表情从疯狂逐渐转为某种更可怕的平静,干裂的嘴唇疯狂颤抖:“大…大人。”
来人垂落的银发浸着月光,陆临仙支着下颌斜倚在座,白发被夜风撩起,配剑悬在身侧,剑刃伤还染着新鲜的血迹。
沈复的脊背撞在熔岩池边的锁链上,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再过神时,他已经连同莫无涯等玄天阁魔修,一群人乌泱泱地被血卫按在熔岩池边缘。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
“魔尊有令。”陆临仙支着下颌,轻飘飘地说道:“焚。”
轻飘飘一个字,业火自熔岩池冲天而起,血卫立即将发病的魔修们拖向池中,裹着发病魔修的惨叫烧红半边天。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里,莫无涯连滚带爬地扑到王座前,匍匐在他脚下:
“求尊上开恩……求尊上开恩…”
老魔修的声音破碎如裂帛,他求饶道:“玄天阁愿献上所有药奴……”
陆临仙轻笑一声,嘲讽地看着他:“长老不是说,这是天罚么?”
他忽然抬脚踩住莫无涯的断臂,在惨叫声中俯身,“我最讨厌……听天由命的人。”
“尊上且慢!我能治这场瘟疫!”
陆临仙微微挑眉,卷着沈复的腰将他拽到王座前,他跪倒在地,匍匐于座下。
“哦?”
他停在沈复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原来是你。”
后颈突然贴上冰凉剑锋,沈复僵在原地,听到陆临仙带笑的声音。
“凭什么信你?”陆临仙俯下身,嘲讽开口道:“凭你想用藏在□□里的匕首刺杀本座?”
沈复压下喉间的颤音:“小人不敢。”
“小人愿以命担保只需五日,只需五日便可医好这些病患。”
陆临仙眯起眼睛,森森道:“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吗?”
沈复直视他的眼睛,轻声道:“不敢。”
陆临仙盯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外,“那就给你一个机会。”
沈复一怔。这么容易?
下一秒却见陆临仙挥挥手,血卫用铁链拉上来个少女魔修。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沈复,一字一句道:“三个时辰内,你如果能让我看到你的成果,本座就准了你的请求。”
陆临仙头也不回,嗓音淡漠,威胁道:“若失败……”
他侧过脸,赤金瞳孔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你就和他们,一起烧了。”
一字一句,端的是淬人的毒刃。
沈复看着瘫倒在地上挣扎痛号的少女魔修,她身上的奇毒金纹几乎已经快蔓延到了全身,那些金线像刀片一样割断她的肌肤,贪婪地吸髓着其中的血肉。
他抿唇不语,站起身,从袖中拿出预备龙血藤灵血。
将装着龙血藤灵血的藤壶递到对方唇边,直言道:“不想死就喝下去。”
那人艰难吞咽,药汁入喉。她猛地痉挛,一口金血顿时溅在沈复袖口。他微微皱眉,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冰冷的刀锋已然贴上了他的脖颈。
“看来。”陆临仙撑着下巴轻笑,“你的药不管用呢。”
沈复浑身一僵。
“拖下去一起烧了!”
一声令下,雷霆乍起!
他一咬牙,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掐着那名少女魔修的嘴,将混着血的药汁直直灌进了她喉中。
陆临仙叫停了血卫,眯起眼,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几息之后,魔修的抽搐渐渐平息,金色纹路的纹路竟也出奇地慢慢变淡,她痛号的声音逐渐变小,茫然睁眼,看向沈复,又看向陆临仙,最终颤抖着伏地叩首,声音虚弱。
“谢、谢尊上救命之恩……”
沈复松了一口气,果然如此,他服用过龙血藤灵血,体内已有瘟疫的抗体。
陆临仙轻笑道:“倒有意思。”
“请尊上准允小人五日时间,小人一定配置出能救治此次奇瘟的解药。”他掀开衣摆,利落跪地。
陆临仙幽幽答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如何担保在此之前,他们不会感染更多的人呢……”
他缓步走到沈复面前蹲下,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沈复浑身一颤。
“既然你的血能抑制瘟疫的扩散,那就全了你吧。”
沈复瞳孔猛然一缩!这是要他放血去抑制魔修身上的毒吗?!
血卫瞬间上前,将他死死按住。
他从未想过自己要在短短几日就体会两次这样钻心噬魂的疼痛,他的右手不断地被放血,作为药引抑制发病魔修身上的金纹扩散。
救到第九人时,龙血藤汁已经见底。他的左手因频繁割腕取血而遍布刀痕,最深的伤口隐约可见白骨。
灼烧般的痛楚自五脏六腑炸开,他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而陆临仙始终坐在王座阴影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陆临仙幽幽开口:“还剩最后一个。”
终于,他听到座上的男人冷冷开口。
血卫随后拖上来个浑身溃烂的老妪,可沈复已经眼前阵阵发黑,维剩一口单薄的气力支撑着身体。
被抬上来老妪周身布满了金纹,残忍的金色丝线已攀附至她的五脏六腑,八成救也救不回来了。但他还是狠下心,却在取血的瞬间被攥住手腕。
他喘息着抬头,气息微弱:“尊上……”
高台下突然传来巨响,哀嚎声随之而起!
那名老妪的躯体在须臾之间被焚魔咒烧得一干二净。
朦胧中,他感觉有人捏住他的下巴,强迫着他抬头。
“撑住。”
陆临仙的声音罕见地褪去了戏谑,带着几分冷厉:“别让我失望。”
沈复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陷入了黑暗。
……
首日更新放送完啦!
当天会试一下申请签约,好紧张啊希望能过吧
明日还会有一更,大概也是在九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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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为师还能再抢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