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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上第一盏长明灯

元宵佳节,宗门各处流光溢彩,热闹非凡。

各色术法凝成的灵光在夜空中竞相绽放,引得阵阵欢呼。长老们虽矜持,却也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言笑晏晏。

夜风凛冽,却月峰后山一处,陆临仙独自跪坐在河边。

远处天空炸开的绚烂烟花偶尔照亮他沉寂的脸。他面前摆着几盏简陋的河灯,灯芯是短短一截安魂香,火光微弱。

他极其小心地,一盏一盏地将它们送入河水中。

“爹…娘…王婶…”他逐一念出那些早已刻入骨髓的名字,“……临仙又来看你们了。”

所有言语都被脑海中的画面撕裂,化作冲天的火光、狰狞扭曲的魔影,无处不在的血色和绝望的哭嚎。

他闭上眼,使劲回想在淑月居同师尊吃的那顿饭,试图以此压下喉间的哽咽和眼眶的灼热。他是却月峰内门首徒,是师尊寄予厚望的弟子,他不该如此软弱。

忽地,一件带着温润体温、染着淡雅酒香的外袍轻轻落在了他肩上,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他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仓惶回头。

“师、师尊!”

沈复不知和时悄然立于身后,月色与零星灯辉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光,神情安宁。

“无需惊慌。”他的声音柔和,目光掠过那几盏孤零零飘远的河灯,“来祭奠亲人?”

陆临仙垂首,喉咙梗塞:“是……弟子故乡旧俗。扰了师尊雅兴,弟子知错。”

他下意识认为师尊本该在那片热闹之中,接着又等待着熟悉的、关于“斩断尘缘、心无旁骛”的训诫。

“何错之有?”沈复走上前,与他并肩立于潭边,望向那几乎要融入黑暗的微弱光点,“修道修的是心,不是变成无情无感的石头。心中有念,有记挂,才是活人。”

他侧脸过,声音放缓,带着引导的意味:“若是一味强压,绝非上策。”

陆临仙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惊愕与不易察觉的委屈,又迅速低下头去。师尊从未与他说过这样的话。以往的师尊,只会告诫他斩断尘缘,心无旁骛。

只见沈复袖袍微动,掌中凭空托出一盏莲花灯。

花瓣层叠,中心托着暖光。辉光温润,却不灼人,将这方寸之地照得暖意融融。

“这是……”

“既是要放,或许亮一些更好。”

沈复将灯递向他,眼底流转着温和的笑意,“宗门虽不兴此俗,但今日,为师陪你一同放。”

他的心脏像是被那盏灯的暖和狠狠烫了一下,一时忘了动作,只觉鼻腔酸涩得厉害。

“愣着做什么?”沈复柔声道,又将灯往前送了送,“拿着。”

他这才如梦初醒,万分小心地接过。沈复轻笑一声,转而面向河岸,袖手而立:“临仙,可有什么心愿?”

“心愿?”他抱着那盏灯,有些茫然。

“嗯,凡间放灯总是要许个愿的。你不妨也试试。”

陆临仙看着怀中光华流转的莲灯,最终抿了抿唇,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下,低声道:“弟子……只愿逝者安息,生者平安。”

沈复闻言,静静看了他好一会才道:“很好的愿望。”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了陆临仙捧着灯的手背。陆临仙顿时呼吸骤停,全身的感官似乎都汇聚在手背上那一点接触。

师尊的声音近在耳畔:“那边一起放吧。”

他托起陆临仙的手,师徒二人一同缓缓蹲下身,将那盏明亮的莲花灯送入水中。

灯盏入水,光华流转,不似凡灯飘渺,而是稳稳地荡开涟漪,照亮一小片幽暗的水面,比他之前放的所有灯加在一起都要明亮。

沈复松开手,轻声道:“许愿吧。”陆临仙看着那盏灯,依言闭上眼。

——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平安。

还有……愿能常伴师尊身侧,不负厚望。

当他睁开眼时,那盏莲灯已漂出一段距离,融入那几点微弱光亮当中,如同皎月般清晰可辨。

沈复也站起身,望着那远去的灯火,忽然道:“你看,灯亮着,他们就不孤独了。”

下一刻,少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又像是溺水者终于找到了依靠的浮木,猛地向前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从心肺深处撕裂而出的呜咽终于爆发出来。

“师尊……!”

沈复的身体先是微微一顿,随即抬起一只手,动作有些生疏,一下一下地,抚过少年细软的乌发。

少年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一年多乃至更久远岁月里积压的所有眼泪,都在这个怀抱里流尽。

“……师尊……”

「寻幽入微」倒计时:12小时32分09秒。

石牢内冰冷彻骨,寒气丝丝缕缕侵入四肢百骇。伤口在简陋药粉的作用下勉强止了血,但被判官笔震伤的经脉却仍在作痛。

他蜷缩在石榻上,意识昏沉,扯出一句破碎的自语,“假的。”

好冷。

无边无际的冷。

恍惚间一股极淡的,几乎要被血腥味完全掩盖的月下雪竹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带着一丝极淡的酒香。

荒谬。

怎么可能。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师尊的气息。

他竭力想摒弃这荒谬的错觉,意识却不由自主地被牵引。那气息飘渺不定,时远时近,仿佛只是个虚无的梦。

可偏偏酒在那气息若有若无笼罩的片刻,周身的寒冷似乎真的减缓了几分,像是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烛火被一只无形的手极轻地护了一下,试图阻隔那穿堂的冷风。

徒劳又可笑。

他扯动嘴角想发出一个嘲讽的笑,喉咙里却溢出一声闷咳,带出新的血腥气。

就在这痛苦的间隙,那缕气息似乎又靠近了些。几乎贴在他的身侧。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绝伦的熟悉感。

…师尊?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他自己都想发笑。

那人的最后一缕神魂早就在望月崖的天雷之下消散得干干净净,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可能在这里?

是了。

定是他伤重濒死,心魔丛生,才会将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扭曲成这般可悲的幻觉。

他想起身探查,哪怕只是证实这一场彻头彻尾的虚妄,身体却沉重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缕气息徘徊不出。

——别看了。

——滚开。

无论是谁,是幻是真,它不需要任何见证,更不需要他的见证。

然而那注视并未消失,反而更近了。紧接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轻轻拂过他背锁住的手腕皮肤。没有真实的触感,却激起了他的颤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带着他几乎已经遗忘的温度,试图握住他冰冷的手。

“吱呀——”

沉重的牢门终于被粗暴地推开。他拖着沉重的镣铐,锁链哗啦作响,被半拖半架着向外走去。他离开了这间狭窄的地牢,穿过幽暗的廊道,进入了一间更为隐秘的审讯室。

室内中央只有一张石椅,他被毫不留情地按在上面,被锁链固定成一个屈辱的束缚姿势。

做完这一切,那两名弟子便躬身退了除去,厚重的石门吧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幽闭室内只剩下他和刹止息。

刹止息并未立刻开口,只是踱步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沉默便是一种无形的酷刑。

“呵……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刹止息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冷硬问道:“什么意思?”

“呵,”陆临仙扯动一下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刹长老,私练魔功是重罪,本应层层上报掌门,再由长老会审定夺,你现在的做法,可是在忤逆宗门戒规。”

刹止息的脸色愈发难看,喝道一声“冥顽不灵!”灵力牵动脏腑伤势,又是一阵气血翻涌但却被他死死咽下。刹止息逼近一步:“你这性子,倒跟你那师尊如出一辙。”

听他主动提起沈复,陆临仙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从来都不信师尊会是那种人,我一直就在想天道秤怎么会如此判决,果然,与你脱不了干系。”

“放肆!”刹止息猛地一挥袖,“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攀诬长老!那贼子之罪是天道秤明断,宗门共鉴,岂容你这孽障置喙!”

“攀诬?”陆临仙咳着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刹止息,“若天道秤真的毫无偏私,公正无瑕,那你此刻又何必急于私下审我?你怕什么?是怕我查出什么,还是怕……“

“住口!!”刹止息胸膛起伏,显然怒极。他逼近陆临仙,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无知孽障!你懂什么?天道秤乃上古神器,沟通天地法则,岂是人力所能左右?他活该!是他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陆临仙捕捉到他话语中的怒意,嘶声道:“你恨他?”

刹止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伸手掐住陆临仙的下颌,强迫他抬头,“恨他?我当然恨他!沈从君——那个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伪君子!他当年仗着天赋修为,行事霸道乖张,多少同门因他受辱甚至道途尽毁!他欠下的血债,岂止是后来那些魔道勾当!”

“你以为他后来收你们为徒,装出一副温和模样就是改过自新了?狗改不了吃屎!我早就看透他了,他不过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你们这些被他表象迷惑的蠢货,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