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趴在衔烛的怀里,抬着小脑袋看着他动作轻巧灵敏的跳跃在树间。
祂突然开口了:“真少见,你的情绪竟然会有那么大的波动?”
衔烛前进的速度不减,“是吗?”
一龙一猫半晌没有说话。
“小七,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衔烛并不能很好的与唐昊共情,他并不了解“爱”这种玄妙的感觉,只知道这是一种很重要的感情。
“唔?”
“我拥有过友情,亲情,唯独爱情,从未体会过。”
之前在龙渊时,总会看见有相爱的龙来到他的面前,举行结契仪式,寻求龙尊祝福。
那时的他就不理解这种感情,问他们,他们也只会哈哈大笑。雌龙会难得不顾龙尊威严,和自己嬉笑,“衔烛大人还年轻,还是一只小龙呢”,雄龙则会宠溺着雌龙。
“我年纪不小了,真要算起来我比你们每个人都大。”
衔烛虽然不懂,但看着他们就会不自觉的笑起来。
龙尊地位卓越,他们也极少“顶撞”龙尊,一次是在他们结契的时候,另一次,则是在……
漫天猩红,之前嬉笑着说自己还小的雌龙就倒在一边的血泊中,缺少了一半龙角的侍童则是奋力推开他……
衔烛大人,走!
衔烛大人,您在龙族才不会灭亡。
衔烛大人……
“衔烛,听见我说话了吗?”小七柔软的肉掌拍在了他的侧脸上,将他的思绪从回忆里拉出。
“嗯。”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衔烛顿了顿,“只是想起来从前的事。”
他们第二次不服从他的指令,是在龙族覆灭那次。
所有人,全都拼命拦住敌人。龙族数量本就不多,而他们那次面对的,是呈千倍万倍的敌人。
半晌,小七突然开口:“你是想起龙族了?”
衔烛抿抿嘴,“很明显吗?”
“当然”,小七接话,“你以前生活轨迹只有龙族吧。”
“嗯。”
“衔烛,和我讲讲他们吧。”
“……我,我有些记不住他们的样子了。”
“明明记得有那些人,也记得有那些事,”衔烛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的像是会被风吹散,“但脸……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顿了顿,金瞳里空荡荡的,一抹晶莹在眼眶晃动,但没有掉下来。
“我是族长。”他说,“我应该记住他们的。”
小七的心揪了一下。
它从他的肩上站起来,柔软的身体环过他的脖颈,仰着头看他。鸳鸯眼睛一只蓝一只绿,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衔烛。”它语气难得如此认真,“没有关系,你记不住,我帮你记住他们。”
衔烛低头看它。
“龙族,你分给我的力量中有他们的影子,”小七说:“不用你说很多遍,一遍我就能记住。”
“族长叫衔烛,本体是苍龙。他救下了一个断了角的白龙,白龙为了报恩,作为他的侍童……”
“龙族一共六千二百三十四名成员,活的最久的是你,最小的小龙刚出生两百天。”
“你一直不爱修炼,但天赋极高,龙师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一直想收一个徒弟,但不敢声张,怕被人欺骗,也害怕长久的生命带来的别离。”
小七一口气说了很多,有些是衔烛告诉她的,有些是它从日常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有些则是力量里包含的情感。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可能是因为它活得不够久。
也可能只是因为,是他说的。
衔烛静静听着,金瞳里的空茫一点一点褪去,有什么东西慢慢浮上来。
小七说完,喘了口气,然后仰头看着他:“记不住没关系。我记得。你要是想听,我每天给你讲一遍。”
衔烛看着它。
月光下,那只鸳鸯眼黑猫窝在他的颈窝,小小的,软软的,眼神却认真得不像话。
他忽然伸手,把它整个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它的头顶。
小七愣住了。衔烛很少这样抱它——他总是懒洋洋的,能不动就不动,更不会主动做这种亲密的动作。
但此刻,他抱着它,抱得很紧。
“小七。”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
“……干嘛?”
“谢谢你。”
小七的耳朵抖了抖。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哼”了一声,用尾巴扫了扫他的手臂。
“谢什么谢,”它嘟囔,“我是世界意识,记得住东西不是应该的嘛。”
衔烛没说话,只是又紧了紧手臂。
很久之后,小七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衔烛。”
“嗯?”
“你要是想哭……可以哭的。”
衔烛沉默了一会儿。
“哭不出来。”他说,声音很轻,“可能是在轮回里,把哭的本事弄丢了。”
小七的心又揪了一下。它从他怀里钻出来,仰头看着他,鸳鸯眼里亮晶晶的。
“那我替你哭。”它说。
衔烛一愣。
小七已经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袖子里,闷闷地“呜”了一声。
“呜——”
它抬起脸,看着他:“哭完了。”
衔烛看着它,金瞳里有什么在晃动。
小七又低下头,“呜”了第二声。
“呜——”
再抬起脸:“帮你哭了两声,够不够?”
衔烛看着它,忽然,嘴角动了动。
很轻的,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笑,发自内心的笑。
月光静静地落着。
“小七。”他忽然又开口。
“又干嘛?”
“你是我的家人。”
小七的耳朵抖了抖。它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废话。”它的声音闷闷的,“不然谁大半夜不睡觉陪你出来东奔西跑。”
衔烛的嘴角又弯了弯。
“你说的很对。”
夜很深,风很轻,怀里很暖。
衔烛来到了索托城内,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拍卖场前停下。
他整理了一下兜帽,确保不会被人看见后,抬脚走进拍卖场。
里面应该是正在进行拍卖,白衬衫的侍者看见他之后连忙跑上来,“抱歉先生,现在已经不能入场了。”
衔烛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亮出了自己手中的龙玉。
侍者原本有些冷淡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尊敬,弯腰鞠躬并且将他引了进去。他们没有走去拍卖会场的路,而是直奔后台。
侍者将衔烛引到贵宾接待室,“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叫老板。”说完就退下了。旁边则上来一名俏丽的侍女,为衔烛沏了一壶茶后又安静的退下了。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老板便来了。
他进屋之后就令他人退下,对着衔烛有些局促,鞠了一躬说:“苍大人,您来了。”
衔烛放下兜帽,冲他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我这一次来,是想看看玄之前寄存在这里的那个孩子。”
这个拍卖会就是钭珠阁旗下的一间拍卖会,这样豪华的会所,钭珠阁还有很多。
而这个拍卖所的老板,则是一名魂斗罗。他与衔烛签下契约,而世界意识,也就是小七,则作为见证者。
基本上钭珠阁比较大的产业,都会有一名魂斗罗或者是封号斗罗坐镇,这也使得钭珠阁在短时间内快速的发展壮大。
老板一拍脑袋,“哦,那个狼孩儿是吧。他的情况比较特殊,现在应该正在休息。我带您去看看?”
改对话,之前写的什么玩意[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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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