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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会是他吗

临走,沈昭不放心,给她往储物戒里塞了把护身法宝,又在她身上附了道剑气。

“我走不开,此程你去万魔冢或许艰险,要注意保护好自己,遇到没办法的事就找温长老,我和她是故交,你可以信任。”

“嗯。师兄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季清许信誓旦旦打着包票。

*

破虚仙宗,

周怜生沉默走进地太虚殿,每十年一次,他接受天道符文,以及上面附带着的,天道之魂,他知道,等最后一次刻符仪式结束,他将失去所有的记忆和情感,他将不再是他。

随着身体又一次被刻入符文,他皮肤火灼般的疼痛,头也痛的几乎裂开来,而最强烈的痛感却来自于胸腔,剜心一般,让他顿时青筋暴起,大汗淋漓,难以承受的痛苦让化神境界的他像只失控的野兽一般嘶吼起来……直到最后失去气力,声音只剩嘶哑的呜咽。

仪式结束后,他虚脱的蜷倒在殿里,意识模糊——不属于他的记忆冰锥般剜入脑海,只觉身体如坠冰窟。记忆片段的画面不属于他,因而也无法被连贯理解,只是如蠹虫一般寄生在脑海,且蚕食着他自己的记忆。

颤栗间,周怜生身上的符文如海浪退潮般,逐渐隐入肌肤。直到最后一笔符文消失,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未缓过劲来,他被宗主传唤到天枢殿。

“我已派人查清,那股与你同源的异动来自问剑宗,你此番前去查探缘由,降魂仪式万不可出分毫纰漏,否则灾劫遍生,必定生灵涂炭。”

“是,弟子遵命。”

破虚仙宗宗主看着他几无血色的脸,几番张嘴想说些什么。

周怜生抬头,对上那张苍老肃穆的脸,看着那双似乎含着怜悯的眼睛,记忆又被拖回那个让他全部世界都坍塌的黄昏。

“原来如此,原来所有的所有,都不是为了我好...”

“师父,那些玩具,那些点心,只有我一个人的加练,都只是为了让一个工具更锋利而已,对么?”

“这么多年,所有人,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您最寄予厚望的弟子,可是,在您心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精心保养,打磨的消耗品......”

那是二百年前问道大比,他以刚刚出窍期的修为为破虚仙宗夺得头筹,满心欢喜的,他回到宗门汇报,也是在这天枢殿,周怜生甚至还记得,那是一个美到凄切的黄昏

屋外,烟霞似焰,几只白鹤被他声泪俱下的质问惊得飞起。

极致的荒谬,让周怜生牵起一个浑身发抖的苦笑。

七岁被宗主收为弟子,甫一入门就成为宗门最为受宠的弟子。

自此,但凡物质上有所求,没有不被满足的。在修行这件事上,宗主对自己也比其他弟子更要严格,甚至于到了苛刻的程度,他几乎没有自己闲暇的时间。

面对着难度几乎是师兄们几十倍的修行要求,他只当是师父对自己给予厚望。

面前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在他满溢的泪水里,扭扭曲曲,变得陌生遥远起来。这张面孔曾那么慈爱的看着他,笑的亲切,安抚了他作为一个离家孩童不安的心。

“不要害怕,以后,破虚仙宗就是你的家。”

也是这张面孔,此刻面对着他绝望的眼睛,一言不发。

到头来,“家”是假的,“爱”不过是一场驯化。

周怜生已记不起那日自己是如何走出这天枢殿,只记得自那日后,那每十年一次的刻符仪式。

二百年来,悲伤被时间磨平,剩下的只有麻木的顺从,于是此刻,他只垂下头,音色平淡。

“这是弟子职责所在,师父,您不必为弟子忧心。”

“……”

周怜生告辞转身,身后响起一声轻不可察的叹息,他手指攥紧了一下袖摆,没有回头看。

*

周怜生方至问剑峰附近便察觉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转了方向,朝西北去了,他没有迟疑,立刻追了上去。

远远的,周怜生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御剑飞行的剑修和一个坐着丹炉飞的丹修,一个筑基一个元婴,修为都不是很高。

可那剑修脚下的那把剑却一看就并非凡物,他隐有预感,轻催口诀,那剑果然悄悄释放灵力回应了他。

看来他找到了。

“这个方向……万魔冢么?”

周怜生收敛灵力至金丹期,捻了个手诀,脚下祥云便带他向她们飞去。

他打量着,思索该拿出怎样的性格才能接近那个剑修。周怜生收敛起面上冷意,微微让嘴角上扬一点弧度。

“两位道友,且慢,可是要去万魔冢么?”周怜生蹙平眉毛,似是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

季清许回头去看来人,对上视线的那刻,她一下子忘了呼吸,心跳停止一瞬,连带着世界也寂静了。

她突然想起千百次她梦到的身影,一瞬间,现实和梦境重合。不知怎的,她突然着急地想和他说很多话,和他说……说什么呢?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啊。

压下心里的异样,她又朝他看去,来者面如冠玉,明明嘴角轻扬,笑得温和,她却莫名觉笑意不达眼底,一双清眸如寒潭映月,漂亮得直摄走她的心魄。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些梦?究竟是自己多想还是他确实和那些梦有关系?梦里他和自己又是什么关系?她心里除了猜疑竟还莫名多出几分期待来,心里寻思着有没有机会试探试探他。

心里方打起算盘,那人的的眸就要朝她看来,季清许耳畔飞红,连忙慌乱的移开视线,眼睛东找西找找不到落点。

“是啊,俊生你也是吗?”温知夏在一旁答道。

“嗯。我是破虚仙宗,盛涟舟。”周怜生答道,温知夏僭越的称呼并未引起他眸色起一丝涟漪。

“哦,我是灵枢谷温知月。”没得到她期待的反应,温知夏失趣道。

“问剑宗,季清许。”

“好,敢问二位道友可否组个队?”

温知夏似有疑虑,上下好一番打量他,才说到:

“罢了,多个人照应着也好?”见温如夏看向自己,季清许点头示意自己也没意见。

一直到坠龙谷外,季清许都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他,虽然被抓包了好几次,但“盛涟舟”都只是轻轻笑笑回应她,让她脸颊不自觉飞红。

这剑修为何老是盯着他看?

“你这剑看起来很厉害。”周怜生不知道第多少次抓包到季清许偷瞄自己,周怜生干脆开口打探起来。

“啊?……啊对,这本来是宗里的宝贝,因为一些原因……反正最后掌门师父就让我收下它了。”猝不及防被提问,季清许一时不知道该看着他说话还是别看着比较得体。

“哦?道友你可真是机缘了得。”

“害,一般一般啦。”

“既是宗里的宝贝,它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也没有吧,和其他的剑一样就在练剑的时候给我输输灵力罢了,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季清许想了想,觉得如果说这剑非要缠着自己当主人,好像有吹牛的嫌疑。

……输送灵力?这剑果然有古怪。从来只有剑主人输送灵力驱动剑的,怎会有反哺灵力这一说?

他没开口点破,若是引起她警惕来,得不偿失,于是他只垂下眸:

“那也很不错了。”

“嗯嗯!”

周怜生破了冰,季清许就开始寻思怎么套套他的话,可惜梦里的身影实在太模糊,她实在不太了解那梦里的人,想来想去,想起那身影在庭院里弹着琴,她甚至依稀还能想起那曲调。这下,她心里有了主意。

“道友,你会弹琴吗?”

盛涟舟沉吟片刻:

“略有涉猎罢了。”

周怜生的确有有弹琴的爱好,不过自己并未给他人弹过琴,即使承认也不会露馅,他如实承认,眼前却突然闪回一段记忆:

“下次见面,你就把这首弹给我听哦~”

他听见记忆里“自己”的声音无奈轻笑,“好,那你,可要早点来看我。”

……

他想再窥探记忆中的更多,突感头疼欲裂,让他一下子攥紧手心。

这是什么?他从未有过在仪式之外的地方被植入不属于他的记忆过。

是那剑的问题?

还是,眼前正好奇看着自己的她的问题?

周怜生深呼一口气,强忍着没露出异样,只轻声问:

“姑娘为何这么问?”

“只是觉得道友清隽出尘,若是弹琴,那风光必定令人神往。”

其实这也算是她的真心话。季清许眉眼弯弯,回答他。当然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目的了,干脆借机调戏他一下。

忍着头疼,周怜生无心露怯,只眸光若水般对上她的,将尾音微微上扬:

“哦?那若有机会,我弹给姑娘听?”

见他如此坦荡,季清许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扭开头,不去看他。语气别扭到:

“那,那自是极好的。”

季清许偷鸡不成蚀把米,悻悻地不再看他,只好打算再找其他机会拿那曲子再套套他了。

周怜生安静回去,脑里想着刚才莫名闪过的记忆片段,打算再找机会和她熟络起来……

*

到了秘境外的最后一座城镇上空。温知夏招呼着说要去再采买点药材,她嘴里叼着半路上摘的一根草,“清许你们先去随便逛逛吧,改会往东边秘境口再见哈。”

草随着她嘴唇的动作晃啊晃。

季清许也显得兴致勃勃,坠龙谷地理位置偏西,这里驻了不少集市,传说有许多问剑宗附近寻不得的美食小吃。

虽说修士过了凝气期就已辟谷,奈何她年纪小,在口腹之欲上一直未能免俗,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集市,此时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去凑凑热闹。

季清许爽快答应了温知夏,又看看周怜生,虽是对他很有兴趣,但最终还是觉得作为一个快金丹的修士还这么贪嘴——未免有些羞耻,内心纠结一番还是决定先把这人甩开比较好,她打了个哈哈,故做正经道:

“那什么……我亦要去看看剑材什么的,那周道友,我们也秘境口见?”

见对方点头应好,季清许脚底溜烟、御着衔枝便一头扎进那旺盛的烟火气里。

见她神色怪异,周怜生长眉微挑,却并未揭穿,倒是好奇起她要做什么来,趁她走远片刻,亦悄悄跟了上去。

坠龙谷不虚其名,宝物繁多,聚集了各种地位的人,街上人头攒动,鱼龙混杂,他衣着不凡,甫一进入集市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更别提那张俊俏的脸一亮相就引得不少惊叹。

“哎呀?公子哪里人~”

面容姣好的女子朝他抛着手帕,香气四溢。

“你快看哪……”

“你快去问……”

布料摊的摊主婆婆扯着自家老伴的衣裳着急的说着什么。

“公子看起来不是本地人啊,哎我家酒馆……”

一布衣老叟谄媚笑道

……

坠龙谷风气开放,几个大胆的女子甚至上前要攀住他手臂。周怜生眸色凉薄,眉峰稍压,袖中手指微微发光。

霎时间,周围的人群就像是被什么力量阻隔,无法再近他半步。

“神仙……”

“……法术……”

不管周围议论纷纷,周怜生神色未变,避开身前熙攘的人群,食指并着中指,探查着衔枝上遥遥传来的灵力波动。

人群里隐隐看到了季清许,正弯腰站在一个小铺前,摊主乐呵着给她推荐着什么。

集市上人来人往,遮遮挡挡并不能一直看到她的身影,尽管周怜生快步赶来,却遥遥看到季清许的身影闪进另一处小巷又不见了踪影,他只好又左避右闪连忙去追。

越往那巷口走,售卖各种灵材的商贩越来越少,人也少了不少,却隐隐飘来些什么的香气,不似一般香料的典雅,周怜生一时没想的起来是什么味道。

她这是要往哪去?

周怜生拐过巷子,又路过许多保养剑的灵材店,店里果然不见她的身影。

遥遥得那身影在熙攘人群里一现,眼看又要拐来拐去不见,周围不时有人推搡到他,让周怜生有些不耐烦,追来追去没完没了了。

他索性找起小路,看看能不能走个捷径直接往她那去。

街上摩肩擦踵,他东钻西钻终于寻得一条没见人的小巷,小巷又窄又深,巷旁是些老旧非常的小房,住户为了方便,总会把这样的巷子踩的四通八达。

周怜生走进巷子。

不同于巷外的嘈杂,这里显得安静了不少,正好没人扰他。

他立掌掐诀,立马感应到那剑沉稳的气息,周怜生循着那气息在巷子里越走越深,只偶尔从一旁遥遥欲坠的房子里传出些老人的叹息声。

周怜生低下头,脚步一顿未顿只向前快步走去。

那剑的气息愈来愈强,估计不远就能碰上她。

那隐隐透进光的前方,出现几个攒动的人影和愤怒的吆喝声。

“去他马的,给老子把钱交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叫嚣着。他的三五个跟班正乐呵着踢着什么东西,发出几声闷响。

“大哥——哥唔我——我真的、真的没钱呜哇……”那人被硬生生踢掉几颗牙,那白色的小块咕噜噜滚到周怜生脚边。

周怜生脚步一顿,眸色却未动,越过那牙齿,没看见他们似的继续往前走。

直到离那些人只有尺寸远。

那汉子停下叫嚣,侧过身来,脸上横肉一抖一抖,挑衅的开口:

“呦呵!怎么——死白脸你也找打?弟兄们给我……”

下一刻,只见微光一闪,挡路的人只相继发出几声扑通倒地的声音,震起些尘土。那尘土却不敢沾染周怜生衣裳似的,只堪堪落在他脚边几厘。

那缺了牙的人抱紧了自己的书筐,似乎是个书生,呆愣的抬头看着那一身白衣的谪仙般的人物,好不容易反应回来发生了什么,连忙爬正了身子,把脑袋朝着周怜生,往地上一下一下磕着,缺了牙的嘴呜了哇啦口齿不清,语气激动地呼喊着什么。

他跪拜的人却未肯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凝着眉继续往前走。

那书生看着自己的恩人快走出巷子,指间掐了个什么诀,忽的又转身快步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