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括的身影坐的端正,端起不好喝的茶抿一口,苦涩的茶水含在口中,便听旁边传来一声娇滴滴的痛声。
秦晏微微皱眉,侧头撇过去,入眼是皱起的小脸,眼眶微红,水润的唇瓣张着,吐出一小截舌头,粉粉的,小巧的。这副模样,教人想入非非。
男人呼吸倏地重了几分,眼神晦暗,很快收回视线,沉着嗓音回了句:“流血了。”
不听他的,这下咬出血了。
一听流血了,小姑娘就急了,在身上找来找去,嘀咕着:“我手帕去哪了?”
不会是没带出来吧。
乔挽月正想往外走,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宽大的手掌,骨节分明,是一双漂亮的手。她看他,想不到秦晏会这么好心,居然给她递帕子。
他不是该嘲笑她嘛,看吧,让你不听话,得到教训了吧。
愣了几息回神,乔挽月含糊不清的道了谢:“谢谢侯爷。”
帕子刚放嘴上她就后悔了,帕子上沾了他身上的气息,一擦嘴巴,满嘴都是秦晏气息,好似帮她擦嘴的不是帕子,而是他。
奇怪又微妙的感觉,心跳快了些,仿佛被什么撞到一样,控制不住的乱跳。
脸上发烫,她忙把手放下,帕子也一并放在桌上,端起凉茶喝了口,什么味没尝出来,能把手帕上的气息冲洗掉就行。
“还给你。”她别扭的把手帕推过去,眼睛甚至没看他。
“你用过了。”
秦晏也没看她,背脊挺的板正,眼睛直视前方,很拘谨,特别不自然。
乔挽月没察觉,瞄了眼手帕,暗想秦晏这是嫌弃他啊。
她试探道:“那我洗干净还你?”
静默半刻,秦晏回她:“罢了,扔了吧。”
扔了就扔了,侯府不差一个手帕。
她立马嗯了声,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想来没事了,便起身:“侯爷,既然无事,我先走了。”
她要找苏苏玩了。
“等等,上回穿的男装在我马车上,等会让长生拿给你。”
“哦,扔了吧。”
学着他的语气说话,怪得很,但乔挽月高兴,特别是当着他的面学他。
“你…”
秦晏气的站起来,面对她的挑衅又无可奈何,只能摆摆手道:“你走吧。”
乔挽月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又贪玩,从前见她觉得她沉静,他怎会认为沉静?瞎眼了不成。
小姑娘头也不回的离开,独留秦晏一人在大厅,他坐了片刻,想着方才的失控和焦躁,只觉得荒谬。
大抵是盛夏快到了,年纪上来,火气也大了。秦晏如此解释,可望着桌上被遗忘的手帕,又如何解释?他想带回去,不想扔了。
洁白的手帕上有丁点血红,一圈的湿润没干,瞧着有点暧昧。
男人手指微动,到底将帕子收回去。大厅恢复安静,微苦的茶水没过一会也被丫鬟收拾干净,不留痕迹。
-
乔盈心的定亲宴还算热闹,直到傍晚才散场,整个乔府重归寂静。
乔挽月早就累了,宴席没散就回了自个院子,与她一道的还有林苏苏,真在乔府住一晚回去。两人沐浴后,躺在床上聊天玩耍,久久没睡意。
聊到最后,林苏苏撞撞她的隔壁,小声说:“月月,我把书带来了,咱们一起看吧。”
天有点热,晚上也闷,乔挽月一脚踢开锦衾,一双腿露在外边,寝衣轻薄,贴在身上,身姿婀娜。
她撩撩裤管,摇头说:“不看,有什么好看的。”
想到秦晏那正经的德性,乔挽月对那事就没兴趣,想必秦晏本人也不热衷此事,算了,不看,没意思。
林苏苏不依她,她带来的这本没看过,就是想留着和乔挽月一起看,她可好奇了,所以今晚一定要看。
抱着她的手臂,林苏苏缠上她了,笑嘻嘻的讨好她,“月月,月月宝贝,看吧看吧,我们一起看。”
“你可以自己看。”她平躺着晃晃腿,慵懒自得。
林苏苏不害羞的说道:“一个人看多没意思,咱们一起看,还能讨论讨论。”
最后一句才是林苏苏的目的,想找人讨论。
乔挽月侧身,打趣她:“林苏苏,你是个姑娘家,怎的不知羞?”
“姑娘家也是人啊。”
此话有理,乔挽月非常赞同,想了想,于是点头:“好吧,你去拿来。”
“得嘞。”
林苏苏兴奋的从床上跳下去,鞋没穿就跑向自己的包袱那,从里边拿出一本书,又飞快的跳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两人趴着看,对视一眼,满眼的兴致勃勃。
“你翻。”
林苏苏点头,“行。”
林苏苏抿抿唇,慢慢翻开第一页,刚看一眼,两人就羞红了脸,别开目光又慢慢移回来。开始确实害羞不敢看,看了几页便适应,甚至感慨,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苏苏这个话痨,居然真的和她讨论起来。
“月月,你说男人那儿都一样吗?”
乔挽月脸上的红晕褪下,这会说起此事来并无羞意,“都是男人,肯定一样。”
“说的也是。”
已是半夜,月儿躲进云层里。二人依旧看的起劲,想着今晚把这本书看完才好。
又翻一页,两人齐齐哇了一声,对上面的图画震惊的张大唇,看了半晌没移开目光。
林苏苏合上唇,震撼的开口:“还能这样。”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又凑过去看乔挽月的胸口,“胸口会疼吧。”
“肯定疼。”
继续翻下一页,又一声哇,再翻一页,又是如此。安静的深夜,一声声哇叫,从门缝溢出,惊讶之余,还有新奇。
天光熹微时,两人才睡着,睡到中午才醒来。
看着对方,发现彼此的眼睛都有些肿,笑着倒回去,接着睡。昨晚看的太兴奋,没想到眼睛变成这样,这下她们老实了,不再晚上看书。
林苏苏在乔府住了一晚就回去,上马车前对她说:“你也来我家住一晚,我那还有好书。”
她是凑到乔挽月耳边说的,没人听见。
乔挽月左右瞅瞅,拧了下她的胳膊,“眼睛都肿了,还看啊。”
“反正都肿了,不碍事。”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吧。”
送走林苏苏,乔挽月就去找王氏,直言要去苏苏家住一晚,怕以后嫁人没机会,小姐妹想好好聊聊。
王氏犹豫了片刻,说等过些日子,等乔盈心成亲后再去,现在府里忙着,此时去不妥当。
她想想也是,姐姐要出嫁,她不陪着,还去别家玩,不是落人话柄嘛。
乔挽月当即决定,等阿姐出嫁后再去林府玩。
-
六月二十八,乔盈心出嫁的日子,整个乔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乔挽月没事干,在人群中晃着,不经意一瞥,对上秦晏的眼睛,他又来了。她立马别开脸,没和他说一句话。
阿姐出嫁后,就轮到她了,她在乔家的日子不多了,和娘弟弟在一起的时间更少,这段日子她都没出门,就是想和娘亲多待着。
想到以后不能陪在家人身边,大喜的日子,她有点难过,哎。
乔盈心的婚事顺利,乔卓凡了结一桩心事,整个人轻快不少。不过她感觉阿姐出嫁后,府里清净许多,没以前热闹了。
府里太清闲,乔挽月就跟王氏说去苏苏那玩,住一晚,明日再回来。王氏先前答应她了,便没拒绝,点头让她去了。
乔挽月兴高采烈的出门,带了件寝衣就直奔林府,林苏苏自然高兴,就是不凑巧,林大人身体不适,晚上没喝药,她要去一趟林大人那,再回来陪她。
“我去看望下伯父。”
“不用,我姐夫在。”
她再去,有点尴尬。
乔挽月点头,在廊下等她,等了片刻不见林苏苏回来,倒是看见秦晏过来。
步伐沉稳,瞅着她步子微顿,随后朝她走来。在林府遇上,她没想躲避,起身相迎。
“侯爷,您回去啊。”
秦晏朝她点头,从她身边走过,乔挽月闻到了淡淡的药味,应该是在林大人房里沾上的。
他要回去,所以乔挽月没说话,等他走就是了。不想秦晏走了两步又回来,问她:“天色已晚,你怎么不回去?没坐马车来?”
若是如此,他可以送他回去。
“不是。”乔挽月摇头,老实说:“我今晚不回去,住苏苏这。”
说完秦晏脸色就变了,目光灼灼的注视她,夜不归宿啊,她可真敢。
“晚上不回家,乔大人和夫人知道吗?”
语气不好,表情也难看,秦晏在质问她。
乔挽月颦眉,讨厌他的语气,好像她做了天大的错事。
于是不冷不热的回了句:“知道。”
秦晏哽了下,依旧板着脸说话,“今天回家住。”
“为什么?我跟苏苏说好了,今晚住一起,不能失约。”
小姑娘上下打量他,很不服气的怼他。“您管的可真宽。”
从前装的恭敬,现在装都不装了。
秦晏拿她没办法,脑子一抽,直接拽她的手,“姑娘家夜不归宿,不像话,回府去。”
“诶诶,放手放手,男女授受不亲。”
秦晏低头看交握的手,尴尬的松开,“一时情急,抱歉。”
“手都红了。”
纤细的手腕红了一圈,相当扎眼。
秦晏捻捻指腹,暗想,自己没用力,怎的就红了?过于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