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手机屏幕亮着，是父亲发来的消息：“楼家那边，老楼还是没松口，说想再考虑。”
他微微颔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回复：“知道了。”
放下手机，沈砚之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扎着马尾的少女正举着小提琴，笑得眉眼弯弯，站在她身边的少年身姿挺拔，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温柔。那是楼晚柠16岁考上中央音乐学院那天，他在她家楼下拍的。
七年了。
从她背着琴箱远赴伯克利，到成为享誉世界的小提琴手，他看着她在聚光灯下绽放光芒，也看着她在楼氏危机时，眼底蒙上一层灰。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
傅承宇推门进来，手里晃着一份财经杂志，封面正是楼晚柠——她刚结束在维也纳的独奏音乐会，一袭白色礼裙，优雅得像个天使。
“沈大总裁，又在偷偷看你的‘白月光’？”傅承宇把杂志扔在桌上，挑眉道，“楼家那事，有谱没？你爸出马都搞不定？”
沈砚之合上抽屉，语气平淡：“老楼护女心切，不想让她觉得是交易。”
“可这本来就是交易啊。”傅承宇嗤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招‘联姻救企’够狠，既救了楼家，又把人拐到手，一箭双雕。”
沈砚之没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只有他自己知道，提出联姻时，他的心跳有多快。他怕楼晚柠拒绝，怕她看穿自己藏了十几年的心思，更怕这是唯一能留在她身边的机会，却被自己搞砸。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楼家的电话，打来的却是楼晚柠。
“沈砚之。”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清亮，“联姻的事，我同意了。”
沈砚之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他沉默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好了？”
“想好了。”楼晚柠的语气很平静，“我爸身体不好，楼氏不能倒。谢谢你，沈砚之。”
“不用谢。”他低声道，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会让我爸尽快安排签约。”
挂了电话，傅承宇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成了？看吧，楼晚柠多懂事。不过你可悠着点，别刚结婚就露馅，吓跑了人家。”
沈砚之没理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暗恋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哪怕是以契约的名义，他也甘之如饴。
***楼家别墅里，楼晚柠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弟弟楼朝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姐，这是公司最新的财务报表，情况越来越糟了……”
看到姐姐苍白的脸色，他把话咽了回去：“姐，你怎么了？”
楼晚柠摇摇头，摸了摸弟弟的头：“没事，楼氏有救了。”她顿了顿，轻声说，“我要和沈砚之结婚了。”
楼朝愣住了：“沈大哥？可你们……”
“他能帮楼氏。”楼晚柠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朝，以后公司就要靠你了，你要快点长大。”
楼朝看着姐姐眼底的疲惫，心里一阵发酸。他知道姐姐有多爱音乐，有多讨厌被束缚，可现在，她为了这个家，要嫁给一个只算“青梅竹马”的人。
“姐，对不起，是我没用……”
“傻孩子，跟你没关系。”楼晚柠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沈砚之是个好人，这场婚姻，对我们都好。”
她拿出手机，给闺蜜阮青禾发了条消息：“青禾，我要结婚了，和沈砚之。”
很快，阮青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激动：“什么？！楼晚柠你疯了？那是沈砚之！你跟他结婚？你不是说对他只有‘哥哥’的感觉吗？”
“楼氏需要他。”楼晚柠简单解释了几句，“婚礼的礼服，可能要麻烦你了。”
阮青禾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想好了就好。礼服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成为最漂亮的新娘。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沈砚之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挂了电话，楼晚柠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小时候，她总喜欢坐在树下练琴，沈砚之就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
那时的时光多好啊。
可现在，他们要成为夫妻了。一场始于利益的婚姻，能走多远？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为了楼家，为了弟弟，她必须走下去。
***婚礼办得很盛大。楼晚柠穿着阮青禾设计的婚纱，洁白的蕾丝上绣着细碎的音符，裙摆拖曳在地，像一朵盛开的白玫瑰。
沈砚之站在红毯尽头等她，一身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当楼晚柠走到他面前时，他伸出手，掌心温热。
“沈太太。”他低声道，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楼晚柠把手放进他手里，指尖微颤：“沈先生。”
交换戒指时，沈砚之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无名指，留下一阵灼热的触感。
仪式结束后，傅承宇凑到沈砚之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行啊你，抱得美人归了。记住我的话，欲擒故纵，别太急切。”
沈砚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楼晚柠的身影。她正在和阮青禾说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盛满了星光。
真好，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了。
沈砚之在心里默默想。
这场以契约为名的婚姻，于他而言，是暗恋成真的开始。
而于楼晚柠，或许只是一场责任的开端。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