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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夺心

一道灵力幻化的箭在远方的密林上方炸开。

蕃长立刻将一直沉默的洛塔波拉至身后,挡住几枚凭空砸来的尖锐如冰锥的钻石,护障与钻石相撞,双双碎裂。

萧疏面前的束缚她的灵线也被齐齐斩断。

一声巨响,灵力碰撞掀起一阵狂风,携起许多枯枝败叶。

侵晓出现在萧疏面前,看着她,彩光一闪而过。

见到来者,蕃长并不意外。

“洛塔波,过来,当我的‘感知’。”

“好,”洛塔波垂着头,抬起自己的手,闭目放空思绪。

蕃长抓住洛塔波的手腕,闭眼凝出虚影。

侵晓挡在萧疏身前,“我拖住沙诃罗,你找机会离开。”

萧疏一点头,“好。”

“那个影人是祂借助神意中的光分出的‘影’,与本体能力相差无几,小心。”

说完祂便召出钻锥,直朝蕃长的本体袭去。

本体周围有结界保护,但也不是不能击碎,一旦本体出事,影人便不攻自破。

只是他没想到,本该不能动弹的蕃长本体突然睁开眼,抬手用灵力与祂的灵钻相触,两股属于神的灵力迅速相融。

两道坚不可摧的结界迅速自四面八方形成,分别围住侵晓和蕃长的本体。

看着困住自己的结界,侵晓一直如死物一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的怒意。

甩出两支钻锥皆被结界吸收。

永恒之界。

两股持平的力量在其中一人的主导下可以相融,形成包裹双方的结界。

两个时辰内,除非出现第三股高于或与这两股力量的力量来打破平衡,否则谁都无法离开。

永恒之界形成的条件苛刻,沙诃罗如今有伤在身,不可能在维持本体和虚影的同时又发动阵法。

祂的伤好了?不,不对。

祂这才看见沙诃罗本体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金发天使与身边紧抓他手腕的神已成一体。

以另一人的五感为媒介,难怪能有余力控制两具躯体。

侵晓的眼睛再度闪起,祂似乎在哪见过那个天使。

几乎下一瞬,祂便从自己的记忆中寻到了他的痕迹。

一位金发女子的身侧,一个长相白嫩可爱的男孩悄悄探头,瓷娃娃般的小脸微微仰起,怯生生地望向自己,眼中带着好奇。

祂收回了记忆。

视觉和听觉上都充满违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是檐语的孩子。沙诃罗,你不能动她。”

本体布完结界后已耗尽力量闭眼沉睡,话是对蕃长的虚影说的。

被打搅,虚影并不生气,依旧好气地解释道:“我要她的原心。”

“你在残害生灵,这是错的,神不能这么干。原心天使和凤凰一样,都不能捕杀。”

“不,才没有什么对错,我只是想复活白琴森。在东洛不能杀,我可以带回西列域杀。”

侵晓的语气难辨:“倾?你要复活祂?别忘了陨落是不可逆的,人的心可不能救活神。”

“那又怎样,不试试怎么知道,只有原心还不够的话,那就多施加几种复活的魔法。”

侵晓定定对着祂的方向:“繁启试的已经够多了,廖宫现在不是一样没回来吗?”

蕃长不在意地一笑:“祂们不一样,原心天使本身就是白琴森的后代,祂的神躯也还在,侵晓,白琴森是能活的。况且,繁启真的都试过了吗?祂会因为怕影响封印而畏手畏脚,难道不是吗?”

“沙诃罗,你在诡辩。”侵晓强调,“檐语的孩子,你不能动。”

蕃长一摊手,“这孩子如今也犯了错,吟清宗的人现在要抓走她。既然如此,那我们都别插手,这事就交由他们自己解决。怎样,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建议?”

侵晓看了一眼一边的白染。

“不行,她是檐语唯一的孩子,我要带走。”

“哈哈,”一向不苟言笑的蕃长突然无语地笑起来,“侵晓,你看看,我们不是一样吗?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谁赢谁作数就好了。”

萧疏的右臂受了伤,血顺着雪白的肌肤缓缓流下,接着从指尖滴落。

她咬着牙,凶狠又谨慎地看向面前一身黑衣的白染,在自己与夏的人交手时这个男人只站在一旁,并不出手。

可当夏被赶来的侵晓绊住时他又拦住自己:“你不能走。”

她的功力不及面前之人。一直到夏用本体困住侵晓,虚影朝她走来,白染这才收剑站开。

萧疏紧抓着手中的羽刃,对着越来越近的夏做出攻击的姿势,她并不觉得自己现在能打得过祂。

过了几招后,守在四周的吟清宗弟子放松了警惕。萧疏张开翅膀准备飞出包围圈——影人不能离本体太远。

“咚!”

“嘶,”疾驰的却辰措不及防撞上一层结界,被猛弹了回去。

落在他身后的顾涉见状赶忙揽住他的腰身,二人连退数步才卸去那股力。

“……”

顾涉伸手触上那层不易察觉的屏障,炽热的感觉自掌心传来。他试探着放出一丝灵力,立刻被结界所驱散。

源源不断的黑色灵力扑向掌心处的结界,抵抗不及的结界立刻被融出了一个大窟窿。

不消多说,在他停止输出灵力的下一刻,却辰立刻从窟窿中钻了进去。

顾涉紧随其后。几乎在他们进去的下一瞬,结界就将受损处补了回去,窟窿迅速消失。

……

萧疏撞上了这层隐蔽起来的结界,被弹了回去。

她在回弹的瞬间收起翅膀,在半空中旋转腰身,羽刃交叉挡住从身后袭来的灵力,借这阵力缓解回弹的冲力止住了坠落的趋势。

她这才重新张开双翅,停在半空空中与地上蕃长的虚影遥遥相望。

虚影手中幻化出一把弓箭,三箭齐发射向空中。

萧疏挥动翅膀,灵活闪避。

但很快,她就发现结界的范围在缩小。察觉到是蕃长在控制结界,随着头顶的高度不断下降,她甩出几根羽针,趁虚影抵挡之际俯冲攻击。

被祂用弓打开后,萧疏顺着力到收去翅膀,安然落地。

进入结界的却辰二人并未靠近,只远远找了棵树顶看他们僵持。

看见那道突然出现的结界,侵晓再次转向蕃长,“你早就猜到我会来,特意等在这困住我。”

本体蕃长五感尽失,此时正闭着眼。倒是虚影回答:“是,她可是檐语的后代,我猜到你不会不管她的。你不出现,我怎么可能安心?自然是要先困住你再夺心。”

数月的消耗加之实力差距,萧疏已是强弩之末,一支箭射穿过她的肩膀,将其牢牢钉在树上。

“呃!”她强撑着拔下箭,人却再也坚持不住,身体顺着树干滑下,跌跪在地。

肩膀上的缺口迅速涌出大股大股鲜血,新换上的衣服再次被染红。

侵晓的一向无悲喜的脸上终于显出难看的脸色,祂看了一眼被借用五感、同样双眸紧闭的天使。

尘土飞扬中,萧疏唯一能做的是用最后的力气靠着树坐起来。

“你要是杀了她,我保证你走不出东洛域。”侵晓警告道。

“哦?”夏的虚影动了动,侧头道:“杀了我?还是像封住檐语那样将我的神躯锁进时间里,神魂丢进轮回门轮回赎罪?”

祂的话里并未带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单纯好奇,但侵晓显然被激怒了:“沙、诃、罗。”

蕃长顿了顿,“神是杀不死的。至于第二种…你大可以试试。”

说着便不再停留,抬步朝萧疏走去。

出乎意料地,萧疏坐在被自己砸凹陷的地面上,神色没有丝毫慌张和害怕,甚至连愤怒和不甘都没有。

笑得张扬又挑衅。

连走进的虚影也不禁好奇:“你在笑什么?”

她笑容未变,“你的因果可真杂,”她咳出一口血,继续道,“我在想夏神沙诃罗会为祂堆砌在血肉上的掠夺物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沙诃罗面色如常,手中凝出刺剑,“可惜你看不到了,而我…也不会有那一天。”

就在刺剑即将刺穿萧疏时,虚影忽然顿住了,极不稳定地闪了闪,接着连影带剑消失在原地。

被强行打断光影分离的本体遭到反噬,蕃长面色煞白,半跪在地,而原本手中抓得极紧的人已经挣开了他的手。

不久前…

眼见沙诃罗的杀意已决,洛塔波终于从祂手中夺回了部分五感,用力挣脱祂抓住自己手腕的手,试图切断链接。

从未反抗过沙诃罗的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祂抓得那么紧,犹如牢固的雕塑一般,根本挣不开。

眼见来不及了,他心一横,竟用灵力生生震碎自己的骨头!

“呜———!!!”惨叫被闷在咬紧的唇齿间,淡色的唇渗出血迹。

他的骨骼很细,夏的手掌将他的整个腕环住。洛塔波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把软趴趴的手拉扯抽出。

破碎的骨头相互摩擦,自身体内部传出刺耳的“咯咯”声。尖锐的断骨划破内里的肌肉,几乎要刺穿皮肤。

原先雪白的手如今像块破布般垂下,青紫中泛着渗血的红。

迅速抽出手后,洛塔波脸色惨白,额上迅速布满冷汗,自脸侧流下。

没了身体接触,五感连接瞬间断开,蕃长的影子被强制召回。

洛塔波腿一软,半跪下来,顶着近乎昏厥的痛感笑了出来,看着猝然睁眼的蕃长本体,眉眼弯弯,“对不起…陛下。”

他举起颤抖的左手,抽出匕首,小心翼翼但快速地沿着右手臂上的疤割开血肉。

碎裂的骨头会卡住刀刃,他只好放下刀,咬牙沿着伤口粗暴地撕开皮肉。

这些事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

在场所有人,包括五感还未完全恢复的蕃长,全都被这血腥又意外的一幕惊在原地。

只远远看着的却辰都觉得自己的右手隐隐作痛。

洛塔波从附骨的血肉里取出了一枚钻石一样的细长晶体,约小指长度,中空,其间充斥、杂糅着黑白两色的灵力。

只一眼,侵晓便看出那是檐语的灵力。

洛塔波捏碎了这个物件。原本只几缕封在石中的黑白灵力仿佛破开了什么封印,铺天盖地的席卷开来。

伴随着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永恒之界解开了——属于第三位神的气息打破了平衡。

而受创且失去‘感知’的蕃长再难布一次永恒之界。

望着祂略显惊愕的眼睛,洛塔波又笑起来,眼角闪出点点星光。

他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

“洛塔波,我要去为你姐姐报仇,你带着这个,”被愤怒填满的清俊男子将这枚封着自己灵力的晶体放在男孩手中,“回东洛域找我的‘母亲’,祂叫侵晓,也是位很厉害的神,把这个给祂看,祂会帮你的。”

可男孩未能逃回东洛域,他在躲避抓捕时被另一伙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贩子抓住了。他不愿放弃刚获得的希望,一次次出逃。

结果却一次次失败,总因为不听话逃跑而挨打。

又是一次失败的逃跑,被锁住灵力又没生出翅膀的男孩从三楼跳下,右手手臂被楼下尖锐的木箱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很长很深的一条,那只手立刻没了知觉,他几乎要摔晕过去。

因为弄出的动静太大,他又被发现了。那枚他一直藏着的晶体被发现,人贩子要夺走它。

男孩将晶体紧紧抓在掌心,护在胸前,自己蜷缩成一团,一直到被打晕也没有松手。

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了。

再醒来时,潮湿昏暗的狭小房间只剩下他一人。

男孩再次被关了起来,不给吃的,也没有喝的。不过还好,檐语给的晶体还在。

他牢牢握着它,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可男孩还是不安心,他怕那些人拿走这个晶体,这样子他就没有活下去的那丝可能了。

他将晶体藏进了开始发烂的流着脓的伤口中。

一直推到骨头,男孩才终于放下心来。

伤口很痛,但晶体随着动作在肌肉中移动所带来的异物感令他无比安心。

男孩觉得自己又能活下去了。

他顶着满头冷汗低低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像是不小心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泥的月亮。

男孩在不吃不喝又没有丝毫治疗的情况下被关了五天,他活了下来,这真是个奇迹!

可能是晶体中柔和的神力帮助了他。

可是这个幼小的孩童并没有因为这个奇迹而过得更好,他得到的只有变本加厉的鞭打和伤害。

连刚长出来的翅膀都被生生割断。

太痛了……

痛到连活着也仅仅只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痛到身体中依附着骨肉的希望也成了解脱路上的累赘。

他曾想剖开这份如附骨之疽的希望,可是撕开伤口太痛了,他已经不想再痛了。

于是他就这么活着,这么半死不活着。

直到那天,神明降临在他面前,捡起了被遗落在地狱的天使,将肮脏的他抱入臂弯中。

从此他不必再忍受黑暗和伤害,他是一个很快乐、很自由的孩子。在云中奔跑,在风中呼喊。

天使害怕黑暗,于是云宫没有黑夜。

世上再没有哪里会比夏的身边更温暖明亮,那是他渴望抓住的一缕光。哪怕就一缕…足够照亮他的世界。

天使贪恋温暖,神明给予炽热。

就当…

这是交易。

…没有比这更合算的交易了。

……

血淋淋的心脏被硬生生从心口挖出,他笑着捧着自己的心脏,双眼亮亮地看着已经从反噬中缓过来的蕃长。

血红的心脏变成了一个白色的石娃娃,神态安详,双眼紧闭,像婴儿一般蜷缩着。

捧着它的那只手同样雪白,二者本为一体。

那只手似乎有些握不住它了,在细细地颤抖。

蕃长只静静望着洛塔波的眼,没看原心一眼,也没去接。

“陛下…请原谅我最后一次的无礼。其实我也是原心天使,我的血脉更为纯粹,我的原心给您,求您放过萧疏,好不好?”他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这些话像演习了无数遍那样顺畅。

蕃长依旧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没等到回答,天使的身体却再也承受不住失去心脏带来的损伤,他连跪下的姿势也维持不住了,直直向后倒下。

扬起灰尘与枯叶。

血不断自心口和手臂的伤口处流出,瞬间便在身下积起厚厚一滩,染红天使一身洁净的白衣。

失去支撑的心脏依旧悬浮在空中,发出淡淡的金光。

蕃长还是不说话。

洛塔波只能在因失血而模糊的视线中再望一眼那抹光,徒劳地想要缓解那预示着死亡来临的冰冷。

他要死了。

可他舍不得闭眼,他想多看看殿下。

所以他没有闭上,就这样安静留恋地看着沙诃罗的脸,直到魂魄彻底抽空,呼吸完全停止——也没有闭上。

失了魂,这双眼变得空洞,不再有那种温柔的神情。

算死不瞑目吗?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洛塔波看见因生命流逝而如云雾般逸散的光环——这是天使死去的特征。

光环散成白烟飘向空中,成为洁白流云中的一隅。

最后的最后,他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对了,光环散去,陛下曾融进自己光环中的云弓失去寄体,应该是掉出来了。

云弓是天使见过最好看的灵器,它的颜色是云宫上空天与云的缩影。在不同的时间,云会被变化的日光染成不同的颜色,云弓的颜色也会随之变化。

黄昏了,现在的云弓应该是橙粉色的,这种颜色最好看了……

金光乍亮,光亮中心是一个心脏大小的、白嫩可爱的石娃娃。

原心娃娃彻底成型,吸收了主人的魂魄后它变得没有五官,其余特征亦十分模糊。

这就是一个全新的、未经雕琢的灵魂原胚体。

只要通过特殊的阵法,可以将它塑成除原心主人外任何已亡故的魂魄,由此获得新生。

如今灵魂原胚体正向着蕃长靠近。像是受到指引的孩子,正向着自己最信赖的人跑去。

祂张手接住扑向自己的石娃娃,另一只手召回“云弓”。

洛塔波想错了,云弓现在不是橙粉色,也不是白色。而是黑的。

一种亮到极致而陷入空茫虚无的黑。

是在精神和视觉上都虚无的黑。

像直视烈阳后眼中挥之不去的黑,如同被强光灼瞎后的虚无。

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和侵晓的时间一样,都是祂们神意的体现。

从永恒之界出来的侵晓用灵力托起萧疏,要将她带走,在看见那把弓时眼神多停留了片刻。

……

在原心娃娃出来的那瞬间,顾涉感到原本安静坐着的却辰突然动作紧绷、身体前倾,一副要冲出去的姿势。

他手中紧抓身下树干,眼中是少有的神色——惊讶…

还有……

顾涉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是…**和希冀。

顾涉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却辰想要——或者说需要那颗心脏。

他四下看了一下人员的分布,在心中估量顺利夺下心脏并带走的可能性。

太低了。

不算侵晓,在场光是和他不相上下的就有两人,更别提白染还带了很多吟清宗的弟子,能参与进这件事,这些人肯定也并非等闲之辈。就算他们突然发难,从夏手上夺下原心,也难逃重围…

迅速想通这些,顾涉立刻按住却辰的手,“先等等,别冲动。”

好在却辰马上恢复过来,他似有所感,也用另一只手拍拍顾涉按住他的手,“我不要。”

“什么?”顾涉正在脑中想其他办法,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不要那颗原心。”却辰笑得温和,对着他的眼睛将话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他认真道,“以不慌阁的能力,我们能拿到的。”

却辰似乎被他逗笑,“原心只有被认定的人才能使用,我以为你知道的。”

“先拿过来,总会有办法的。”顾涉转头,目光落在重伤的萧疏身上,“实在不行,那里还有一颗未认主的原心。”

良久的沉默。

最后却辰还是闭眼摇头,轻呼出一口气:“算了,不用了。”

他继续道:“我的父母亲和许多族人都死在了那场背叛中。顾阁主觉得我该复活谁呢,将谁拉回来陪我面对这场悲剧呢?让谁来承受这孤独的漫长生命呢?”

说着说着,却辰竟笑了起来,有些惆怅和无奈,“如果可以,连我自己都不愿面对如今的局面…”他又精神一振,“况且复生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代价,我不一定付得起。复生后万一又有诸多限制……算了,不要了,不过一条命,去了就去了。”

他的笑容很温和。像斑驳的书页,已经承载着过量的笔墨,却要以全新的样子去记录更多的故事。

疲惫、安抚、无奈……

顾涉抓紧了他手,想说些安慰到话,想许些承诺,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好抓得更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