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菱儿和李萧冉坐在隔壁，起初还安安静静地吃着点心。
隔着一道墙，夫人与那位贵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起先还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后来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语气也越来越冲。
忽然，一声怒喝传了过来。
“顾安然！”
安菱儿吓了一跳，手里的点心停在嘴边，半天没想起来放下。
隔壁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便传来一阵争执声。两人说话越来越大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听不清的斥责。
安菱儿转头看向李萧冉。
李萧冉也正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吭声。
没过多久，屋里忽然传来一声脆响，随后又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李萧冉坐不住了，起身便往门口跑。安菱儿赶紧跟上，扒着门框往外看。
屋里的情形比她们想的还要糟。
地上散着摔碎的瓷片，桌边还倒着一只酒壶。那位贵人眼眶通红，显然喝了不少酒。她站在顾安然面前，指着她骂个不停，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负心人。
顾安然站在她对面，脸色发白，一句话也没说。
她几次张口，似乎想解释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安菱儿看得着急，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那是夫人的旧事，她连来龙去脉都不清楚，贸然开口只怕帮不上忙。
李萧冉也难得没了主意。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连府里的长辈都敢顶嘴，可眼下看着这阵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偏偏那位贵人忽然转过头来，抬手指向门口。
“滚！你们都滚！”
门外立刻进来几个身形健硕的家仆，连问都没问，便把她们往外请。说是请，手上却半点也不客气。
三人就这样被赶出了王府。
等走到门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秦婆婆正守在马车旁，见她们出来，连忙迎上前。她看了看几人的脸色，终究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扶着夫人上了车。
马车里，顾安然一路没说话。
安菱儿坐在一旁，也不敢出声，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倒是李萧冉，几次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安菱儿瞧见一次，便伸手捂住她的嘴一次。
头一回，李萧冉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回，她便扭头瞪了安菱儿一眼。等到第三回，她终于忍不住，拉下安菱儿的手，压低声音道：
“你做什么？”
安菱儿没回答，只朝她使了个眼色，又偷偷瞥了眼坐在对面的顾安然。
李萧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总算闭上了嘴。
马车一路驶回李府。
顾安然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始终绕不开季菱烟。
当年的事，她从未忘记。
是她先退了那一步，是她不告而别，后来又另嫁他人。季菱烟恨她，她并非不能理解。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原以为两人早已不会再有交集。谁知今日一见，对方竟还是半点不肯释怀。
顾安然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事还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