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里的鬼气距离他们神仙隔了短短三寸就被蒸发掉了。
吴梦期看到了那井里的鬼气反而是这院中最多的。他走到柳有鸦的旁边。
柳有鸦看着那女子,“她的眼底也出现了一大片红。”跟越之的情况一样。
那片红在她的脸上非常明显,甚至那里起了红痘。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显然还是在睡梦中就被操控到了这里。
“我去那屋里瞧瞧。”吴梦期将语白松扶起来,看向祈聆说道。柳有鸦从存储戒拿出一件粉衣披在那位姑娘肩上。忽然那女子抬起头,睁开血红的双眼,往屋子里走去。
柳有鸦蹙眉看着那血红的双眼。“有鬼在蚕食她的魂魄。”
走出屋子的祈聆注视着那慢步走向他的女子,平声说道:“不要惊醒她。”
“她马上就要没命了。”柳有鸦着急地看向祈聆。将他的发现跟祈聆说了一遍。
现在应该将这个女孩救回来,而不是继续让她当诱饵。这个念头刚出来就把柳有鸦吓了一跳。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没有再说话了。
下一秒,狂风乍现,鬼气弥漫。现在不需要神相也能看到那满院的鬼气了。那黑黝黝的鬼气让他们身心倍感不适。砰的一声,那屋子瞬间倒塌。
晏垂杨快步走上前,在那屋瓦倒向那女孩时,晏垂杨手速极快地将那女孩拉了过来,细如丝线的仙气渡送到那女孩的眼中。那姑娘剧烈挣扎。
“啊—啊”她疯狂地抓向晏垂杨,晏垂杨身子往后仰,牢牢控制住她不断动弹的双手,将其反扣在头背后。
在屋子倒塌的那一刻,越之观音出现在房屋的上空,她盘腿坐在梨花形的石雕上,周身鬼气环绕,她眼睛底下的红变得非常接近血红色,并且沿着眼眶蔓延,现在只有眉毛和眼睛的接近处没有被染上。
祈聆一见越之观音出现,他身中的剑立马变出绳子,狠狠地往越之观音那里一甩。那绳子在空中飒飒作响,打出一阵凌风。
越之观音猛地一睁眼,那接触到她眼睫毛的绳子在空中顿时停下,汹涌的鬼气从越之观音身体里钻了出来,那绳子抖动了一下,然后,无力地掉了下去。
祈聆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越之...你竟然修成了鬼道。”
众人大愕,晏垂杨眼睛瞪大了看着之前还是神的越之观音,如今弃仙成鬼。这已经不能用害人勾结异族的事处理了,现在的越之观音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仙界叛徒了。
越之观音轻启眸,看着底下的人,冷声说道:“祈门主,我与你也算是旧相识。我不会为难与你,至于剩下的人现在立马离开,否则别怪我无情了。”
晏垂亮出雪无剑,冷声质问道:“那些人的魂魄是被你吞噬了。我定不饶你。”
仙成鬼,跟堕仙一样,有两条道路,第一条是将全身的神骨剔换成普通的人骨,经死而后生,开始修炼鬼道。但这一条道路,由于神骨剔换掉,无疑于自杀,根本不会有神仙傻到会做到这一步。至于第二条道路就是吸取凡人精气和魂魄。根据不同的神仙,索取魂魄的数字还会变化,但都不能少于四万八千九百人。
越之观音明显就是第二条,这让晏垂杨怒火中烧,眼睛死盯着坐在花台的越之观音。
带有不屑的语气骤然在这夜晚中回荡,“就是我杀的人,那又能奈我如何?那些人能死在我手下,是他们的荣幸。”
她的话犹如一颗惊雷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发出爆鸣。
“啰里八嗦。”柳有鸦直接动手,勿忘剑闪现在越之观音的身后,往越之观音身上刺去。
“祈门主,你的徒弟可真不听话。”越之观音冷眼看向凌空的柳有鸦,不带任何语气的说道。越之观音随手一挥,将勿忘剑抵挡住。眼见勿忘剑在空中掉落,忽然,下一秒,勿忘剑分出了千万把。
什么!越之观音不可置信地看着环绕在她周围泛着冷光的勿忘剑,起身躲闪飞过来的剑,眼睛斜眯着看向祈聆。这就是你的徒弟。
越之观音刚一躲开柳有鸦的攻击,雪无剑也紧接着刺了过来。越之观音在天上与两人缠斗。
底下的吴梦期和语白松当即就要去帮忙,但被祈聆拦了下来。语白松瞪向祈聆说:“祈门主,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应该去帮忙。”
祈聆:“吴梦期去将那位姑娘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又看向满脸焦急的语白松,指着语白松说道:“你跑到废墟里找越之观音杀人夺魄的证据,这里不需要你们两个掺和。”
他们两人点了点头,分别行动。祈聆看向在空中跟越之观音打得游刃有余的柳有鸦,嘴角平淡,没说什么话,凌空飞向越之观音。
“越之,你要是伤我徒弟一根寒毛,我定不会放过你。”祈聆冷声说道。“你已无路可逃。放弃抵抗吧。”
越之观音:“呵呵,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越之观音看到眼前粉衣飘逸,有一瞬间的恍惚。在这一刻,一直盯着她的祈聆直接将她打了下去。
“越之,好好的神仙不做,跑去当鬼,你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这种蠢事你也能做的出来。”祈聆低头看着被打下去的越之。
噗嗤一声。雪无刺中越之的腹部。
越之观音闷哼一声,轻咬嘴唇,“你们都给我去死吧!”下一秒,越之观音变成了一团庞大的鬼气,并且以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将周围的东西全吸了进去。
勿忘很快地变成钓鱼竿,柳有鸦将丝线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端线径直破开岩石,穿入到地里。确认线定牢之后,柳有鸦双手一挥,那丝线飞向旁边的晏垂杨和祈聆。
晏垂杨将那条柔若春水的线捉住,看向柳有鸦,“子颜,将线捆在自己的腰上。”柳有鸦的手腕发痛,丝线勒到皮肉里。听到晏垂杨的话,还没走得及做出反应,跟越之观音挨得很近的祈聆没有捉到那条丝线,被漩涡吞了进去。
“师父!”柳有鸦大声喊道。然后又看见吴梦期哇哇乱叫,也被吸了进去。
“子颜,往后走。”晏垂杨拉着丝线往后移动。下一秒,语白松也坚持不住,手一松。在语白松飘在晏垂杨面前时,千钧一发之际,晏垂杨右手握住语白松的左手。将丝线给语白松。
语白松哭唧唧:“幸好有你们。”
晏垂杨走到柳有鸦旁边,将他怀抱住,将丝线从他手里取了出来,重新捆在他的腰上。
他们三人在空中飘浮着。柳有鸦闷声说道:“我们必须进去,师父和吴梦期都在里面。”话音刚落,那漩涡骤然变大,并向他们这里移动,穿入到土地里的丝线骤然断裂,几人一下子就被吸到里面去了。
那漩涡里面鬼气弥漫,众人不得不调动仙力护体。晏垂杨游向柳有鸦,结果还没捉到手。他们就忽然消失在原地。
柳有鸦捂着发痛的左肩,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柳有鸦抬头往向天空。
他刚才是摔下来的,柳有鸦动了动自己发酸的左腿,柳有鸦立马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摸了摸,发现小腿已经肿起来了。
左肩也被摔伤了。柳有鸦心想。环顾四周,柳有鸦仅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在他家后院的外面。柳有鸦不顾腿伤,强行动用仙力从围墙上翻了下去。院中无一人。
砰砰砰—柳有鸦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了。
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柳有鸦四处跑动,整个柳府空无一人。柳有鸦眼神无光地靠在柱子上,慢慢跌坐到走廊长椅上。说:“越之观音,你将我绑来就是让我看这个?”
下一秒,一缕鬼气飘在柳有鸦旁边,随即化成人形。越之观音走向柳有鸦,看到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讥嘲道:“既明君,亏我之前还认为你即使被百姓抛弃,但你依然是个好神仙。可没想到你身上的秘密不比我少。”
越之观音沿着长廊走去,回头看向柳有鸦,“没有忘却生前之事,却成为了一名拥有神职的神仙。这个漩涡能将卷进来的人内心最渴望的和最害怕的事融为一体,让人可望而不可即。”而柳有鸦最想得到,最害怕的竟是前世。
得知这个情报的越之观音对柳有鸦的好奇心更甚,“既明君,我挺想知道你是怎么逃脱记忆清洗的。”话音刚落,勿忘剑剑指向她的眉心。越之嘴唇一抿。
好快。可柳有鸦的腿不是受伤吗?越之观音斜眼瞟向柳有鸦的左腿。她自己也动了点手脚,将他腿伤加重了。瞬间越之观音明白了过来,柳有鸦是在装。
这跟她想得不一样啊。
“我告诉你啊。”柳有鸦眯起眼睛,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就是一天一夜都想这件事,将这件事嚼碎吞到肚子里,流到血管里,印在神相里。”柳有鸦反手就将勿忘剑刺进越之观音的眉心那颗痣。“这样你就不会忘了。就算被清洗了记忆,过不了多久,那些记忆就会入梦。”
“那些梦疯狂地质问着你,为什么要忘?你凭什么能忘掉。你是要复仇的啊。”柳有鸦邪笑道,手上的力加重,将勿忘往前一移。
越之观音痛呼出声,化成一团鬼气消散。“你说这样有谁会忘却?”起初,在他到仙界的第一天,师父祈聆就带他去消记忆了,可就从洗记忆的那天晚上起,他就开始日日夜夜做前世的梦。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印在柳有鸦的脑海里。
让他恨,让他独坐屋里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