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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人

“三师兄失踪?”

三颗脑袋挤在任务单前,尝试读清上面的字。

“上面是这样写的。”

谢言川合起任务单,低头开始掏地图。

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潦草的标了个点,很显然就是目的地。

“马面山啊,那地我熟。”

裴既安有些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马面山并不是什么很远的地,三人很快就定好了路线,趁着傍晚残留的阳光和温度赶紧出了宗。

谢言川虽然会御剑,但他的剑带不了三个人,只能将任务预计完成的时间再拉长些。

“先做些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谢言川,一剑峰的弟子,接下来这几天你们都得听我的。”

顿了顿,又道:

“不是耍官威,而是你们没什么修为,出事的时候最好还是听下我的话。”

裴既安大声的嗤了一声。

另一个莫名其妙被带过来的弟子清了清喉咙,道:

“钟履城,丹鼎峰弟子。”

钟履城两年前入的宗,记性很好,理论课每次都能拿最高分。

这也是裴既安会坐他旁边的原因,因为能随时请教功课很方便。

然而他灵力稀薄到近乎没有,还是三长老看他可怜,才挥挥手让他入了宗,左不过多摆一双碗筷的事儿。

两人都自我介绍完了,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裴既安,进行无声的问询。

裴既安还没消气,一想到自己完全毁了的笔记,心就抽抽的疼,冷哼一声,斜眼瞪向谢言川,道:

“除非你帮我重抄笔记,不然这次任务你别想我出力。”

谢言川冷哼一声,不甘示弱的回了句:

“不帮忙便不帮忙,左右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

裴既安还想吵,就感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回头望去,是钟履城。

“别气,笔记我回头帮你拓印一份。”

裴既安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行,要印也是谢疯子印,或是让他手抄,这人太嚣张了…”

“…!你说谁是疯子呢!”

一看两人要撕起来,钟履城默默看了眼地图,一边走一边把还在吵的两人往前推。

等两人吵累了,抬头一看才发现已经在预备落脚的旅店里了。

烛火摇曳,空气里弥漫着茶香,木桌上早早摆了盘热腾腾的点心。裴既安愣了一下,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寝衣;谢言川低头一看,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脚下踩着厚实柔软的垫子。

方才一路的争吵,此刻竟像被谁抽走似的,留下一片诡异的静默。

两人同时转头,视线落到角落里的钟履城——只见他正心无旁骛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神情认真,好似什么都没听见。

裴既安咳了一声,试图打破沉默:

“…钟师兄?”

钟履城有些疑惑的回头,问道:

“怎么了?”

裴既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谢言川抢了话头。

“真的很抱歉,你不需要做这么多的,这本来应该是我的职责。”

“没事的,我入宗早,照顾晚辈本来就是做为前辈的习惯。”

钟履城扯出个安抚的笑,他灵力低微,做点杂事是他唯一的用途。

谢言川本还想说什么,钟履城便拉了一旁的垫子在桌前坐下,主动问道:

“我方才听你们讲,你们是同期的呀?”

裴既安挠挠头,道:

“说实话我不太记得了,那时候我正好得了风寒,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开始挑宗门了。”

谢言川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正色回道:

“当时的考核有实战、测灵根两个方面,实战时是我拖着他走过大半会场…”

说到这里,谢言川微微垂眸,似乎想起了什么值得惋惜的事情。

“他测灵根时直接把灵器给撑爆了,四大宗门全部争着抢着要他…所以我才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泽阳宗,又为什么进了没什么存在感的丹鼎峰。”

裴既安大声嗤了一声,冷哼道:

“你这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俗人,估计不知道什么叫做梦想吧,别说理解我了,我看你连那本基础心法都参透不过吧!”

“你…!”

钟履城见状,拍了拍谢言川的背帮他顺气,他才哼了一声,闷闷地移开目光,不再与裴既安争辩。

裴既安却全然没察觉两人的神色,自顾自说下去

“我那时还小,瘟疫蔓延到了我们村里,因为是很小的一个村,所以上面不肯拨粮食和物资,老爹病的只剩一口气,老妈不知道污染源是水,还一直给老爹和我灌水。”

“染疫真的很痛苦,没有人有力气起来清理,到处都是呕吐和排泄的脏污,整个屋子臭不可闻,喉咙一直出血,痛的像有刨刀在刮,哭的时候抽抽会扯到喉管,我那时还小,越痛越哭越痛越哭,到最后直接晕过去。”

“直到救苦救灾的仙人来了。”

裴既安的眼神彷佛有光,神彩奕奕的继续道:

“那甚至不是一整个丹药,一颗丹药刮成细小的药粉,一碗水放一撮,灌下去病就好了。”

谢言川似乎有些动容,问道:

“然后呢?”

“然后我就立志炼丹,不管我的天赋多烂、炼丹多难,这就是我的梦想!”

裴既安说到激动处,一脚踏上小桌,大声道:

“我一定要变成世界上最厉害的丹师!”

此起彼落的拍手声慢慢消了下去,裴既安也后知后觉,乖乖将脚放下桌子,老实的盘坐在软垫上。

过了几息后,钟履城站起身灭了烛火,道: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得赶路呢。”

“…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过只剩骨头了。”

“这个惨样…等会找长老验尸吧。”

“有已经下山的弟子吗?”

“我看看…”

翻动纪录的声音响起,一个竹简被摊开在半空。

“有,三个弟子,两个丹鼎峰的外门跟一个一剑峰的外门。”

“传个讯,叫他们顺带去通知这弟子的父母…死讯。”

“行,那补偿呢?”

“…不了,他们敢把孩子送到仙门就该知道有这个后果,让那几个下山的口头安慰就行了。”

“这是这个月第几起了?”

短暂的沉默后,那名弟子才喃喃道:

“第五起了,凶手的手法不一…除了一点,玉牌都会莫名的送到归属峰上…”

竹简被啪的一声收起,那弟子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十分懊恼。

“…还有三具尸体没找到。”

“身分确认了吗?”

“丹鼎峰的三弟子、灵兽峰的小师妹和灵兽峰一个外门弟子。”

“都让那几个弟子去通知他们父母吧,到时候旅费宗门报销。”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只灰色鸽子扑棱棱的拍动着翅膀,朝远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