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大,很圆,像块饼。
公园里有很多人,熙熙攘攘,欢声笑语的。
郁夏和鹿清河安静地望着月亮,他们面前的人流随着夜色的加深变得稀少,到最后,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围变得极静。
“郁夏,那个,你,困了吗?”
“不困。鹿哥,这是又有什么要带我去看的了么?”
鹿清河挠挠后脑勺,颇为不好意思,“嘿,被你说对了,还真有。”
“是什么?”
“桂花……树。”
“哈哈,我们这个中秋过得很充实呢。赏完桂花,那这次,鹿哥是不是也会……到我家……”
郁夏慢慢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鹿清河的眼睛,吐出一个字:
“睡。”
鹿清河呆了一秒,“啊?”反应过来后,血压瞬间飙升,脸红得不能自己。
“我,我,我”,他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脸,“你,你,你怎么变坏了!”
郁夏一脸无辜,“我没说什么啊,鹿哥,你想到,”郁夏似乎也想到他想到的什么,脸跟着红起来,细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没什么,鹿哥是不愿意?”
郁夏摆出一副失落的表情,“要是实在不行,我也不会勉强鹿哥的。”
“诶,我没说不行啊,就是进展太快了,我觉得,咱们还是要慢点,慢点来。”
郁夏看他急切解释的模样,忍住笑,语气可怜的说:“我真的很想和鹿哥睡几次,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睡得踏实 。鹿哥,可以吗?”
“这这这,郁夏,你不能因为安眠就,就和我那样,万一我是坏人,你这么轻易,受伤害的是你啊!”
“可我就是想和鹿哥你睡,特别想,怎么办?”
“要不,我”,鹿清河看了一眼郁夏的□□,“帮你舒缓一下?”
“好。”
鹿清河蹭过去,向郁夏伸出颤巍巍的手,快要摸到裤子拉链时,郁夏再也没忍住,大笑起来。
“?!”
鹿清河轻轻捣了他一拳,“好你个郁夏,逗我好玩呢是吧。”
鹿清河撇嘴,挪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抱膝,头向一边别去,打算不理他了,脸却依然红着。
“鹿哥,生气了?”
鹿清河不搭话。
郁夏扯扯他手臂上的衣服,“对不起,别生气了。”
鹿清河抬头看天。
“鹿哥~好鹿哥,不要生气啦,气坏了身体会不好的。”
鹿清河看地。
“鹿哥哥,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嗯?”
鹿清河直接背过身,留个背影给郁夏。
郁夏这可愁了,“鹿哥……”
“走了。”
鹿清河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站起身大步向前走去,头也没回一个。
郁夏心脏猛地一提,小跑了几步跟在他后面,见他冷漠的背影,心知这次他是开玩笑开得过火了,要是鹿哥为此和他生嫌隙,连朋友都不想和他做了,变得讨厌他,那他,那他该怎么办?他不想和鹿哥分开,他不想见不到鹿哥……
“鹿哥,真的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察觉到自己的话里带了些哽咽,眼睛有点热,眼眶也开始泛了些红。
他一路低头跟着鹿清河,连鹿清河什么时候止步都不知道,就那么撞了上去。
“对不起,我再也不这么开玩笑了。”
鹿清河努力维持冰冷的模样,转过身面对他,低沉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
“嗯!没有下次了!”
“那我暂且相信你,今晚去你家睡。”
“好!谢谢鹿哥。”
郁夏小声地吸了吸鼻子,开心地笑着看鹿清河。
鹿清河极力保持镇定,但快到极限了。
不行,他快要被郁夏可爱死了,这TM犯规好吧!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好可爱!!
忽然,鼻腔里有一股热流冲下,他摸了摸鼻子,一看,手上全是血。
糟糕,头有些晕,好像……中暑了,我还没带郁夏露营呢……
砰——
医院里。
鹿清河眼皮动了动,缓慢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医院的天花板。
“鹿哥?”
“郁……夏……”
鹿清河感到全身无力,拼尽所有力气也只能小幅度的摆动脑袋。
他侧头看到了郁夏的手正紧握着他的手,握得都有些发抖了。
“郁夏,让你担心了,对不住。”
他看着郁夏,有气无力地说道。
郁夏握着的手更紧了。
“没有,鹿哥,你现在口会渴吗?”郁夏语气有些紧张道。
“唔,好像有点。”
郁夏立刻拿了口服补液递到他面前。鹿清河却一动不动,郁夏奇怪的看着他。
鹿哥是想要我喂么?
“鹿哥,来。”他欲将扶起鹿清河的上身,被他开口制止住了。
“郁夏,我……使不上……力,起不来。”鹿清河这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很艰难。
不对。
郁夏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是轻症中暑,鹿哥昏迷两三个小时就会醒,可他却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虽说中暑时会有乏力的症状,可现在醒来了,不至于还这么严重。
是医生判断错误吗?鹿哥其实是重症?
“郁夏,我困……先睡会儿……”
“等等——”
鹿清河已经闭上眼睛,没了意识。
医生办公室里。
“你说得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根据检查结果,病人确实是轻症,这个是确定无误的。可能是个人体质不同,有的患者中暑后会有些这样的情况,你不要担心,如果还放心不下,建议现在先住院一段时间,后续好接着检查。”
“谢谢医生。”
走出办公室,郁夏魂不守舍起来。情况似乎变得糟糕了。
他很确定,依照鹿哥的身体素质来看,这绝不是可以当做这种情况发生的缘故。要是事情真的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该怎么办?又有谁会帮他?他不能让鹿哥发生意外,他不能,他不能!
郁夏忽然感到浑身发冷,双手十指颤抖不停,左边心脏和左肩胛、上腹部变得疼痛难忍,嘴里也是一阵恶心,但他不能现在就吐,因为周围没有垃圾桶。
他忍着强烈的呕吐欲,进入病房,走到垃圾桶前,竭力小声地呕吐着。
吐完了,他靠着病床边缘坐在地瓷砖上,一只手轻握着鹿清河的手,一只手捂着上腹,他在和时间较劲,也在和自己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