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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考验

郁夏在踏进教室门的前一秒拿出手机按停了计时表,恰好十分整。

收起手机,郁夏坐在位子上,静待“战争”的爆发。

王凌芸一进教室门,一股肃穆的气息顿时向她奔来,以狂风暴雨之势,席卷了她全身上下,似是要以此让她一败涂地。

依照习惯,王凌芸点完名,打开PPT,准备上课,讲台下的学生们蠢蠢欲动着。

“今天我们来讲讲心理学里的一个分支——精神分析派。相信大家都知道弗洛伊德的著作,《梦的解析》这一书。关于这一篇的内容只占全书的一章左右,是较少的了,然而它到底是不是属于心理学,还存有争议。在国外,它早已没落,而它至今能在中国教科书上留存,是有其的道理的,尽管主流学术界并不承认。你们对此怎么看?”

有人发出不屑的一声“哼”,但还是举起左手,以示要发言。

王凌芸微微颔首,男生站起:“老师,我得说一声,学习这一章没有意义,既然都说它不入流了,还讲它干什么?干脆讲别的吧。”

“为什么呢?请给一个合理的理由。”

男生接着道:“首先,这类学术在台湾不值一提,根本没有任何前景,就业了连维持基本生活都是问题,活活饿死的也大有人在。再说了,我们学东西,不就是要运用到实际现实生活当中吗?像这种‘无意识’论说直接点,就是在瞎扯。”

似乎是拿准了会有大部分人附和,男生说完脸上带有沾沾自喜的神态,他说的是事实,在现实面前,一切自我感动式的付出只会被击毁得毫不留体面。

“有人持不同意见的吗?”

王凌芸在教室里走了一圈,见没人提出反驳,最后重回讲台,喝了口放在台上的富光塑料水杯里的水,缓声说道:“我想听到更多不同的答案,希望你们积极发言,不然,我只好点名同学来回答我要发出的问题了。”

先发制人?!要出击了吗?还不待其余同学反应,已经有一名没准备充足的学生给叫到名字,接受她的问话了。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是精神分析学派的创始人,不要忘记它的基本原理是在于以治疗者的解释去协助病人能对自己的心理状态和病情有所领悟和了解,通过自知力的获得,改善并促进自我人格的成熟。从某些角度讲,为人类做出了贡献,这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吗?”

王凌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可是它……它……”

“噗嘶,噗嘶。”不远处的学生偷偷用口型给他传递信息,微垂着头的他稍稍往那一偏头,看着那张合无声的嘴,空白的脑子一闪,找到了措辞。

“对,它和其他可以证伪的心理学来说它不可证伪!”

“不可证伪的东西有很多,你所学过的主科目中的语数英就是其中一种,包括文学、艺术,难道这些,也是没有意义可言的?”

被问倒的学生成了哑巴,他可不敢说这些没用,不然等着被千夫所指吧。

这简直是个坑!

王凌芸打了手势,让他坐下。

“你们应该从这场问话中得出了我想告诉你们的一个道理:‘可证伪的东西本身就是不可证伪的’,就如同‘意义本身就没有意义’,太过追根究底,只会徒增烦累。现在,你们有兴趣了解这门学术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点头。

第一轮,败!

课上了不到二十分钟,有位学生突发了情况,上半身趴在课桌上,头埋着,乍看一眼像是睡着了,仔细一点,不难发现她捂着肚子,全身颤抖,额角沁出的汗水直往下淌。只一眼,王凌芸就看出是女生来例假了。

她暂停了讲课,只说道:“今天就先到这,来做张卷子巩固下上次的教课内容。吴莫莫,秦笑笑,你俩跟我去拿卷子,顺便谈谈你们的学习情况。”

吴莫莫半蜷着身子站起,使劲让自己的背挺直,嘴角平复到以往的模样。她俩一前一后的走到讲台上,跟王凌芸来到办公室。

“你们,坐。”

办公室里只有仨仨俩俩的教师在蒙头办公,所以王凌芸进来时没人察觉。

她让吴莫莫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顺手拉过旁边老师的空椅子,给秦笑笑坐,她则走到靠角落的较小的储物柜前拿出用透明自封袋包装的红糖和姜片,放一些在旁边公用的一个小桌子上的一次性水杯里面,再去饮水机前倒了一半热水一半凉水,给吴莫莫喝。

“好些了吗?”

喝完红糖水的吴莫莫“嗯”了声,微微靠近旁边的秦笑笑。

秦笑笑拉过她的手,握了握,安慰着她:“没事的,我有卫生巾。”

“你带她去换吧。”

“好。”

吴莫莫感激地看了眼王凌芸,在秦笑笑的搀扶下,走向寝室。

等她们好了后,王凌芸分给她们一人一半试卷,回到教室。

期间,没有学生发出声音,都等着王凌芸等人回来。

发完试卷后,学生们奋笔疾书地写着卷子,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老师真的很不错啊!

该进行下一轮的攻击了。

他们在下课的十分钟前写完试卷,王凌芸收好卷子,要坐下来准备批改,有一名学生举手,说想和老师出去谈谈。

王凌芸应允了,挑了个离教室有些远点的地方,避免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算是私事吧。老师,你愿意听吗?”

“嗯。”

男生背靠窗棂,王凌芸站在他旁边,隔了两步距离,侧耳倾听。

“呃,怎么说呢,就是,像大多数单亲家庭的孩子一样,我渴望有个完整的家。我和爸爸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听到过关于我妈的任何事,难免会有点好奇。小时候问过我爸,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我却没有呢?他听了很不高兴,叫我不要管那么多。见了同学之间炫耀哪个妈妈更温柔漂亮后,我不服气,一个人去翻家里的柜子,想找出我妈的一点痕迹。后来,我爸知道了,把我打得满身是伤,我既委屈又怨恨,他在我调皮捣蛋时也打过我,但从来没有像那次一样打得那么凶,我怀疑我不是他儿子,就离家出走了。

我以为他会找我,但没有。他就让我走在大街上,两天两夜,睡在街上的长椅上,公园里,广场边。那时我十一岁,我盼望他能尽快找到我,没有,连一点他托人来找我的消息都没有。

我饿极了,睡又睡不好,只好返回家。他在家门口坐着,抽着烟,见我回来了,眼皮都不抬一下,我气坏了,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不找我?!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

他猛抬头,目龇欲裂。

‘你出事关我什么事?最好一辈子别回来!死在外面得了!要你有什么用?如果你不是你妈生的,我早就,我早就,’

我爸低头双掌覆脸,哽咽着:‘你妈要不是生了你,她才不会就那么早死了,是你,是你害死了她!我养着一个仇人啊!’

那天,我从我爸口里知道了我妈唯一的消息,源自于我。他本是不想我妈生下我的,怕我妈太辛苦,可我妈执意要生,结果大出血,医院听我妈的,保下我,自己失去了生命。这是一个疙瘩,藏在我爸心里,到如今,还在。我和他自那后,保持着冷漠的距离,他只管养活我,其他的,我也不敢奢望。我其实很想解开这层冰,告诉他,妈妈的死我很无力,如果能重新来过,我也会做和我爸同样的决定。

老师,我是不是活着就是一种错误?”

男生目光幽远,像在眺望一望无际的地平线。

王凌芸与太阳平视,复又闭眼,感受视内因太阳照射而起的圈圈点点。

“你觉得世间怎样呢?”

她睁开了眼睛。

下课铃声响起,罕见的,班级里的的人没有出来,跟约好了似的。

男生收回目光,面向王凌芸,声音喑哑:“我觉得,人间正好。”

“这就可以了 。”

他看向王凌芸的侧眸,那里面盛着温煦的阳光在闪烁。

“怎么说?”

“很简单。这就像苏联的‘电车难题’,生命是无法衡量的,也不关乎于值不值得,一切在于你自己。你想要过怎样的人生,将会承担其的后果,由你自己选择,别人无权干涉。它们的因果关系也连接着你对这个世界形成的世界观,你说人间正好,这已经是答案了,无需再怀疑与自责。”

男生低头想了一会儿,露出洁白的牙齿:“谢谢,老师。”

王凌芸点点头,男生跟在她身后,走进教室时,展出一脸轻松的笑容。

大家懂得了这个笑意,瞬间齐“噢”一声,好啊,再次败了。

算了,他们啊,以后还是勤勤恳恳的学习吧,谁也不想搞这些无聊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