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落却移开了视线。
“眼神不对。”陈娜皱眉，“时落，你的眼神太凶了，这不是狩猎，是诱惑。珠玉，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后仰不是僵硬，是温柔的抵抗。”
“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
谢时落的手始终规矩地放在该放的位置，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眼神，沈珠玉也逐渐放松，身体依着谢时落，眼神出现陈娜要求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迷离。
但两人之间好像始终有层隔阂，动作对了，氛围怎么都不对劲。
陈娜喊了停。
“休息二十分钟。”她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俩……自己找找感觉。”
说完就拿着水杯出去了，舞蹈室里只剩下谢时落和沈珠玉。
沈珠玉走到窗边，拿起水瓶慢慢喝水。谢时落靠在墙上，仰头灌了半瓶水。
“时落哥，”沈珠玉见他喝完水，轻声开口，“如果你真的不想跳……”
谢时落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被水浸湿的嘴唇上，似乎走了下神：“什么。”
“我们可以跟公司申请换人，或者看看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沈珠玉说。
谢时落像是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换人。”
沈珠玉沉默了。
为什么换人——这难道不该问你自己吗。
“不用。”
沈珠玉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过身去继续琢磨动作应该怎么才能满足陈娜说的感觉。
谢时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那句“昨天你跟宋衍他们玩得很开心”在舌尖滚了一圈，咽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陈娜回来了。
但说今天暂时先不练了，先去一号舞蹈室排练开场舞。
一号舞蹈室人满为患。
公司三十多个参加运动会的艺人全到齐了，红蓝两队各占一边，吵吵嚷嚷像菜市场。
宋衍一看见沈珠玉就想扑过来，但看到旁边的谢时落，怂了一下，最后只挥手：“珠玉！这儿！”
沈珠玉脚步顿了一下，转头对谢时落轻声说：“哥，我先过去了。”
没等谢时落回应，他已经小跑着朝宋衍那边去了。
谢时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握成拳。
“时落哥！”孟晨的声音从蓝队那边传来，“这边这边！”
谢时落这才收回视线，朝蓝队区域走去。
一号舞蹈室确实大，足够容纳三十多人同时排练，负责开场舞编舞的是公司御用的舞蹈总监王磊，四十出头，风格以炸场著称。此刻他正站在镜子前，拿着麦克风指挥：“红队左边！蓝队右边！先按队形站好！”
人群开始移动。
沈珠玉站到红队区域，他们这队十五个人，来自六个不同的团，熟的不熟的都有，齐轩也在红队，凑过来搭着沈珠玉的肩：“咱俩一队！缘分！”
“嗯。”沈珠玉笑着应，手里拿出刚才工作人员发的红色运动发带，却没有立刻戴上，而是拿在手里甩着玩儿，看起来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戴上戴上！”宋衍从他手里抽出发带，“我给你戴！”
“你蓝队的跑我们红队干啥？”齐轩赶人。
“又没开始呢。”宋衍不走。
宋衍动作麻利地把红色发带套在他额前，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沈珠玉精致的眉眼完全露出来。
“完美！”宋衍掏出手机，“来来来合影！”
沈珠玉配合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眼睛弯成月牙。
蓝队那边，谢时落站在最后一排，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沈珠玉身上。
苏姚看看他们互动，突然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看了一眼旁边的林不执，口型说：“你也老了。”
林不执点头，你说的都对。
蓝队那边，谢时落站在最后一排，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沈珠玉身上。
红色发带，衬得他皮肤更白，笑起来时眼睛里有光。
谢时落移开视线，把手里那条蓝色的发带随意往头上一套，动作粗暴，几缕碎发被压得翘起来。
“时落哥，”孟晨凑过来，小声说，“你没带好。”
谢时落没理他。
红队队长是Aurora的队长白榆澈，人气实力兼具，性格爽朗。
蓝队队长自然是谢时落。
开场舞的音乐响起来，是首节奏感很强的舞曲。王磊开始分解动作：“第一个八拍，红队先出，踏步向前，手臂动作——看我！”
三十多个人同时跟着做。
沈珠玉学舞快，看两遍就能跟上，动作干净利落。
“红队第三排左边第二个，动作再大一点！”王磊边巡视边喊。
被点到的是别的团的主唱，有点害羞，动作放不开。
“没关系，慢慢来。”沈珠玉轻声鼓励他，还示范了一遍标准动作，“这样，手臂再打开些。”
那主唱脸红了红，点点头，跟着练了几遍，果然好多了。
齐轩在旁边撞沈珠玉的肩膀：“我们珠玉老师又开始教学了。”
沈珠玉耳朵微红：“别闹。”
蓝队这边，谢时落虽然站在最前，但凭着身高优势，加上余光一直扫着后边，还是能清楚看到红队的情况。
他看到沈珠玉耐心教别人动作，看到沈珠玉被调侃时害羞的表情，看到沈珠玉跳错一个步子时自己先笑起来，然后迅速调整。
那么自然，那么鲜活。
和在他面前那种小心翼翼随时准备道歉的样子，判若两人。
“……”
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时落！”王磊声音把他拉回来，“蓝队领舞是你，中间那段solo，来，我们先过一遍。”
谢时落定了定神，走到前排。
他的舞蹈功底在队内本就是顶尖，力量感和控制力都是一流，那段solo动作难度不小，但谢时落跳起来举重若轻，每个卡点都精准得吓人。
“好！保持这个状态！”王磊鼓掌，“其他人看到了吗？就要这种力度！”
孟晨在旁边小声嘀咕：“时落哥今天杀气好重……”
排练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中间休息时，沈珠玉被宋衍和齐轩拉去拍照，红队几个性格活泼的也凑过来，一群人围在窗边，借着下午的阳光拍各种搞怪合照。
沈珠玉今天心情似乎真的不错，笑得很开心。
谢时落靠在墙边喝水，看到沈珠玉嘴角噙着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柔光。
谢时落喉结滚动，又猛灌了一大口水。
休息结束，最后完整过了一遍开场舞，王磊宣布今天的排练到此为止。
人群立刻哄散开来。
刚才还整齐划一的队形瞬间变成了嘈杂的社交现场，喊累的、约饭的、商量着晚上去哪玩的，吐槽自己一会儿还有行程的，声音混成一片。
“珠玉！”宋衍第一时间蹦了过来，胳膊习惯性地就想往沈珠玉肩上搭，“累死了累死了，走走走，去我们宿舍打游戏！我们新装了那个双人闯关的，贼有意思！刚好放松一下，你看咱们平时各忙各的，好不容易因为公司活动聚这么齐，不得好好玩玩联络联络感情？怎么样？”
沈珠玉被他热情感染，刚想点头答应，一道阴影笼罩了过来。
“他不去。”
宋衍一愣，胳膊还僵在半空，转头看向突然插话的谢时落，有点懵：“啊？时落哥？”
沈珠玉也怔住了，抬头看向谢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