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的这场流感来得气势汹汹,去得倒也还算干脆。在许朝浔的“强制镇压”:按时吃药、喝粥、睡觉下,第二天下午烧就基本退了,只是还有些咳嗽和鼻塞。医生建议再休息一天,以免反复。于是,祁安获得了一天宝贵的(?)病假。
周二的早上,祁安难得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感觉身体像是被重组过,虽然不发烧了,但依旧有些虚软无力,喉咙也痒痒的,总想咳嗽。
他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一份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是许朝浔的字迹:
「微波炉热一分钟再吃。按时吃药,药在桌上。多喝水。不许玩游戏,多休息。中午我会联系你。— 许」
字迹依旧工整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监督”意味。祁安看着那张字条,又看了看那份简单的早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家伙,人不在,遥控指挥倒是挺到位。
他乖乖地热了三明治,就着牛奶吃完,又吞下了许朝浔给他分好剂量的药片。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皱了皱眉,赶紧灌了一大口水。
吃完药,他瘫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家,忽然觉得有点无聊。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教室里,要么被老陆的“五百天倒计时”鞭策得精神紧绷,要么被许朝浔的“地狱特训”虐得死去活来,要么被朱程杰和杨碧溪的八卦吵得头疼。现在突然闲下来,倒有点不适应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班级群。群里果然热闹,即使在上课时间,也有几个“勇士”在偷偷摸摸地交流“情报”。
「朱大侠:卧槽!老陆今天又发了一套理综卷!还说下次课要讲!杀了我吧!」
「杨贵妃:朕已驾崩,勿扰。(一张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子生无可恋的自拍)」
「周大壮:杨碧溪,你病好了?脸色还不太好。」
「杨贵妃:朕这是为国操劳(咳血)!朱爱卿,物理最后一题答案多少?」
「朱大侠:C!我蒙的!信我!」
「学委林晓薇:选B。朱程杰,你动量守恒又用错了。@许朝浔,许朝浔,这道题能分享一下你的解法吗?」
「许辅导:[图片]」
「学委林晓薇:谢谢!」
「朱大侠:……学神的世界我不懂。许哥,祁哥今天咋样了?烧退了吗?」
「许辅导:退了。咳嗽。」
「朱大侠:那就好!祁哥好好休息!等你回来一起被虐!」
「杨贵妃: 1。没有祁哥在旁边衬托,朕的英俊都显得有点孤独。」
祁安看着群里热闹的对话,尤其是许朝浔那句简短的“退了。咳嗽。”,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好笑。这家伙,在群里也这么言简意赅。
他点开和许朝浔的私聊框,犹豫了一下,发了个表情过去。
「Q: [躺平.jpg]」
消息几乎是秒回。
「许辅导:吃药了?」
「Q:吃了。」
「许辅导:早饭?」
「Q:吃了。」
「许辅导:在干嘛?」
「Q:躺着。无聊。」
「许辅导:看书。或者睡觉。二选一。」
「Q: ……我想打游戏。」
「许辅导:不行。眼睛需要休息。」
「Q:暴君!」
「许辅导:嗯。所以,看书还是睡觉?」
「Q: ……睡觉。」
祁安愤愤地回完,把手机扔到一边,真的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生物钟已经习惯了早起,加上病了一场睡得太多,这会儿竟然有点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闪过群里朱程杰他们哀嚎做卷子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到许朝浔这会儿肯定在教室里,认真听课,记笔记,或许……还会偶尔看看旁边空着的座位?
这个念头让祁安心里有点异样。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许朝浔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Q:你今天……课上讲了什么?」
消息发出去,他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问这个干嘛?难道还想让人家给他补课不成?
这次许朝浔回得没那么快。祁安等了几分钟,就在他以为许朝浔在上课没看手机时,消息来了。
「许辅导: [图片][图片][图片]……」
一连串图片发了过来。祁安点开一看,愣住了。
是笔记。清晰、工整、重点分明的课堂笔记。数学、物理、化学、英语……几乎每门课都有。许朝浔的字迹一如既往的赏心悦目,关键知识点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旁边还写了一些他自己的理解和拓展。有些地方甚至画了简单的示意图。
最后还附了一条文字消息。
「许辅导:上午的。下午的放学发你。先看,不懂的标出来。」
祁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这家伙……上课的时候,居然还分心给他记笔记?就因为他随口问了一句?
他盯着那些图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一张一张保存下来。喉咙有点发干,他打字回复:
「Q: ……谢谢。」
「许辅导:嗯。认真看。晚上抽查。」
祁安:“……” 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他就知道!这家伙无时无刻不想着“抽查”!
但抱怨归抱怨,祁安还是乖乖地点开那些笔记图片,放大,仔细看了起来。许朝浔的笔记确实厉害,思路清晰,重点突出,有些他自己看书半天琢磨不透的地方,看许朝浔的批注和图示,竟然豁然开朗。他看得入了神,连咳嗽都忘了。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在看笔记和偶尔的咳嗽中度过了。中午,许朝浔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吃饭了吗?” 许朝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点嘈杂,应该是在食堂。
“还没,不饿。” 祁安老实说,生病确实没什么胃口。
“不饿也得吃。冰箱里有我昨天买的馄饨,煮一点。清淡。” 许朝浔吩咐道。
“……哦。” 祁安应着,心里嘀咕这家伙连他冰箱里有什么都清楚。
“笔记看了吗?” 许朝浔又问。
“看了一点。”
“哪里不懂?”
“数学那个导数应用,最后一步为什么那么变形?”
“那里用了隐函数求导和链式法则,我晚上给你画图讲。物理电磁感应那道综合题呢?”
“看懂了,你画的等效电路图很清楚。”
“嗯。化学平衡那部分,我标红的公式,背下来。”
“……知道了。”“下午继续看,别躺太久,适当在屋里走走。多喝水。”
“许朝浔,” 祁安忍不住打断他,“你怎么比老陆还啰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许朝浔低沉中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声音:“因为某个病号不让人省心。”
祁安耳根一热,嘟囔道:“谁不省心了……我这就去煮馄饨。”
挂了电话,祁安磨磨蹭蹭地去厨房煮了馄饨。清汤寡水,但热乎乎地吃下去,胃里确实舒服了不少。他一边吃,一边想着许朝浔刚才在电话里的叮嘱,嘴角又不自觉地上扬。被人这么事无巨细地管着,好像……也挺好。
下午,祁安继续和许朝浔的笔记“作战”。看得累了,就起来在屋里溜达两圈,喝点水。期间班级群里依旧热闹,朱程杰在哀嚎英语阅读看不懂,杨碧溪在抱怨政治背了又忘,周强在问一道生物遗传题。偶尔许朝浔会冒泡,言简意赅地解答一下,然后群里一片“多谢学神!”的刷屏。
祁安看着,忽然有点想念那个吵闹的教室,和那群虽然烦人但活宝一样的同学。当然,最想的,还是旁边那个总是绷着脸、却会默默帮他记笔记、逼他吃药、啰嗦他吃饭的“暴君”。
傍晚时分,许朝浔放学了。他发来消息,说买了点菜,过来给他做饭。祁安本想拒绝,说自己点外卖就行,但许朝浔只回了一句“外卖不健康”,然后就没了下文。
半小时后,门锁响动,许朝浔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他脱掉外套,洗了手,就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开始忙活。祁安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系着围裙,动作利落地洗菜、切菜、开火,侧脸在夕阳的余晖和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有种居家的、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看什么?” 许朝浔头也不回地问,手里翻炒着锅里的青菜。
“看你像个田螺姑娘。” 祁安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笑了。
许朝浔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挑眉看他:“田螺姑娘?”
祁安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脸,咳嗽了两声掩饰:“没什么……需要帮忙吗?”
“不用,出去等着。油烟大。” 许朝浔转回去,继续翻炒。
很快,简单的三菜一汤上了桌。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山药排骨汤,还有一份蒸得嫩滑的肉饼。都是清淡营养,适合病号吃的。
祁安看着一桌子菜,心里那点因为生病而产生的脆弱和依赖,又被放大了。他默默拿起筷子,小口吃着。许朝浔的手艺很好,家常菜的味道,却格外合他胃口。
“好吃吗?” 许朝浔问,自己也盛了碗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嗯。” 祁安点头,声音还有点哑,“比食堂好吃。”
“那就多吃点。” 许朝浔给他夹了块排骨。
吃完饭,许朝浔收拾碗筷,祁安想帮忙,被他按回沙发上。“病号就好好待着。”
等许朝浔收拾完,又督促祁安吃了药,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许朝浔拿出下午的笔记,还有他自己整理的几道典型例题。
“上午不懂的地方,现在讲。” 许朝浔翻开笔记本,拿出笔。
的、还有些苍白的脸和专注的眼神,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波光。
“好。” 他低声应道,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画图讲解。声音低沉平缓,在安静的夜晚里,像最动听的安眠曲。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子里灯火通明,暖气充足。沙发上,生病的少年靠着他的“专属辅导员”,听着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定理,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温暖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这个因为流感而获得的、意外“清闲”又充满“远程监控”和“贴身照顾”的一天,似乎比平时在教室里埋头苦读的日子,更让人印象深刻,也更让人……贪恋。
这里是你们的秃头(bushi)作者
祁安这次生病,算是给紧张压抑的复习生活按了个小小的暂停键,也让他看到,许朝浔的喜欢,不只是逼你学习的严厉,更是藏在姜汤、笔记、热粥和无数个“多喝水”、“按时吃药”里的,笨拙又细致的温柔。这种日常的、落在实处的关心,可能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更有力量。
也借杨碧溪和朱程杰的“病中惨状”和班级群的日常,小小展现了一下流感笼罩下众生百态的高二生活。希望大家看的时候,也能会心一笑,想起自己曾经那个一边擤鼻涕一边刷题的冬天。
至于“田螺姑娘”许朝浔……嗯,人设好像又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bushi)。没办法,谁让生病的小霸王看起来那么需要照顾呢。
接下来的剧情,会慢慢回到紧张的主线——五百天倒计时可不是写着玩的!祁安要快点好起来,追上进度,和许朝浔以及九班的沙雕们一起,继续在题海里“相爱相杀”呀
最后,天气转冷,大家也要注意保暖,多喝热水,不要像祁安一样中招哦!(虽然可能没有许朝浔送姜汤,但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呀!)
下章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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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