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确定在下周一入学,周天的时候,邓科又来了一趟,因为要给清明办理宠物证,宠物证是修道者谢东宠物上学的许可证,只有通过认证的灵宠才能一同去上学。
一听说是要办理宠物证,清明就老大不高兴了,它对于“宠物”这个词很有意见,强调这个词是对它和谷雨平等和谐的道友关系的污蔑。
谷雨哄它:“只用拍一张照片就可以啦。”
邓科站在一旁,手里举着相机。
清明拒绝得很果断:“虽然只是一张照片,但这是尊严的退让!我绝对不可能让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谷雨喊了一声:“师尊。”
清明话音一转:“不过嘛,只是一张照片而已,也不是不能拍。”
于是找了一面白墙,只了一个矮凳,清明端端正正地蹲在矮凳上,因为太爱,邓科只能半蹲着给它拍照,边拍边夸:“果然还是得白墙,白墙衬得这小脸更、更黑了!”
照片一出,清明的一张猫脸果然黑得跟锅底一般。
邓科拍了十几张清明的证件照,清明的表情一张比一张冷酷,邓科点开一张张照片,让清明自己挑选最满意的一张。
谷雨背着清明,和由尘说小话:“清明拍照怎么不笑呀。”
由尘视力更好,隔老远就能看到邓科手里相机显示屏的照片,清明确实表情严肃,仿佛随时准备出征。
由尘附和:“表情太严肃了。”
“我想起来了!”谷雨恍然,“猫猫都是面瘫,它们脸上的肌肉很少的,基本没什么表情。”
“面瘫” 的清明最后勉为其难从十几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中挑选出了一张,用勉勉强强的语气说:“就这张吧。”
邓科随身带着一个小型的照片打印机,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入打印机内,打印机就滋滋地吐出了一张白底的猫猫证件照。
邓科用剪刀把照片简单修建了一下,从包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深红色小本,把清明的证件照贴到了小本子上面。
“这样证件就办好了。”
“好快啊!”谷雨从接过证件,证件的封皮上写着“灵宠伴读登记许可证”,内页贴着清明的照片,提早就打印好了清明的名字、性别、编号、饲养人和家庭住址。
谷雨把宠物证递给由尘:“师尊,你看。”
两人凑在一起翻看宠物证,上面还有年检的区域,每年一检,清明在地上蹦跶一下:“我也要看!”谷雨于是弯腰把清明抱在怀里,两人一猫非常没见过世面,仔仔细细地把宠物证翻看了个遍。
邓科泪目,能不快吗,上次家访后,他直接回去打特殊报告申请,加班到半夜写申请材料,半天没到,宠物证就批下来了,还让他带上相机和打印机专程来提供上门□□服务。
清明对于“饲养人”三个字非常有意见,为了让它不要在屋子里嗷嗷乱叫,谷雨去小学门口的小卖铺买了粉红色的镭射贴纸,贴在了“饲养人”三个字上面。
除了贴纸,谷雨还在小卖部买了铅笔、橡皮擦和钢笔之类的文具,清明撺掇他再买一个小书包,谷雨盯着小卖部各种蓝蓝粉粉的奥特曼和迪士尼公主书包,一脸嫌弃地表示了拒绝。
清明:“你不懂时尚,现在高中生都背这种书包。”
谷雨试图回想之前坐公交车路过青竹高中时,哪些高中生们背的是什么样的书包,但不管现在高中生背什么样的书包,他都坚定地拒绝了清明的提议。
“你死心吧!我宁愿拎着塑料袋去上学,都不会背这种书包。”
清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果然和人类没有共同语言。”
拎着新买的文具回到家,家中,由尘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电视,家里静悄悄的。
清明一进屋就大声逼逼:“你居然不买书包,没有高中生上学拎着塑料袋的,你会被嘲笑、排挤然后遭到狠狠的霸凌,这一点我这个过来人可是警告过你了!”
谷雨震惊:“过来人……你居然上过学?”
清明跳起来咬他的裤脚:“你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很像没上过学的样子吗?!”
谷雨低头在道法心得体会友好交流群打字。
「谷雨:清明说它以前上过学。」
没过两三秒,24小时高强度上网冲浪选手衡半就立刻回复。
「高考总分680分:不理解且表示质疑。」
「言出法随:不像是读过书有素质的样子。」
谷雨正和清明斗嘴,沙发上一直像个等身手办一样一动不动坐着的由尘默默起身上楼了。
清明刚用尖牙把谷雨的裤脚磨出一个洞,看到由尘上楼的背影,还不忘教育谷雨:“你看看,还是太孤僻了,没有融入广大的人民群众,你上学可不能这样。”
谷雨捏着清明圆乎乎的小黑脸:“你敢不敢当着师尊的面说这句话?”
晚上入睡时,谷雨脑子里突然想到外界对由尘的评价,在他人眼中,由尘是个很可怕的人,他的可怕不仅来自于强横的实力,还有他的冷漠。
谷雨听过最多的评价就是,三清道有恩于由尘,可他判出师门,可见是一个无义之人,而后又杀了不少人,不仅无情无义,还残忍冷血。
谷雨无法将这些评价和他记忆里的人联系起来。
当谷雨感到矛盾时,他告诉自己,那就把他们当成两个人来看待,他只用相信眼前的人就可以了。
卧室的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谷雨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支起身打开窗头的灯:“师尊?”
虽然平日里谷雨很是爱惜由尘白色的长发,但他不敲门就进来,在黑黝黝的房间里不说话,真的适合去密室逃脱里扮演专门来吓人的长毛白发npc。
由尘问:“还没睡?”
谷雨老实说:“没睡着。”
由尘走进了,谷雨才看到他手里像是拎了个白色的布袋子,很像是超市购物送的那种囤积在仓库里几个月都卖不出去,被压得皱巴巴的帆布袋。
谷雨:“师尊从哪里捡的袋子?”
由尘僵了一下,把那白色的袋子朝身后遮了遮:“我年幼时去学堂,母亲也曾经做过书袋给我,书多的时候,拎在手里,会轻便一些,我刚刚就用粗布缝了——”
话音未落,谷雨已经跑过来,高高兴兴地从由尘手里接过那个白色的书袋。
“师尊亲手做的?”一听说是由尘手工出品,谷雨就不觉得这是刚从垃圾桶里翻找出来的垃圾袋子了,“我好喜欢。”
大约是谷雨如获珍宝的表现,让由尘多了些信心,他轻咳一声,表示:“我第一次做,也不算太难。”
谷雨摩挲着书袋上粗陋的针脚,诚心实意地赞美:“师尊是个缝纫天才!”
趴在枕头上的清明懒洋洋地抬眼,优雅地冲两人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