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能把普通止疼药换成芬太尼,明天就能叠加兽用镇静剂甲苯噻嗪,让薛小淮最终沦为费城肯辛顿大街上身体诡异折叠的“丧尸人”。
梅顺琦并非逆来顺受、以德报怨之辈,从之前对项竹的报复就可以知道。
之所以忍让梅满各种膈应人的骚操作,是因为他清楚自己是私生子,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
是薛小淮和他不占理在先。
他对原配一家心里有愧。
梁琼恨他、梅知雨和梅满恨他,他完全能理解。
如果没有他存在,如果没有他瓜分梅行霈的遗产,海外那笔几十亿的信托基金本该属于原配及其子女。
他是既得利益者,所以他沉默,所以他奉行幸福者退让原则,所以他竭力避免手足相残的局面。
可这次不一样,梅满居然想用毒品废掉他母亲,叫他如何能忍?如何不后怕?如何能无动于衷?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直面症结,正面交锋。
何况,他心爱的女人也在国内,为了她,为了他自己,为了他们的将来,他必须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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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淮拍了x光片,情况看起来不太妙,医生建议她再拍个腰椎的MRI。
薛小淮在检查室内做核磁共振,梅顺琦跟李兰幽依然在外等候。
梅顺琦收到一条新微信,气息微微一沉。
“怎么了?”李兰幽关心道。
“蒋阿姨说梅知雨也在这家医院做透析。”他知道蒋在提醒他尽量避开她们。
“不会这么巧就遇到他们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岁的小女孩突然从拐角蹿出来,定定地看着梅顺琦。
“梅笙?”梅顺琦也注意到了她,仔细打量一番,确认自己没看错,才上前跟小女孩说话,“怎么就你一个?大人呢?”
“病房太闷了,我出来玩儿。小叔叔,你怎么也在医院?来看望我妈妈吗?”小女孩似乎还不清楚大人间的水火不容。
梅顺琦很亲和地摸了摸梅笙的脑袋,“我要是提着花篮去看你妈妈,估计会被当作刻意挑衅。”
梅笙有些似懂非懂,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可惜她的保姆追来了。
那保姆看到梅顺琦,如避瘟神般,火速拉着梅笙离开。
李兰幽将保姆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看在眼底,关心起男友,“你还好吗?”
“习惯了。”梅顺琦满不在乎地扯起笑容。
她亲近挽起他胳膊,“梅知雨的孩子怎么姓梅?是故意随母姓吗?”
“那个孩子不是梅知雨生的。”
“领养的?”
梅顺琦犹豫地看着李兰幽,最终还是选择据实相告,“对外是。”
“背后还有隐情?是这个意思吗?”
“嗯,早跟你说过了,梅家情况很复杂。梅知雨跟她丈夫柳新成,为了利益而联姻,婚前并没有感情。刚那个孩子......跟我一样,都是私生子。她婚后一直不孕,家里人......可能包括她在内吧,默许柳新成在外面找人生。孩子生下来后,婆家又说不能一直养在外面,想抱回去认祖归宗。”
聪明如李兰幽,顷刻间就明白了柳家的盘算,他们做足面子,让孩子跟梅知雨姓,把孩子挂在她名下,不过是为了给孩子找一个身份高贵的养母。
先让她在名义上接纳孩子了再说,若往后在日常养育与陪伴中能激发她的母性本能那就最好不过了。
李兰幽:“是因为尿毒症的原因导致身体很差,所以梅知雨才孕育不了小孩,是吗?”
“......应该吧。”梅顺琦含糊道。
他很早前就听他妈说过梅知雨的前尘往事,十七八岁的年纪爱上了年轻的家教老师,未婚先孕。
后来那个老师不知何故自缢了,她大受打击,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
家人为防丑闻流出,很快将心灰意冷的她送出国去。
梅顺琦猜测,梅知雨不能再生育,是因为之前的流产事故伤到根本了。
不过,综上都是薛小淮捕风捉影来的信息,是真是假梅顺琦无从考证,自然也不会跟女朋友嘴碎这些。
薛小淮做完一系列检查后跟李兰幽一道去了洗手间。
梅顺琦帮两个女人看着手提包。
薛小淮才进去一会儿,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梅顺琦闻着动静掏出手机,只见一个可疑的虚拟号码发来关心短信:「小淮,医生怎么说?」
前几年就这样了,到今天居然还在用这么特务的方式沟通。
这背后的人,他早猜出了个大概。
如果两人的关系真如他所想,如果他妈妈真的是这方面的惯犯,他会很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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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薛小淮吃完午饭后,梅顺琦跟李兰幽径直回了家。
两人洗完澡,换上居家服,打算睡个回笼觉。
临睡前,李兰幽亲昵地趴在男人身上,抚了抚他情绪消沉的脸,“你怎么了?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医生不是说你妈妈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糟糕吗?”
梅顺琦垂眸,沉静地凝视怀里的爱人:“你说实话,如果我不是你男朋友,如果你不爱我,当你看到私生子跟原配子女争家产的新闻,也会恶心小三母子吧?”
李兰幽怔住,没有正面答复,“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苦笑,把她搂得更紧,随后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世界上绝大多数主权国家私生子都享有继承权吗?”
李兰幽摇头,“为什么?为了保护孩子权益?不管是婚生还是非婚生,孩子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
在她的印象里,古时候无论中外,私生子女不但备受歧视,还被剥夺了合法的继承资格,步入现代社会后,情况才开始反转。
梅顺琦:“我以前也这么想。但有没有可能,还有这样一个原因:能左右法律的那群权贵、那群老东西,发生婚外情的概率、有私生子的概率本来就比普通百姓更高。他们身边不缺女人,不缺可分配给后代的资产,还有很大的话语权,他们的个人私欲、个人诉求成为了推动这项立法的强大力量。”
“这么敢说,你不要命啦。”李兰幽大为震撼,她以前从未设想过这个角度。
她只能尽量不失偏颇地评价道:“有钱男人出轨生子的行为概率确实比普通男人更高,可行为概率未必完全等于立法动因?立法者背后还有什么正向考量我一个普通人也不太懂,还是保持理性看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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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幽飞往各地演出的次数变多了,她需要在上海重新租一套房。
作为交通枢纽站,上海去哪儿都方便。
山椿、广州、上海三地,如果都有她的窝了,算不算“狡兔三窟”?
李兰幽最近抽不出身,看房子的事儿只能委托惠禤帮忙。
惠禤一口应下,随后莫名其妙消失了两天,一个信息不回,第三天又突然没事儿人一样诈尸。
几天后,李兰幽飞抵上海,问惠禤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惠禤神神秘秘地,卖起关子,“你去了就知道了,保准给你个大惊喜。”
惠禤领着李兰幽去她上次来上海特意打卡的网红蛋糕店,说想尝尝到底什么滋味。
买好蛋糕后,惠禤拉着李兰幽三拐四拐地走进了某条熟悉的小巷。
李兰幽看看红瓦洋房,再看看惠禤,“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你说呢?还没反应过来?”
“天呐,你该不会把我之前想租的那间房租下来了吧?”李兰幽激动地捂嘴。
“嗯哼,上楼看看吧。”惠禤跟着李兰幽笑了,同时,为那个在背后默默安排这一切的人感到欣慰。
开锁进屋后,看着比记忆中扩大一倍的房子,李兰幽怔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套小洋房之前不是房改房的格局吗?一分为二,分开租,两户租客还得共用一个洗手间。我直接跟房东整租,把隔断板拆了。李兰幽,你现在都成大明星了,不会这点儿房租都舍不得吧?”
李兰幽美滋滋地抱住她,“你这先斩后奏的做法,这次还真就斩到我心尖儿上了。我本来就打算租个大点的房子,专门开辟一个与音乐相关的工作区出来。”
惠禤替某人感受着李兰幽的香软,这份待遇本该属于他。
她冒受殊荣了。
李兰幽仔细参观了一圈,感动到了顶点,“天呐,你还帮我装了新空调,连窗框都涂了新漆。我还在想你不回我信息那两天干嘛去了,该不会就在忙这些吧?”
“消化情绪去了。”惠禤笑得比哭难看。
“跟陈曦吵架了?”
“不是。”
“那发生了啥?”
“没事了,我已经消化好了,都已经过去了。”惠禤突然抱住李兰幽,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真的好幸运。”
“是是是,我真幸运,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那你是指我现在的发展吗?”李兰幽以为惠禤这阵子工作不顺,温柔地抚拍着惠禤,“放心啦,苟富贵,不相忘,汪汪汪~”
惠禤破愁为笑,“那今晚请我吃顿好的吧,我要化悲伤为食欲。”
“行~”
惠禤消失了两天,因为顾繁山亲口承认了他对李兰幽的心意。
她早就预感到了,按说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才是。
可亲眼看着他为李兰幽花那么多时间和心思,她还是陷进了不被爱、不被选择的委屈里。
她以沉默的姿态抵抗李兰幽,其实是一种无意识的迁怒。
当惠禤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突然又愧疚起来。
顾繁山不喜欢她,是他本心的决定,李兰幽并没有蓄意抢夺、搅局、作恶,她又何必把责任转嫁到无辜之人身上?
坦白说,如果冷静下来让她选择,在顾繁山跟李兰幽之间只能留一个人在她的生命里,她会选择后者。
惠禤想通了这一点后,心情畅快许多。
李兰幽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不痛不痒,如今终于遇到顾繁山、梅顺琦那么好的人,她该替她的好朋友高兴才是。
李兰幽:“那咱们先去吃饭?”
惠禤:“你等会儿,我用下你厕所,换个姨妈巾。”
李兰幽:“行,那我先看看吃什么。”
李兰幽正用手机翻找餐厅信息,外头有人按了门铃。
她去开门,只见一个蓝领工人大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遥控器。
大叔道:“顾先生在吗?上午我来安装空调的时候,粗心大意,顺手把空调遥控器揣兜里带走了。”
“......顾先生?顾繁山吗?”
“呃,好像是吧。”
大叔从斜挎包里翻出上午的收货单查看,李兰幽眼尖儿,一眼瞄到顾繁山飘逸的签字。
.......
两分钟后,惠禤洗完手回到客厅,李兰幽正站在空调底下发呆。
惠禤:“刚刚谁啊?”
李兰幽:“送外卖的,送错地址了。惠禤......”
惠禤:“嗯哼,怎么了?”
李兰幽:“你这空调多少钱买的?什么型号啊?”
惠禤:“呃,型号忘了。这次装修多少钱,我回去算算再一块发你吧。”
李兰幽:“你前两天来安装的时候有开机试试吗?”
惠禤:“......当然开了啊。怎么了?该不会开不了机吧?”
骗人,空调明明是今天到、今天装的。
-
入夜,微凉。
顾繁山还在公司加班。
手机弹出消息,他淡淡瞥了一眼,随后绷直了身体,郑重以待——
李兰幽:「你在家吗?」「我在你家楼下,可以见个面吗?」
他掐着秒计算,「等我十八分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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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为读者jwwwww(12492748)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