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幽到广州,事先并没有跟梅顺琦说。
她悄悄输入密码锁进屋时,梅顺琦正在浴室里洗澡。
梅顺琦的这套房子走的是那种很典型的“富裕但孤独......”的霸总风,窗景四季不变,一排排被镶了金边的摩天大楼立于暗夜,室内幽暗,只开了两盏落地台灯,他这一点跟她一样,夜晚在家像避光一样生物,不喜开太多的灯。
目之所及,整洁,冰冷,好像她上次离开连同温暖也一并带走了。
倒是桌上稍有些乱,随意摆着一堆药。
生病了?
还是维生素、鱼油之类的维养类产品?
李兰幽凑近细看,其中有一两瓶纯英文类的医学用词,她不太懂,只好打开手机搜索。
浴室水声停了,没一会儿,仅下身裹着浴巾的男人推门出来。
他视力好,一眼注意到女人,欣喜得想抱住她,却被李兰幽及时制止:“别,我没洗澡。”
“我又不介意。”
“我介意。”李兰幽说罢,指了指桌上的瓶瓶罐罐,“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一直都没跟我说?”
梅顺琦怔了怔,很坦然地混淆视听,“保健品啊,鱼油、维生素,你不也在吃吗?吃完了?我再给你买点。”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她弯腰,精准捞起那瓶刚搜索过药名的。
“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二类精神药物,都能带过关了,足以说明它的安全。”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最近吧,本来已经停了很久了。”梅顺琦第一反应是安抚她,不希望她情况想得严重,“其实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状况已经好多了,跟正常人真没什么区别。”
“难怪了。”
“什么难怪了?你的脑袋瓜又悟出什么了?”
“你之前会很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些厌世的想法,说一些自毁式的话。”其实她很避讳这点,担心语谶。
“那我以后不说了,行不行?”他坐在沙发上,将她抱在腿上。
“哎,我也不知道,一方面怕一语成谶,一方面又觉得想说的话不能说,憋着反而更堵。”她不禁有些后怕地问:“之前在山椿......就是我们还没在一起那会儿,我去你家送货、你感冒发烧那次,是不是抑郁发作了?”
“啧,你还记得那天呢。”
“问你话呢。”
“嗯,那几天情况是比较糟糕。”
“你什么时候确诊抑郁的?”
“爸爸突然去世,还是有被打击到的吧。到了国外,陌生的环境、梁家人时不时的骚扰,有点儿压抑,再后来,呃,你也知道,反正心理伤害多少有点儿,总之这十年方方面面的事儿不少,抑郁是大学的时候确诊的,轻度而已,放心吧,这些年也没有变得更严重。”
“你不是辅修了神经心理学?怎么还会......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医者不自医?”
“我对这门课程感兴趣,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弄清抑郁的发病逻辑,没错。”
“然后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再理性地拉自己一把。”他与她额头相抵。
“你这些日子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李兰幽有些哽咽,伸手摸了摸他漂亮的眉骨,“对不起,我最近忙着自己的事情,忽略了你。”
“那你现在来了,不就补偿我了吗?”他忍不住想啄她的脸。
李兰幽任由他吻了两口,才温柔避开,“等下再让你亲个够好不好,我在外奔波了一天,身上都馊了,先去洗漱下。”
当女友进了浴室,身影彻底消失在客厅,梅顺琦卸下没事儿人一样的笑容,回头扫了一眼那瓶抗抑郁的药,瓶身静静伏在茶几上,投射出一道沉沉的阴影,他将所有阴霾也一并塞了进去,起身给李兰幽拿浴衣去了。
等李兰幽洗漱完,梅顺琦刚好吹干自己的头发,招呼她到自己身边儿,“来,给你吹。”
李兰幽乖乖过去,站到他身前,享受他的侍奉。
“我箱子里那些脏衣服呢?”
“给你放洗衣机了,正在洗。”
“嗯,挺自觉。”
“明天我们去逛街吧,给你买点新衣服。”
“不用啊,直接烘干不就好了。”
“我看你还没有当公众人物的意识啊,以后你要是火了,不戴口罩素颜朝天地出门会成为奢侈的事情,现在好好珍惜还是素人的时候吧,我未来的大明星。”
“你说得好像有点儿道理,不火就搞笑了,不对,其实,不温不火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
空谷寺的轮廓被融进暗夜蓝的城市滤镜里。
饶澈经空谷大道出发,抵达了山椿的碧桂园钻石府。
他近来忙,好久都没跟堂姐一家子见面了,今晚堂姐盛情相邀,说是专门请了烤全羊的师傅上门,让他也来打打牙祭。
原以为是家人间小聚,没想到袁霞在内的那些个牌友也在。
饶澈有些反感,干脆躲进施豪的房间,看看那小子在干嘛。
房间空无一人,原来施豪并不在家。
饶澈折返回宾客聚集的院子,问饶俪:“今天不是周末吗?施豪人呢?”
“他去机构上贝斯课了啊,估计快回来了。”
“不是给他请了家教上门吗?”
“那李老师很早就不做了。”
“为什么?”
“说是工作有了变动,不一定长期待在山椿,不稳定呗。切,其实她不提,我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辞退她呢。”
说不上为什么,饶澈心里一瞬间空落落的,失去了某种可交际的连接似的。
他之前借施豪的手机看过她的朋友圈,还曾向王鹏旁敲侧击,打听她的情况,可惜,王鹏说她名花有主了。
他想,他对她可能存在点儿男人对女人的兴趣,但也不算太强烈,毕竟只有一面之缘,根本没有多余机会让感觉升温。
他对她的关注和好奇,更多来自饶俪的那句“早上保时捷接,晚上奥迪送,两个帅小伙,竞争上岗”。
当他见到其中一位竞争者后,被激发了雄竞意识,仅此而已。
谈话间,施豪背着琴盒推开了院门,“哇,好香啊,今晚吃什么?我大老远就闻到了。”
饶俪帮孩子把琴盒从背上脱下,“还没熟呢,别心急。”
袁霞等大人起哄,让孩子露两手,学了那么久了,看看成果如何。
施豪不依,跟他们扯起皮。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在施豪那里,饶澈追问堂姐:“为什么想辞了人家?”
饶俪单纯嘴硬而已,无法从专业角度找理由,于是又搬出了男女大防那一套,“毕竟是女老师嘛,长得还不差,让做家长的不放心呗。你看看,连你都那么关心那个女老师的去向了,不足以说明问题吗?我记得你们才见过一面吧。”
饶澈:“什么跟什么啊,人家毕竟是王鹏介绍过来的,我问两句不是很正常?”
施豪表面上应付着那堆大人,耳朵却很尖地留意着小舅跟妈妈的对话,他忍不住道:“饶澈,喜欢就喜欢呗,承认对一个女生有好感没什么可耻的。”
人小鬼大。
饶俪:“你个浑小子。”
袁霞:“哟,饶大少爷有喜欢的女生啦?”
饶澈:“别听他瞎扯。”
袁霞:“之前那个女老师?饶姐,不是说有什么富二代在追她吗?这么久呢,还拿乔呢?”
施豪感觉到了袁霞语气里的不善,“李老师有稳定的男朋友了,她男朋友很帅很帅的。”
袁霞:“能有多帅?有你小舅帅吗 ?”
当事人还在现场站着呢,施豪不敢胳膊肘往外拐,“跟我小舅一样帅。”
在袁霞看来,饶澈已经算外形条件很不错的了,当即对“一样帅”的那张脸有些好奇,“有照片吗?”
施豪:“我怎么可能有,只是见过一面而已,倒是有李老师的。”
袁霞:“给我们看看呗?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女能让富二代倾倒、能让你小舅念念不忘。”
袁霞说着,周围几个大人也围了上前,准备瞻仰。
施豪将李兰幽的头像点开,递给众人。
袁霞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震惊,不禁自言自语道,“这不是李兰幽吗?!”
饶澈:“你认识?”
袁霞:“呵呵......她就是你之前没瞧上的那个相亲对象啊,爸爸蹲过号子那个。哈,真有能耐啊。”
饶俪:“哦,我想起来了,你小姨的女儿?你表妹?你之前说她们母女央求你妈跟你开口,让你牵线搭桥,安排一个跟饶澈相亲的机会,是她们吧?”
饶澈眼里明显闪过惊诧,“是她?”
与大人们那种贬低女方、抬高自己人身价的莫名其妙骄傲的心态不同,只有施豪替饶澈惋惜:“饶澈,你错过了一个亿啊。”
袁霞:“这有什么可惜的,你还小,不懂很多现实问题,你小舅没被缠上,是规避了麻烦。”
施豪:“你说的无非就是门当户对那一套嘛。袁阿姨,我觉得你好奇怪,你是李老师的表姐,怎么不替自家人说话?反而还,呃......很难评。”
饶俪:“施豪!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切,我还不想跟你们聊呢,是你们自己把我围住要我表演。”施豪肩膀一甩一甩的,撞出人群。
饶俪也不想儿子不开心,便不拦着,只对各位亲友假意赔笑,“各位见笑了,孩子不懂事儿,别跟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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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幽飞往杭州,跟工作人员汇合,进行首演彩排。
我最近的文、甚至老文 总是被举报,好不容易有推文博主免费帮我推一次,也被举报了,不知道谁这么恨。我寻思我也不火啊,不可能是眼红我吧。谁又在给自己造恶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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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为暂时没想好昵称~~(28010280)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