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原来,这么巍峨吗……
努力睁大眼睛,可怎么也看不清。
陆林的眼泪更凶了。
泛起白皮的唇被抿了又抿,昭示着犹豫,可上下滚动到似乎被砂纸磨刷的喉结却另有想法。
陈尘的脸逐渐靠近了。
“怎么了……”
如呢喃,如暮鼓。
轻,远,悠荡,缠绵。
天,似乎要黑了。
陆林说不出话了,只能摇头。
没有任何情绪,在男人靠近的那一刻,女人的脑袋里只剩拉响的警报。
危险,要逃……
可女人的身体并不停使唤。
大脑发出的最高指令,由神经元带动奔赴四肢后,只留下一点点似蝴蝶扇动翅膀的涟漪。
陆林的双手搭在陈尘的手肘关节。
她拉得开的。
可指尖都是软的。
只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双手臂的力量。
无法撼动的,只能被迫承受的……
软弱占领了高地。
陆林感觉自己在下坠。
陈尘很轻易地,长臂一伸,揽住她向后倒的身体。
站不住了……
眼前雾蒙蒙的,陈尘的脸在正上方。
却很清晰,晃动的发丝和颤抖的睫毛,甚至是空气里漂浮的细小灰尘。
陆林恨自己此刻如此清醒。
更恨迟迟没有动作的陈尘。
他在想什么?
如果他不喜欢,求他放开她。
如果他想……
她也挣不开他。
可他偏偏就停在这里,只搂着她,却什么也不做。
陆林一时觉得自己可怜,一时觉得陈尘可恨。
最后只剩可怜。
陆林,完完全全地被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有些累,她自暴自弃地,放空。
陈尘更用力地搂紧怀里越发沉重的身体。
虚弱,他确信,陆林此刻十分虚弱。
她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了,只能完全地依靠着他的力量。
陈尘不知道从心口处涌动的情绪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现在,是她的依靠。
陈尘将口渴又或别的什么带来的身体上的躁动全都抛之脑后了。
臂膀间的力气越发轻柔,似在对待不慎掉落树下的雏鸟。
他缓缓弓身,膝盖再次接触地面,圈抱着陆林的左手从腰挪到她的肩胛骨处,确保她能安在他怀里。
人是有温度的。
陆林觉得自己正躺在蒸汽房里。
热气侵染全身。
脸颊发烫,手指蜷曲,连心脏也感到压迫超负荷运转起来。
被放倒了……
陆林坚强地撑开眼皮,她觉得需要进行一下最后的自救,这是她对自己前二十二年单纯人生的交代。
她伸手,揪住陈尘的衣领。
看到男人脸上细密的汗珠。
人中处的那颗晶莹恰好滚落,唇色氤氲。
呼吸近在咫尺。
女人的指尖正抵在男人起伏的胸膛。
再见,曾经的单纯。
陆林心甘情愿地闭上眼。
却迟迟没等到那个吻。
有点不满,但还能等。
却感觉男人的气息逐渐散去。
腰间的手缓慢却坚定地抽离,陆林整个人被安置在冰凉的地面上。
随后是男人渐远的脚步声。
陆林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满心期待的羞涩卷起一阵旋风,重重拍在她脸上。
陆林情不自禁地摸脸。
火辣辣的疼。
像涂了满脸劣质红油彩的小丑。
陆林什么都没做。
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
她这些天看过太多天花板了。
从没有哪一块比这块更让人心碎。
更令陆林感到绝望的是,在听到熟悉脚步声逐渐回归后汩汩流淌的眼泪。
和比之前更疯狂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