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炎阳高挂,蝉鸣吱吱呀呀。
侧脸处传来一阵凉意,我被冰的一哆嗦,兀地睁开眼,是孟商那个孙子正拿了一瓶冰水往我脸上贴。
“我看你在观众席躺半天了,中暑了?”他把水搁到我怀里,用手摸了一把我另外半边脸,冰冰凉凉的,又没有冰水刺激,还挺舒服。
只是摸了一下就拿开了,我可能被晒的有点傻,抓着他的爪子又贴了上去。
“还挺舒服,你狗爪子借我用会儿。”
“用人手软还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哥哥,天太热我要中暑了,你的爪子借我用一下。”
“还说爪子?”
“那你的手借我用。”
“称呼呢。”
我装疯卖傻。
“孟商。”
“……叫哥哥。”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既要又要呀。”
我还没贴一会儿,孟商就把手抽了回去,很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应该是刚打完球就过来找我了,队服都还没脱。过两天是校运会,孟商会上场,所以就算这几天热的要死,我也得下来晒太阳,为了陪孟商这个傻逼练球。
“你俩还没走,等我啊?”岑修一条胳膊上搭着换下来的衣服,凑过来用另一条和孟商勾肩搭背。
还有岑修这个傻逼。
教室里开了空调,走进去就好像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我站到空调面前近距离吹了会风,很快被孟商拉开。
“你干嘛?”
“这么吹容易变成面瘫。”
“……真的假的。”我嘴上不信,实际上已经离了那空调十万八千里远,我长这么帅,要是面瘫了那还得了。
语文老师抱着书提前两分钟进来,班里的人都自觉回了座位。
有两家家长的助力,我和孟商一直是同桌,岑修坐在我后面,
这节课讲的是《青梅》。
一听文章名字便知此文绝对不同凡响,底下不少同学都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些什么,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授课丝毫不受影响。
才刚上课岑修就在后面用笔戳了我两下,给我蒂纸条,他之所以不坐孟商后面,就是因为从戳人开始,我的好学生同桌就根本不搭理他。
只有我会一边注意着老师的动静一边跟他传纸条,从某些方面来讲我们也算是彼此的狐朋狗友了。
“墨色果梗胜美人青丝……”
我刚接过来岑修新传来的纸条,就听到老师读出这段句子,个别学生紧随其后的发出窃笑。
“谁笑的?站起来!”
没人站,他们班语文老师骂人可是出了名的难听,一般不骂人,开口就让人哭着回去,谁敢上去送人头。
“没人承认我可就去调监控了,看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里不知道想着学习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趁她唠叨,打开纸条,还好刚才不是我笑的,骂也骂不到我。
岑修:你和孟商谁是青梅?
这问题有病,我下意识笑了一声,笑完才想起来不对,一抬头,果然,老师的骂声已经停了,全班人都因这声死寂中的低笑对我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从某些方面来讲,我这算是救了很多人的狗命。
没等老师骂我就赶紧站了起来,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
“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
“……”语文老师被噎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战斗力。
“你刚才笑什么呢!岑修给你写的什么?”
“小纸条。”
“我问你他写的什么,读出来给同学们听听,让我们都开心开心。”
我飞快抬头看了老师一眼,又刚好和她对视。
“看我干什么?读!”
岑修已经开始捂着脸装死了,这问题被孟商知道他大概率会被打死。
我赴死一般展开小纸条。
“你和孟商谁是青梅……”
身边这位好学生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事,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扭头去瞪岑修,后者为了躲避他的目光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老师也气笑了,不知道火气有没有消下去,班里不合时宜的又传来笑声,我捏着纸条尴尬的立在原地。
“那你说说,谁是。”
这我哪敢说,本来就得罪了一个炮仗,再得罪一座气性大的冰山我就要体验冰火两重天了,于是我干脆学岑修装死,老师也没再问,让我和岑修滚出去站着。
我灰溜溜地带着我的狐朋狗友滚出去了,站在走廊外面,岑修那个傻逼还在问。
“所以谁是?”
我毫不犹豫选择后者,这种问题谁会犹豫。
跟岑修唠嗑唠到下课,我进班享受了一通刚才被我救过狗命的人的膜拜,风光归位。
那张小纸条还摊开着放在我桌面上,问题下面多了我的名字。
孟商的字很漂亮,比今天讲的青梅都漂亮,写我的名字最漂亮。
我看着喜欢,但是绝不认“青梅”这个听着就软软的称呼,嘴比死鸭子还硬。
“孟商,你个傻逼。”
桌子被空调风吹了半节课,趴上去脸贴在上面,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我又想起了孟商的手。
我直起腰,揉着眼睛,招呼他再摸摸冰水摸我的脸,没人应。
睁开眼睛,是孟商的卧室,我趴在他的书桌上,搂着那张高中照的照片睡着了,我摸了摸相框,玻璃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这次我看的很清楚,照片里,高三的孟商,拍毕业照的时候在看着我。
不止那时,他一直在看着我。
窗外天气并不晴朗,阴云密布好像随时都要下雨,我把照片放回原处,拎着雨伞出门。
今天是清明,是去看他的日子。
到了地方,我有些麻木的绕过一个个陌生的人,停在孟商碑前,碑很干净,用不着擦,我把伞撑开,罩在那块碑上面。
黑白照上的人没有表情,估计是被风吹的面瘫了。
我摸了摸石碑上凹下去的刻痕,在他的名字旁边用手写了两个字。
——哥哥。
我也这么念了他一声,没有回应,凑上去用侧脸贴了会儿他的碑,应该是下雨了,那块石头又湿了。
“孟商,你个傻逼。”
恍惚间我好像突然才明白了什么。
我没有哥哥,没有竹马,没有同桌,没有孟商了。
冰凉的手变成了冰凉的碑。
盛夏依旧,蝉鸣未绝。
可当时少年已不在。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番外be和he都有,he先等等有点难产
14℃
想不到吧暗号还没完
先别过审核我发错时间了姐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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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