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陆衡刚出了包厢，没想到会在这遇见熟人。
他表姐，京昭。
京昭正站在窗口那儿抽烟，纤细的手腕上套着镯子，中指食指夹着修长的女士烟。
陆衡准备过去跟她打声招呼，正好京昭转身过来，二人目光对上，她手里捏着电话，漫不经心的听着电话，眼里尽是不耐和压抑的怒气。
陆衡的步子一顿，看着他表姐挥了挥手示意他一边儿去。他停了步子，没在上前，准备等她一会。
包厢里的杜若坐在地上恍如隔世，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就这样去找辅导员，也不能留在这里把这些酒喝完。
她不死心，冲出来想找陆衡说情，本以为陆衡应该已经出去了，没想到竟然就在前面拐角的楼梯那儿。
她心上一喜，连忙踩着高跟鞋奔过去，“陆……”
冰冷冷的东西皮质包外皮抵着杜若，杜若低头先是看了看抵在自己胸口的包，复抬头看向拿包挡着她的女人。
杜若在A大见过很多美女，如张佳琪那样的张扬，如阮星那样的治愈清纯，但是像京昭这样的却是第一次见。浑身上下的穿着打扮，所需要的金钱，都不是杜若这个学生能想象的，她更加不知道这会是什么人。
“你跟她说，想死就死，别总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给她看坟。”京昭挂断了手里的电话，用包将杜若抵退了些。
“离我弟弟远一点。”她语气冰冷，看向杜若的眼神也如看到什么脏东西垃圾一样。
杜若心里一梗，知道京昭把她当成了那些不正经的女人，她张嘴准备反驳，却见姐弟二人转身就要走。
她一咬牙，上前拦住陆衡，“陆先生，关于阮星的事情我们可以谈谈！”
陆衡听了只是冷笑，谈什么谈？
这事情板上钉钉，况且他跟这女人有什么好谈的？
杜若见他不说话，心里一慌，“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您相信我！”
她打定主意，一口咬死自己两次都不是故意的，排练室那次只拍到了她进排练室，热水间那次她又确确实实摔倒在地上，只要她一口咬死不是故意的，又能拿她怎么样？
这几年，陆衡一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有些事他还就是不想忍。
“你以为这事情是你说怎样就怎样？”他语气冰冷，“你搞清楚，现在是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杜若气急，心里虽然害怕，可是还是忍不住反驳，“不可能的！学校不会相信你们的！”
她是他老师最得意的门生，他老师肯定会帮她压下来这件事的！
陆衡不想跟她废话，会不会她等着看就知道了。
他抬脚欲走，旁边看了半天的京昭倏地想起什么，慢慢的从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来，面带微笑，“就当是，见面礼。”
杜若穿的低领v裙，京昭保持着笑容将那几张薄薄的钞票卡进她胸前，等做完一系列动作后，立马收了笑容面无表情，抬脚便走。
有时候钱对她来说是对小辈的礼物，有时候又是侮辱人的最佳利器。
她勾唇笑了笑，这东西啊，可是个好东西啊。
……
陆衡自然开车送京昭回酒店。
路上京昭坐在副驾驶，看着陆衡开车的侧脸，倏地轻笑一声，“可以啊，七八年没见你这副样子了。”她撑着头，斜睨着他，“上次见你这样，还是你高中的时候跟隔壁王家小崽子为了个小姑娘闹得手都断了。”
她眯着眼回忆了下，拍手道，“结果我记得好像是你被你爸一脚踹出海城？”
被提及陈年旧事，陆衡有些不自然说，“那么多年的事情了，姐你说这干嘛？”
“这不是看你状态不对吗？”
“我哪儿不对了？”
“你现在这副样子和你当年那副样子没两样，被你爸看见了又得踹你。”
陆衡没再吭声，只是默默的加快了车速。
“你喜欢那个小姑娘？”
车上静谧了许久，带着淡淡的威压的女声响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上才慢慢的听到一道低沉的男声，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
-
也就是周一一大早，阮星在床上还没睡醒，就听到自己导师和导员先后给自己打了电话，叫她赶紧去系办一趟。
阮星心里不禁紧了紧，她猜这事情可能和杜若有关。
她轻手轻脚的爬下床，快速的洗漱完，便赶去了系办。
不过早上七点钟，系办的办公室里就已经开起了空调，阮星推门进去就是极低的空调温度。
里面她的导师已经从外地赶回来，杜若和她的导师都站在里面她们导员就在中间。
“阮星。”
阮星的老师刘丛冲她招了招手，阮星向几位老师鞠了躬问好，走至自己导师身边。
杜若站在自己导师身边，白着脸脸色极差，而她导师的脸色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三个老师，两个学生，站在系主任办公桌前，谁也不开口说第一句话。
系主任也是为难，一个是他们学校的优秀教师，带出很多优秀的学生拿过奖，一个是他们学校的很有权威的副主任，真是不知道怎么掂量这事儿。
杜若的老师叶文终于没忍住还是先开了口。
“学生之间小打小闹的事情，私底下解决道歉我不管，但是要给杜若处分，我不同意。”
小打小闹？阮星真的想问这哪里算是小打小闹？
“叶老师说话好歹也摸摸良心，我的学生因为你的学生崴了脚，是运气好才没伤到骨头，这要是舞蹈系的你还不知道要怎么赔礼呢！”
“刘丛你说话可要讲证据！杜若只是去帮她们开空调而已，你凭什么怪到杜若头上？！”
“好！那你学生故意想拿热水泼我学生这事儿怎么说？！”
“什么叫故意？！你没看见我的学生也摔倒了？”
“叶文你一把年纪要点脸行不行！”
“哦，我不要脸，就你正直无私？！”
……
两个教了几十年书的老师在办公室里吵的不可开交，系主任的头都大了。
“主任，咱们拿证据说话，您就说这监控上哪里显示我的学生杜若故意伤人了？”
主任无奈的点点头，“确实确实……”他转头看向刘丛，“刘老师啊，要不然咱们这事儿就大事化小小事化……”
系主任的话还没说话，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系办主任的电话，只可能是校领导那边打来的，两个老师都闭了嘴，看着主任接了电话。
“喂？”
系主任接起电话，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系主任的眼神在阮星身上看了看，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接听。
阮星被这一眼看的莫名其妙，刘丛伸手拍了拍阮星的肩膀，小声道，“别害怕，老师会保护好你！”
她心里一暖，莫名的有些感到，心里想要公道的心更加坚定。
系主任接的这通电话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是在他接完电话以后的态度却突然转变。
他沉了脸色，语气沉重，“校领导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且高度重视！校庆这么大的事情，出了纰漏不能姑息！”
叶文听着主任这语气，心里觉得有些不对，明明昨晚他们已经说好了，这事不闹大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而杜若本来侥幸的心此时彻底崩溃，她知道，系主任突然转变的态度和那通电话脱不了干系，而那通电话一定和昨晚那个男人有关。
……
阮星被刘丛带着出了主任办公室，刘丛脸上带着笑，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阮星的肩膀，“好了，都没事了，你好好回去休息，准备好校庆排练。”
阮星仍然有些云里雾里，“老师，主任怎么突然就改了说法？”
刘丛也不知道，但是这事情到底对阮星是好事，既然是好事，那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阮星不明白，叶文更加不明白。
刘丛和阮星出去以后，杜若也出去了，叶文这才开口问道，“主任，这是怎么回事？您是知道我很看重杜若的。”
主任不想戳破叶文，你那是看重吗？
“我怎么知道？校领导知道了这件事，还特地和我说阮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叫我千万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这话一说出来，系主任这样的聪明人就听懂了，叶文自然也懂了。
“这怎么可能？刘丛那个死心眼我是了解的，他肯定没心眼这些弯弯绕绕的，谁在帮阮星？”
这个问题，系主任就没再回答叶文了，连校领导都不肯说的，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了。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解决了。
对，就是莫名其妙。
阮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本来都做好了要和杜若撕破脸，可是杜若今天全程不敢抬头看她，像是她身上有什么牛鬼蛇神一样。
这般想着，前头拐角处，恰好遇到杜若。
“杜若！”
她在后头喊了一声，杜若听到她声音明显瑟缩了一下。
杜若匆忙转过身来，向她标准的九十度鞠躬，“阮星真的很对不起！我就是想上节目所以才做出了那些事情，真的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让学校处分我！如果我留下处分以后真的很难找工作！”
阮星：？
大姐，你怎么突然换风格了？
杜若见阮星没有反应，咬着牙继续道，“我家里条件很差，在学校勤学检工你也知道，我不像你们，不愁吃不愁穿，我要是在学校有不良记录，以后真的很难找工作。”
阮星：？
道德绑架？？？
“哦，然后呢？”她冷漠着脸问。
杜若一愣，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阮星，她…她这个人都没有同情心的吗？
看着她干什么？只要她没有道德，谁也绑架不了她。
“你看着我干嘛？我崴了脚，因为运气好所以我现在还活蹦乱跳，被你拿热水泼也是我反应快现在还没毁容。你叫我理解你，你怎么不理解我？”
谁要理解你，她也是坏女人，小气又记仇，原谅你是不可能的。
阮星突然一点也不好奇杜若的转变了，没有道德还要被道德绑架，她好惨。
该怎么处理，最后就看学校那边了，杜若处分的事情肯定跑不了了。
她高兴的把事情和陆衡分享，“大神，杜若竟然主动和我道歉了！”
热气氤氲的火锅店，陆衡看着坐在对面埋头苦吃的林嘉，关了手机静音键和阮星聊天。
LH.：怎么回事呢？
他回复了一条，语气里充满好奇心。
叮咚一声。
电竞少女王祖贤：不知道！今天我我导师带我一去和杜若对峙，然后她全程脸色都很差，像见鬼了一样。
见鬼倒没有，活阎王倒是有一个。
LH.：是嘛？今天的王祖贤应该很威风？
叮咚一声。
电竞少女王祖贤：哈哈哈她还想道德绑架我！但是我没有道德谁也绑架不了我！
LH.：所以事情都解决了？
叮咚一声。
电竞少女王祖贤：嗯诺！大神这周三放假，一起打联盟呀！
来来回回的叮咚叮咚，响的林嘉都烦死了，都没法好好涮羊肉了。
他语气极其不耐烦，冲着陆衡说，“你他妈的就不能把手机静音？”
陆衡挑眉看了他一眼，启唇吐出两个字，“不能。”
林嘉怒，骂骂咧咧，“你有病是不？关个声音你就收不到消息了？”
“当然能，但是我就想让你知道，有人给我发消息，你没有。”
林嘉：？
陆衡你有病是不是？
陆衡回了阮星，伸手给他烫了个丸子，看着狼吞虎咽的林嘉，忍不住道，“你也有毛病，说好看你妹到现在也没去。”
“我今天去的！阮星突然打电话跟我说，她导师帮她解决了！”
林嘉今天到A大的时候刚好中午，两个人见了一面，林嘉确认了她真的没事以后，才放心走了。
“你说奇不奇怪？她导师那个人我是知道的，看起来也不像是特厉害的能说会道的，怎么就把事情解决了？”
陆衡涮菜的手一顿，“可能有别的什么心地善良可靠正直的人帮了她。”
林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将空心菜吸溜进嘴里，“是吧？我听小丫头说那个送她去校医室的学长她也十分感谢，多亏了他呢。”
陆衡倏地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喊了服务员，“给我一杯柠檬百香果，不加糖谢谢。”
酸。
不想加糖。
酸死拉倒。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就浮现了他姐那副似笑非笑嘲讽他的样子。
陆衡：……
上次梁曦文说什么研究生来着？
服务生端上来一杯果汁，陆衡拉着服务生说，“你们这能点歌？给我放首钢琴曲？”
服务生眼神复杂的看了陆衡一眼，然后转身去给陆衡放了首钢琴曲。
林嘉盯着陆衡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你听什么钢琴曲你？”
陆衡不理他，静静的听了一会，觉得这首曲子挺好听的，沉思片刻，“这曲子应该是肖邦的吧？”
林嘉：……
他吐出一块骨头，冷漠着说，“这你妈是舒伯特的。”
陆衡：哦
加句号的那种“哦”
首先，今天考试，还行！
然后就是，评论区有一位宝宝，你的id让我想“孤立”你。xswl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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