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星气极也怒极，抬脚踹了周燃一下。
手腕得以挣脱，惊吓般仓皇抬手挡在自己嘴巴前。
绝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同时趁这点儿空隙想跑开，可轻易被周燃捏住了后颈。
倒是没去亲她的嘴巴，头伏下来，吻了下她的手心，看到她那微蹙的眉心，湿漉漉明亮的眼睛，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脑袋更探下去一些，将她脸颊侧散乱的发丝撩至耳后，低头在她颈侧轻嘬了下。
猝不及防的，偷袭。
林虞星：“！！！”
被他亲过的地方慢慢地憋出了一片薄红。
他覆过来的身影遮住她眼前的光亮。
她的世界昏暗一片了。
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哭了？”周燃温热的指腹贴着她的下巴轻抬，“这就哭了啊？”
刚才还不是挺倔强的么，话里话外嫌弃他的时候，说他是野猪的时候，眼神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清澈透亮。
现在这样就受不了了么？
周燃附在她耳边，轻声的，半开玩笑道：“你说，我现在就把你给上了，你那个小竹马会不会也嫌弃你？”
林虞星呼吸都变慢了，微微地打了个寒颤。
哭得更厉害了。
好似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大声地，呜呜地，哭泣起来。
周燃：“……”
有点手足无措，看样子是真的吓到她了。
捂住她的嘴巴，糊了一手的泪水口水。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不碰你了。”周燃好脾气道，“别他妈再哭了，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你一样。”
林虞星抽噎着，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眼泪，讲话都断断续续：“你就是……就是在欺负人。”
多么倒霉啊，在这个新年的第一天，大家都在庆祝元旦，祈盼着新年新气象拥有好运气的喜气洋洋的新年第一天，她默默喜欢的人被别人表白，她被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亲了。
还说些混账话来吓唬她。
所有的积攒的情绪找到某个闸口，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好了。”周燃替她擦眼泪，结果擦完了眼睛下边又湿了，“能不能别哭了？”
真是惹到个祖宗了。
更崩溃的是，她的哭泣引发了经过这片的人的关注。
一对牵着手散步的大叔和阿姨看向这边，指指点点。
“看吧，现在的男孩子，多没担当啊，把女朋友惹哭成这样，也不哄哄。”
周燃：“？”
他怎么没哄了？他正哄着呢好吧？
不过竟然说林虞星是他女朋友诶。
“说不定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怪不得那女孩子伤心呐，唉，现在这些个年轻人一点都不专一，跟咱们年轻那会儿没法比。”
周燃也是没法子了，只能威胁说：“林虞星，再哭的话，我又亲你了。”
林虞星的哭声稍微缓了会儿，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倔强地看着他。
可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淌下来。
那天晚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家的。
周燃在后边跟着她，送了她大半路。
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林虞星心有余悸，对他始终很防备。
元旦放半天假，不上晚自习，可以留在学校看文艺汇演，也可以回家休息。
林虞星提前回家了。
没有提前跟家长讲，虞琴默认林虞星还跟之前一样十点多才结束晚自习。
因此林虞星回家时恰巧撞上虞琴和林国栋新一轮的争吵。
只是这次跟之前不同，他们似乎要平静很多，像是歇斯底里嘶喊了很久之后没有力气再陪彼此耗下去了，终于要结束了。
“离婚手续都办好了，流程也差不多走完了，剩下的一些事情等林虞星高考完之后再处理。”
林虞星站在门外，脚步突然停顿。
呆呆地在那儿站着，脑子里嗡嗡的，一字一句消化着刚才妈妈所讲的那句话。
后面他们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吼声一次盖过一次。
是了，他们从来都不会好好讲话。
林虞星已经听不清他们在争论些什么了，好像是离婚后的财产分割问题，又好像是孩子的抚养权问题。
可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原本有些发红的眼眶又开始不知不觉地流眼泪，蹲在楼道里吹冷风。
等到接近平时回家的时间点，才麻木地推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按部就班地吃完虞琴准备的宵夜，洗完澡，跟平时一样坐在书桌前写试卷。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西砚打来的电话。
在此之前，是陈西砚发来的一句祝福。
「元旦快乐。」
还有几条其他的信息。
「你提前回家了吗？」
「放学时没有看到你。」
林虞星看了一眼，将手机关机。
甩了拖鞋，仰躺在床上，一只手的手背搭在眼睛上方，感受到了眼睫毛的湿润。
反正情况已经够糟糕的了，林虞星想不到还会再坏到哪里去。
-
自从元旦那天江蕙的高调大胆表白之后，同学们大部分都将陈西砚和江蕙默认为一对。
甚至有目击者称看见那天晚上陈西砚拉着江蕙去了废弃教学楼的天台。
那么去教学楼的天台做什么呢？
不得而知。
总之私底下里流传了好几个版本。
校园论坛里甚至有贴主带头嗑起了他俩的cp。
陈西砚和江蕙同时出现的场合，也会有不少同学冲他俩起哄，吹口哨，陈西砚回头瞪过去一眼，声音才稍稍平息下去。
老师对这件事情也不好处理。
这要搁在平时，那就直接是叫家长劝分手棒打鸳鸯一整套流程了。
可现在是在快要高考的节骨眼上，学生的学习压力大，需要格外关注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
之前就有过高三时抓到谈恋爱的，老师粗暴处理，勒令分手，结果学生情绪偏激，产生了厌学问题，课也不上了，高考也不考了，两个人直接收拾收拾打包一起去隔壁复读班了。
还有的例子是本来只是有一点恋爱苗头，班主任整天看监控疑神疑鬼的，结果那俩学生有逆反心理，本来没处对象，偏要处对象给班主任看。
所以说呢，还是不要强行干预的好。否则要是影响到了学习，或者更严重一些学生心态崩了闹自.杀什么的，那就不好了。
再说这是重点班，老师也怕处理不当，一个棒打鸳鸯把高考奖学金给打没了。
最好还是顺其自然，好的恋爱说不定还会是两个人一起进步，发挥积极作用。
于是他俩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一直到了学期末。
而陈西砚也发现林虞星最近不怎么跟自己讲话了。
她好像是在，刻意避开他。
原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个人，也因为一方的刻意疏远而变得极少碰面。
林虞星也确实是因为进入到期末冲刺，每天往返于教室、食堂、家里，三点一线，跟陈西砚碰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像一只蛹，用沉厚的茧丝将自己包裹住，与外界隔绝，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心复习。
而她确实也是在作茧自缚。
虽然不喜欢被陈西砚所影响的那种失控的感觉，可是喜欢陈西砚这件事情改变不了。
只能用忙碌的学习来麻木自己。
有时候就算远远地看见了对方，也会绕道走，形同陌路。
陈西砚发现，对于他，林虞星是刻意避开，而对于其他男同学，她是正常讲话。
甚至有时候他看见在校外，周燃来找她，她也能跟他谈笑风生。
陈西砚：“？”
陈西砚对此很不爽，终于有一天忍无可忍，在林虞星回家的必经之路的楼道边，将人拦住，“林小鱼，你最近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林虞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旁边走。
陈西砚也跟着挪动脚步，将她堵在墙角，“躲我？不回消息？”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又哪里惹到你了？你说出来。”
他语气带点儿委屈，很像一个被妻子冷暴力之后又被始乱终弃的丈夫。
林虞星眼圈有点红，“你让开。”
陈西砚没问出个所以然，后脑壳被人敲了一个爆栗。
陈西砚皱眉，捂着后脑回头看，是邻居何爷爷。
老人家头发苍白，但精神很好，拎着陈西砚就是一顿教训，“怎么个事儿呢？小朋友闹别扭了？小陈你也不能欺负人家女孩子啊！”
陈西砚捂着脑袋：“？？”
他请问呢？怎么就欺负人了？
小时候他没林虞星高那会儿，明明是她按着他打好吧？
林虞星就那样骑在陈西砚头上作威作福，何爷爷也没怎么管。
这会儿管起来了。
老人家语重心长地说：“小陈你这样把人家堵住，有耍流氓的嫌疑呐。”
“男生这样的行为不好，不文明。”
林虞星帮腔：“就是就是，爷爷你快管管他，陈西砚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学坏了。”
被指责耍流氓的陈西砚：“…………”
比窦娥还冤。
-
等老人家杵着拐杖慢悠悠走了，陈西砚上前几步抵在林虞星和她家的门之间。
林虞星没办法开门，“陈西砚你让开。”
陈西砚想了想，不知道从哪儿开口，于是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林虞星：“解释什么？”
陈西砚：“我跟那个江蕙，没有任何关系。”
“嗯。”林虞星平静道，“怎么没关系了？她不是你们班的文艺委员吗？”
陈西砚：到底怎么了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林虞星：我想，我们是到了厌倦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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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