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裴窈答应让单泽玉追求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俩人似乎始终没什么进展。
圣祈亚的生活平静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单泽玉每天拉着裴窈去悬崖处看书、放羊,无聊时去远一些的地方带裴窈看看新的风景,偶尔还会帮单静姝给要卖的番茄酱罗勒酱装罐打包。
单泽玉和裴窈的关系看似没有更进一步,却早已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变得亲密不少。
裴窈像最开始说的那样,在单泽玉面前她好像一下子年轻好几岁,时常因为一些小事和单泽玉拌嘴。可举手投足间又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来自年上者的沉稳。
这两种互相矛盾的特质奇妙地在裴窈的身上融合在一起,令单泽玉对她的迷恋愈演愈甚。
眼看自己的生日近在眼前,单泽玉今年想要的生日礼物只那一件,而她早已经计划好了如何为自己争取到这件礼物。
礼拜日,镇民通常选择在这一天休息,并前来教堂祈祷。信徒们已经走光,只剩下一位身穿白裙的少女坐在原位。
教堂内整体呈白色,白色的布料使她完全融入了这装潢华丽的地方。高得几乎没有边界的穹顶上,依稀可以看见彩绘的《众神的序章》,那幅画的草图是伊拉亲自绘制的。
彩色玻璃窗一直延伸到画中神明的手指下。阳光透过大片的玻璃,肆意倾洒给坐在长椅上的少女的侧脸。
单泽玉掀起眼皮,看向彩窗。
彩色的块状玻璃混乱交织在一起,那上面记录着主的容貌。他们从来无法看懂,毕竟那是神明的真容,除了被选中的大修女伊拉,没有人能够直视主。即使只是记录祂一丝身影的彩窗。
少女姿态虔诚,双手合十,她的目光转移到长椅正前方。黑色的底座托着由两截木头制成的十字架,短的那一截横过来被固定在偏下的位置,长的一截竖直伫立在底座正中,正对着穹顶上神明的那一指。
单泽玉低声用意语诉说道:“主,请原谅我的过错。我无法想象,我竟疯狂地爱着一名同性……但我想没有人能做到不喜欢她。”
“主,伊甸园的故事我已给羊羔们读过成百上千遍。”
“如果我是亚当,如果您也取走我的一根肋骨。我想最后创造出来的人类只会是裴窈的模样。”
“主,我恳求您,让她在我生日那天,答应我。”单泽玉一手在胸前比划出十字,“无论是看我可怜、还是真心实意,我都甘之如饴。”
钟声回荡在教堂内,仿佛主给予了祂的信徒肯定。
单泽玉起身,走出空无一人的教堂。
到家时,已是傍晚。单泽玉走到后院,映入眼帘的便是裴窈站在支架下,双手扶住一把梯子,仰头看单静姝采摘番茄的场景。
九月正是番茄糖分和香气最丰富的时候,单静姝做番茄酱是把好手,她做的酱料在镇上常常供不应求,大多时候得是和她相熟的人才能买上几罐。
单泽玉顺手从门边捞过一条绿色花边围裙系上。她走到支架下,站在裴窈身后,用同样的角度看着单静姝。
裴窈侧过头问道:“今天怎么穿了白裙子?去教堂了?”
“伊拉教母拜托我暂时帮忙补充唱诗班的一个空位。我从早上忙到现在,饿死了。”
单泽玉把头靠在裴窈的背上蹭来蹭去,好似家养的小狗出去疯了一整天,累到皮毛都湿漉漉的,跑回来在主人怀里撒娇。
裴窈一手伸到背后呼噜呼噜单泽玉的卷毛,回头瞥了一眼对方轻抿的嘴唇、黏在脸侧的额发,没忍住笑了。她抬眼,确定单静姝还在专心摘番茄,甚至没察觉到自家女儿回来了。
裴窈摸头的手改为勾住单泽玉的衣襟,猛地将她拽向自己,胸贴背,脸贴脸。
单泽玉眼睁睁地看着裴窈的唇落在自己脸颊处,停留片刻,又转移至额头。
细微的风拂过面庞,吹起二人纠缠在一起的裙摆与发丝。
出了一身的汗,这么一吹单泽玉觉得哪里都凉爽起来,除了裴窈吻过的地方。
直到柔软的触感离开,单泽玉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发丝糊了一脸。裴窈笑容变得更大了,她揽住那些企图作乱的鬓发,仔细地撩到单泽玉耳后固定。
做完这些,裴窈才直直对上单泽玉的视线,她侧头附在单泽玉耳边,说话时热气喷洒在对方耳尖。
单泽玉这次都不需要再去看裴窈的表情,便可以笃定自己的脸颊与耳朵已经红成了番茄。
“明明这种事情做过不少次了。”裴窈说到最后几乎是气音,“怎么脸还是会这么红呢?亲爱的。”
“……”
单泽玉慌张地垂下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所措地凑到裴窈唇边,企图再讨一个吻证明自己并没有自乱阵脚。
“阿玉?你这孩子回来了也不吱声。”
单静姝抱着装满番茄的小篮筐慢慢从木梯上下来,她把篮子递给裴窈,随后狐疑地打量单泽玉。
“你和小裴刚才说什么了?脸红成这样。”
单泽玉重重咳嗽两声:“太热了……”
单静姝的眼神瞬间带上几分嫌弃:“我说呢,怎么出这么多汗,臭死了熊孩子。快洗澡去!”
单泽玉闻言瞪大双眼,无辜地看向裴窈。
裴窈目移,开口帮她无力辩解两句:“不臭的阿姨,没什么味道。”
得到裴窈的站队,单泽玉这回非常有底气,和单静姝拍板道:“裴窈都说了我不臭!”
“小裴哪里好意思和你说实话,少和我犟。”
单泽玉生无可恋地被推进浴室,投给裴窈一个控诉的眼神。
然而这点控诉,在看见她隔着单静姝送来的一个飞吻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吧好吧,出汗的人哪里有香的?反正自己满头大汗裴窈也愿意亲吻,并帮忙整理细碎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