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午后有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聊天，苏槿月抱着本英语单词册，假装在背，视线却总不由自主飘向篮球场。
江聿风果然在。
他脱了校服外套，里面是件白色短袖，被汗水浸得有点透，贴在后背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跳跃时像只舒展的鹰。苏槿月数着他投进的球，手指在单词册边缘无意识地摩挲，连同桌喊她都没听见。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同桌撞了撞她的胳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又看江聿风啊？”
苏槿月的脸“腾”地红了，慌忙把视线拽回来，假装翻书：“没、没有……”
“别装啦，”同桌促狭地眨眼睛，“他刚才投进三分球的时候，你眼睛都亮了。”
正说着，篮球场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起哄声。苏槿月忍不住又抬头，就见江聿风被几个男生推搡着往这边走，其中一个还冲她们喊：“借瓶水呗，江聿风快渴死了！”
女生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往自己的书包里摸。苏槿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手指攥着自己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指尖都泛白了——她要不要递过去？
还没等她鼓起勇气，江聿风已经被推到了树荫下。他额角挂着汗珠，呼吸有点急，随手接过旁边女生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看得格外清晰。
苏槿月的心跳又乱了节拍，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看单词，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那边的动静。
“江聿风，刚才那球帅啊！”
“就是可惜最后没进，不然就能虐死（2）班那帮人了。”
江聿风笑了笑，没说话，视线随意地扫过周围，然后，落在了苏槿月身上。
苏槿月感觉自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绷紧了背。
他走过来了。
脚步声停在她旁边时，苏槿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意外地好闻。
“在背单词？”他开口问，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哑，却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慵懒。
苏槿月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亮，像盛着夏末的阳光，看得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点头：“嗯……”
“高一的单词？”他又问，目光落在她的单词册上。
“是、是啊。”
他忽然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连眼角都带着点笑意：“小同学，你背书的时候，睫毛会动哦。”
苏槿月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很可爱。”江聿风补充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苏槿月的脸颊像被火烧一样，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聿风拿起她放在腿边的空水瓶——那是她刚才犹豫着没递出去的那瓶。
“这个没开封，借我用下？”他晃了晃瓶子，眼神里带着点揶揄。
苏槿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可、可以！”
他拧开瓶盖，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时，目光还落在她红透的脸上。
“谢了，小同学。”他把空瓶放在她旁边，转身时冲她挥了挥手，“继续加油背书吧。”
直到他走回篮球场，苏槿月还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要跳出来一样。
同桌用胳膊肘戳了戳她，语气里满是羡慕：“我的天！江聿风居然夸你可爱！苏槿月你走大运了！”
可爱。
他说她可爱。
苏槿月低下头，看着自己发烫的指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他喝过的空水瓶，忽然觉得，这个被蝉鸣填满的午后，好像变得格外甜。
她悄悄翻开单词册，在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江聿风说我可爱。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字迹上，暖融融的，像极了刚才他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