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下学期的日子像按了快进键，黑板角落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空气里弥漫着试卷油墨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周，晚自习的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栖迟刚写完一套理综模拟卷，正准备换数学卷子，手肘突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被推到了他的桌角。
江栖迟侧过头，看见裴妄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冲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他悄悄展开纸条，上面是裴妄那标志性的、龙飞凤舞的字迹：
“江学霸，今晚晚自习下课别走，带你去个地方。——P.W.”
江栖迟捏着纸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裴妄的视线，无声地用口型回了一个：“好。”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那一刻，裴妄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教室，在走廊拐角处拽住了江栖迟的手腕：“快快快，趁老班还没来抓人！”
两人一路跑到学校后门，裴妄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正停在路灯下。他跨上车，递给江栖迟一个头盔：“抱紧了，今晚带你去个秘密基地。”
机车轰鸣着驶入夜色，晚风呼啸而过，吹散了连日备考的疲惫。江栖迟紧紧环住裴妄的腰，脸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少年沉稳的心跳，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机车最终停在了江边的一处废弃码头。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江水拍打岸堤的声音。
“到了。”裴妄摘下头盔，从车座底下掏出一个野餐垫铺在草地上，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两罐冰可乐和一大袋零食，“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我上次偶然发现的，绝对没人打扰。”
江栖迟在他身边坐下，拉开可乐拉环，气泡滋滋作响。他抬头看向夜空，今晚的星星格外亮，像撒了一把碎钻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裴妄。”
“嗯？”
“高考结束后，你想做什么？”
裴妄仰头灌了一口可乐，喉结滚动，他看着远处的江面，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的憧憬：“我想去北城，去最好的大学，学我最喜欢的机械工程。然后……”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江栖迟，眼底倒映着细碎的星光，“然后和你一起，在北城买个小房子，养只狗，周末就窝在家里打游戏或者去图书馆。”
江栖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眼帘，轻声说：“我也是。”
“真的？”裴妄眼睛一亮，凑近了一些，“那说好了啊，谁要是考砸了，谁就请对方吃一个月的火锅！”
“好。”江栖迟笑着点头。
两人在江边坐了很久，聊着未来的大学，聊着想去的地方，聊着那些看似遥不可及却又触手可及的梦想。江风吹起少年的衣角，也吹动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回去的路上，机车开得比来时慢了许多。江栖迟靠在裴妄的后背上，听着他哼着不成调的歌，心里满是安宁。
他知道，无论高考的结果如何，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风雨，只要有身边这个人陪着，一切都不再可怕。
这个夏天的风很温柔，少年们的约定在夜色中悄然生根。而那些关于青春、关于梦想、关于彼此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