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时间,夏已晰很热情地邀请陆任风跟他和解京他们一同吃饭,陆任风果断地摇摇头,拒绝了。夏已晰也不强求,说了声拜拜就走了。
夏已晰一行三人打好饭找位置坐下时,解京眼尖,手肘往一个方向拐了拐,说:“那不是陆任风么,要不要过去。”
夏已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食堂拥挤,人头攒动,他还是一眼看到了陆任风。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地方吃饭,背挺得很直,皮肤白皙,长相出众,连头发丝都隐隐透露出一股安静疏离的学霸气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夏已晰由衷地夸赞了一句:“他好帅啊。”然后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解京的问题:“算了,万一人家就喜欢一个人呢?”
食堂离高一教学楼不算远,但在这个太阳最不吝啬的季节里,短短的路程也让学生们留了一身汗。
陆任风天生汗少,在被空调风吹得十分凉爽的教室里坐了一会儿后,身上就清爽舒适了许多。他拿出要做的作业放在课桌上,准备拉上窗帘时分神看了看天空。那里没有挂一丝云,蓝得很纯粹。这样的天空总是会让陆任风心情好很多,他记不清自己抬头仰望过多少次。他放下拉窗帘的手,决定等大家午休时再将窗帘放下。
陆任风做作业做得专注,随意搭在书本上的左手突然一冰,他略有疑惑的眼神望出去,看到夏已晰对着他笑,“冰不冰?”汽水被来人潇洒地立在自己桌沿,瓶身的水珠和夏已晰额角的汗珠一样,匆匆往下流。
夏已晰拿纸揩了揩汗水,他整个人热得就好像刚从蒸笼里逃出来,还呲呲冒着烟,眼睛都好像被汗水沁润了,变得格外亮一些,“答应请你喝的水。”
陆任风看着那瓶汽水,纠结了一会儿才说:“谢谢。”
午休时间很安静。大多数人选择用这其中半个小时完成老师们上午留的作业,少部分人则在午休铃刚打响时,就趴下身子午睡。
夏已晰就是这一小部分人,他趴在桌子上,觉得姿势怎么变换都不舒服,脸贴着手上的皮肤汗涔涔的,他思考一会儿,直接侧脸贴在桌面上,舒服凉快了许多,没过一会儿贴在桌面的那边脸就热了,他换个方向,继续贴另一边脸。
于是陆任风的侧脸便出现在他眼前。清冷又锋利,帅气中气质也自显,是夏已晰最羡慕的那种长相,他望着对方饱满的额头,挺拔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很自然地开始想象陆任风爸爸妈妈的长相,是什么样长相的父母,能把孩子生得这么帅呢?
陆任风的眼神突然不带任何情绪地、自上而下地落在他的脸上。
夏已晰才一惊,有些尴尬地偏回了头。
陆任风有些疑惑,他接收过很多凝视,嫉妒、嘲笑、羡慕、爱慕,却难能理解夏已晰刚刚眼神里的意思。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几笔,强迫自己不要解读。
将下午要上的课的课本都提前翻了翻,陆任风才开始午睡,想起班主任说午休时要将窗户打开一点透气的要求,陆任风又直起身去开窗。窗户刚开不到半扇,身子就猛然被风带起的蓝色窗帘笼住。然后陆任风便一个人被隔离在一班之外了,整个身子骤然沐浴在阳光之下,热风绕着鼻息,独属于夏天的炽热的味道。一班在五楼,从窗户向下看是操场,此时全然被阳光占据,干干净净且安安静静。风呼呼吹着,操场两边的树绿得浓郁,叶子一点一点的,像犯困打盹。
是很高的地方,能看得很远。
阳光穿过玻璃照在陆任风身上,才一会儿,不热,倒暖洋洋的,温暖到一种刚好让人心安的程度。
睡醒的午后总是有些倦怠,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谢老师的数学课。谢清和气,耐心地给他们讲些日常笑话逗他们精神,陆任风确实精神了很多,他想起自己的小学班主任了,也总是会在午后给他们讲个五分钟的故事。
夏已晰没睡醒,在上课二十分钟之后才有些浑浑噩噩地恍然醒悟:哦!我醒了。再抬头看黑板,已然分不清是英语还是数字,他原本就落下一周课程,现在自己又不争气地上课打瞌睡,他一时有些焦躁。下课之后他找到老师,谢清说会把上周课时的教案发给他,叫他在自学的基础上多问问题,平时不会的也可以多问问同桌,谢清说:“陆任风进班成绩是第一,也是年级第一,不会的都可以叫他帮助你。”
夏已晰更加佩服陆任风了,同时因为身边就有学霸,让他似乎对自己也放宽了些心。
晚自习是学生自由选择上不上。夏已晰解京他们自然不上,三人结伴走回家。路上夏已晰提起陆任风是年级第一,他揶揄解京:“我还以为你是年级第一。”解京摆摆手不在意:“我也以为,结果不知道陆任风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比我足足高十分!”梁羽在一旁默默补充道:“是十二分。”解京无语一秒,又接着问夏已晰:“他跟你说他是哪个初中的没有?”夏已晰摇摇头,这个话题也就作罢。
回到家,夏已晰“妈妈”还没喊出口,就被薄曦迎了上来,她撕下脸上的面膜,露出精致的脸庞。薄曦生夏已晰生得早,且没有二胎,常年恢复保养,让她看着格外年轻,反而更像夏已晰的姐姐。薄曦十分好奇地问道:“已晰,高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呀?”
夏已晰有放学回来就陪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聊聊天的习惯,经常是他和薄曦两个人,夏青途不常在,但重要日子不会缺席。果然,夏已晰刚坐下,就又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他听到他爸问道:“老婆,夏已晰回来没有?”
夏已晰和薄曦两人同时迎了上去,夏已晰嚷一声:“夏已晰在这!”
夏青途比薄曦长三岁,但穿着打扮也分外年轻,头发喷了发胶做了发型,整个人潇洒帅气。他打包了晚饭回来,三个人坐在饭桌前,聊夏已晰的高中第一天。
夏已晰不满地抱怨:“没有按时报道,我落下整整一周的课程!还以为是小问题,但是高中知识连贯性和难度都跟初中完全不一样。”夏已晰叹一口气,“特别是数理化,感觉没学之前的都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我要抓紧时间跟上进度才行。”
薄曦可怜地看他一眼,说“辛苦了小宝”,然后抓着龙虾的手指指夏青途,道:“都怪你老爸。”
夏已晰也看向夏青途,颇有些气愤地说:“你要负责。”
夏青途不恼反笑,爽快地说:“爸爸保证把你落下的知识都帮你补回来!”
夏已晰自然没有真的怪他爸的意思。夏青途很忙,
假期都是挤出来的,并且他的假期都用来陪家人,上周难得有连续一周的假期,夏青途称正逢恩师生日,便携妻小一起回了趟故乡,也算找了个恬静的地方度假。
夏已晰洗漱完后在房间咬着笔看谢清发给他的教案,认真看起来倒也不算难。学了会儿之后他拿出手机,在企鹅中找到一个名叫“Gr”的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高中适应得怎么样?
没有收到回复,夏已晰随便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上次聊天是中考完两周后,夏已晰发消息问对方考得怎么样,对方淡淡回复了一句“还可以”。夏已晰极尽坦诚地告诉了对方自己每科的分数,对方夸赞了自己一下,却没有告诉自己他的具体分数。
夏已晰也不纠结。这个人是初二时夏青途推荐给他的,说对方成绩很好,和夏已晰年龄也相仿,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学习心得。夏已晰从来不介意列表里多一个成绩好的人,兴致勃勃发送了好友申请过去。没想到对面一周之后才同意申请,那时夏已晰也没什么热情和好奇心了,两个人就没有说发个消息自我介绍一下什么的。
后来是夏已晰在家遇到解不出的难题,又有点贪玩地拿着手机,就想起来自己列表还有这一号人物,第一次给对面发消息,说希望对方能给自己讲解一下这道题。没期待得到回复的消息在二十分钟后得到了回复。对面发了一张手写的图片过来,是题目的解答过程,夏已晰有些惊讶,认真看完后有些钦佩对方的思路,连连道了几声谢。
两个人也就算认识了,夏已晰偶尔会麻烦对方给自己讲解几道难题,也会在重要节日送上一声祝福,再然后就是比如今天,问下近况。
虽然对方从不主动给夏已晰发什么消息,但夏已晰还是满怀感激的把“Gr”当自己的朋友。
陆任风上完晚自习才回寝室,到寝室已经九点半。寝室是四人寝,陆陆续续也都回了寝室。体委任皓迪个子很高,小麦色皮肤显得他壮士又健康。他一进门就将书包往桌上随意一扔,兴冲冲要往外走,走时扯着嗓门朝内喊了一声,“去小卖部买夜宵走不走?”
林政矮小,戴个厚重的黑框眼镜,蹦跳着搂上了任皓迪的脖子,像个知识渊博的松鼠挨着一棵高大的树,两人结伴出去了。
寝室就剩下陆任风和徐不时两个人。
徐不时是个清瘦的忧郁长发男,晚上爱坐在床上弹会儿自己的吉他,说只有这样才能排解他学习一天的忧愁。
陆任风洗漱完躺在床上,听着吉他声淡淡,觉得有些惬意。
枕头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陆任风拿过来看。整个锁屏页都被陆晨松发来的语音信息占满了,他戴上耳机点进去一条一条听:
哥哥,我今天学会了炒番茄炒蛋,外公外婆都说好吃,我厉不厉害?
我今天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又没答对。
陆任风,你在学校有没有交新的好朋友?你一定要去交好朋友,不然会很孤单的。我在学校就有很多朋友,大概25个。
哥哥,你现在在干嘛?
哥哥,外婆叫我不要打扰你学习?你在学习的话,我就不给你发信息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睡觉啦,拜拜!
陆任风一条一条把消息回过去,又嘱咐他不要天天玩外婆手机,不然下次回去不给他带好吃的。
回完消息陆任风就放下手机,在脑子里静静回忆今天学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