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心软的。"
战霆骁低笑出声,落在白陶耳朵里低沉的嗓音酥酥麻麻的勾死个人儿。
他凑到白陶耳边说了句什么,白陶双眼顿时噔的一亮,紧抿着唇硬憋着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这回白少爷放心了吗?"
白陶抓了把榛子,讨好的一颗一颗放进战霆骁手里,看对方没反应挑着眉玩味的看着自己,暗叹口气:【我就宠着你吧】,不依不舍的还是败给了宠溺,最后把手里面的都塞了过去。
奖励似的讨好道:"放心了放心了,哎呀战总出马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只管在家做条咸鱼就得了嘿嘿。"
战霆骁挑了挑眉,心说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
幽暗闭塞的房间,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胳膊半躺着一动不动。
惊恐的眸子死死盯着突然响动的门口,颤了下。
铁门打开,瓦斯灯照亮对方的脸,孟南的心陡地一沉。
虽然有所揣测,但当真的确定绑走自己的这伙人就是战霆骁的人时,终于不再提心吊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一并彻底陷入了恐慌。
咚,咚,咚…!
说不清是谁的心跳还是皮鞋不紧不慢踩在地面发出来的声响。
孟南面前落下一大片阴影挡住那人头顶上方的光亮,就像他的人生,那细微的丁点光亮也被人毫不留情的抹去。
战霆骁俯瞰着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此时他瘦弱的身体渺小瑟缩在墙角,眼睛不敢与他对视,原本瞪大的眸子又假意闭上不予理会。
皮鞋一转,半踩在那张原本也清秀的脸上,才略微用力,随着一声闷哼,那人颤着眸子被迫睁开看向高高在上的男人。
孟南的下巴被人踩在脚下,露出的下牙上还沾染着斑驳血迹。
可能是怕到了极致,也可能这原本就是个疯子,什么温暖和煦的孟家少爷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皮相,哪里还见一丝谦谦君子不染尘埃的模样。
阴翳癫狂的疯子才是他的本性。
他突然笑了,笑声如同拉动的破风箱,伴着咳嗽。
孟南还不忘记挑衅:"怎么,你现在决定要杀我了?"
他得意的嘲笑:"什么战家,包括你战霆骁也不过是我手底下的小丑,被我肆意拿捏。要不是那帮废物失手,你们几个早死在外面了!哈哈哈哈哈。"
吓破胆的孟南反而癫狂的看着战霆骁,他已经猜到了自己会死那便没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个人人畏惧的天之骄子也一样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死在自己手上,既畅快又可惜,他如同一个疯子的看着他:"有本事杀了我,但你永远都别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你还有你们战家,还有白陶!全部都该死!都该死!!!"
就让他们一起陪葬,让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哼"战霆骁轻笑一声,孟南被他笑的一愣,他狐疑的盯着战霆骁。
"你是不是还在妄想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借我的手让孟家跟邓子凤给你陪葬?"
孟南仓皇错开视线:"我没有!"
"你会死,"战霆骁没管他的小心思:"但你不会死的像张迎秋那么痛快。"
孟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起身,被战霆骁一角又踹回去,捂着被踹的肚子疼的说不出话。
才好不容易喘过气,就骂道:"贱人!是那个贱人出卖了我对不对?!我就说,我就知道我不可能会输!"
战霆骁的手下听到冷沉的脸上微微出现一抹笑意,几个人调侃时唇边的冷意冻的人肝胆直颤:"别急,迟早会送你下去跟她和沈丽娜,还有维米尔见面。"
孟南听到沈丽娜和维米尔名字,表情突地变了。
他错愕于对方怎么会知道。
"别让他死的太舒服。"
"是,四爷。"
"不对,回来!你回来!我还有话没说,我还…!战霆骁!战霆骁你给我回来!!回来!!!"
孟南后知后觉的挣扎着要爬起身追上男人,反而被人用粗重的锁链狠狠抽打到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昏厥前隐约听到:
"让医生来给他随便看看,别让他死了,四爷说过不能让他死的太痛快,咱们慢慢玩。"
孟南躺在地上残喘,眼睛最后还在直愣愣的看着男人最后消失的门口,手指扣着地面想要攀爬过去,嘴里喃喃自语:"回来…你,…回来…"
邓子凤一直都吸血鬼一样扒着他,拽着他的头讨好孟家那些人,只要他一有点反抗换来的就是无休止的谩骂。
那次他实在受不了说什么都不听她的,邓子凤又喝了两杯。
"你个白眼狼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老娘,你自以为高贵看不起别人,就活该在你最看不起的农村过一辈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就是面对她这个母亲,孟南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自己多了不起的态度。
要不是没办法还需要利用孟南,她早把他丢回乡下了,看他还高傲个什么劲儿!
第二天等他再问邓子凤,她也只说是自己喝多了乱讲的。
他怎么可能会信?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换来日后无数次动摇。
终于他鬼使神差的偷偷检测了自己分别跟孟子良和邓子凤的,结果果然,他既不是孟子良的孩子,也并非是邓子凤所生。
那他是谁?
自那后他私下开始调查邓子凤,虽然她做事小心没留下任何证据线索,但他跟“母亲”相依为命那么多年,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孟南顺着线索逐个亲自跑去调查,最后终于找到了“孟南”。
那次他坐了两个小时飞机,一个小时火车,大半天的大巴车下来又乘坐黑车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在村口停下。
徒步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在村里最把边的一户人家见到了他的亲生父母。
他假装自己是旅行迷路了,上门拜托他们收留自己两天。
是在自己村里,当然不怕面前这个弱不经风城里来体验生活的小少爷动什么歪脑筋。
乡下人心实人善,听说他迷路了眼见他年龄不大天又马上要黑了,也就答应了。
孟南从来没见过这么破旧贫困的人家,但在那个地方整个村都是这样。
低矮破败的房屋四处漏风,躺在硬到睡不着一翻身咯咯作响的木板床,屋顶时不时会有木屑掉下来,偶尔还会听到窸窣声。
后来他才知道是老鼠在屋顶来回跑过。
孟南一刻都不愿再呆,逃命似的第二天一早就从那离开了。
直到坐上黑车时还因为奔跑呼吸急促。
他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的指尖,回忆起那家人无论大人孩子粗糙的皮肤,落满厚茧的手掌都裂了大大小小的口子。
吃的是他平时丢掉的饭菜都要比那些强很多的猪食。
破旧的衣服,浑身的臭味…
那家人有八个孩子,除了已经结婚的,包括老人在内一家全挤在那两三间破的不能再破的房子里。
他们家的老五刚好跟他同岁,每天不仅要下地干活还要帮父母照顾几个弟弟,但奇怪的是对方是个“女孩”,原本皮肤倒是要比其他人都白,可常年劳作外加并不打理,蓬头垢面的比他见过的乞丐都不如。
唯一跟他有所交集的同年同月生的就只有那个“女孩”。
孟南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他以为消息有误,可无论怎么查,在有限的线索里最后的希望都指向的那家人反复再次陷入了死局。
……
几个月后。
圈子里陆续发生了几个匪夷所思不大不小的事成了众人聚会,贵妇人们喝下午茶时偶尔提到的话题,不管谁家夫人见面,也同样必定会谈起此事,然后稍稍评论一番:
孟家不知是时运不济还是得罪了谁。
孟子良一夕之间生意接连受挫,差一点让孟家在圈子里销声匿迹。
妻子赵玉婷趁机联合子女和公司里的股东把他踢出了董事会,现在孟家主事人成了他们的二儿子,也是长子孟云洐,大女儿孟云珍和小儿子孟云曜也得了些股份。
倒是他前两年说是自小身体不好这才刚公开的儿子,实际上大家都心照不宣才认回家的私生子孟南,反倒从此消失匿迹。
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突然就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仅没能分到一毛钱,现在连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之前还看他那个私生子不是跟战家的小五少关系匪浅。"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那小五少也是心思单纯,像咱们这样的谁愿意搭理他啊,别说私生子就是孟家多看一眼都算是给他们脸面了。"
"就是,你们没看平时出席宴会时候的得瑟样,人战家给他脸面,换成谁家不都体面着些,孟家那个可倒好,眼看尾巴都要翘人脸上去了,不知深浅的东西,要我说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生的私生子能是什么好玩意。她自己都自甘下贱当小三了,还指望着能教育好儿子。"
"要我说战家还是太仁慈了,放到我们家管你是什么样,单是小三生的野种就不得用喽,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嘛,不搭理就好了,大家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他自己要是个好的,也没谁看不起断了他生路不是?结果咧还真就是个狼崽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