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考试的前一天中午，学校把随机安排的考场号和座位号统统张贴在了教学楼进门的墙壁上。
宁知珩挤在一大群翘首以盼的学生中间，踮着脚也看不清密密麻麻的榜单顺序，只好灰溜溜地退了出来回到了座位上。
黄凡从考试条靠前的观光区挤出来，一屁股坐上课椅，他对两个后背说“我帮你们看过了。”
宁知珩一听，立刻直起腰板转过身“你真是乐于助人的好同学！”许霖辰也跟着转过身附和道“嗯，不仅乐于助人，再加上一条善解人意。”
黄凡翘着二郎腿，先是指了指宁知珩“你被分到了德理楼1考场，座位号是15号。”说完又指了指许霖辰，“你被分到了德理楼4考场，座位号30号。”
宁知珩觉得德理楼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学校里大楼的名字大多长得差不多，他向来懒得记，便随口嘀咕了一句“德理楼……那是高二的理科教学楼吧？”
“好像是的，为什么你和班长都在一楼考试，而我偏偏要悲催地爬上五楼去考啊？学校这是成心想累死我。”黄凡趴在课桌上发出一声哀号。
下午的午自习时间，徐婷走进教室吩咐大家动手调整桌椅布置考场，顺便强调了一堆考试要求和注意事项。底下的学生们七手八脚地搬好桌椅，便立刻进入了紧张的复习状态。
“秦易哥哥，我居然被分到你们班考场考试，你在哪个考场？”
宁知珩趴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复习。桌面上堆积如山的试卷和练习册快要把他淹没，手里虽然转着红笔，但心思却全不在书本上。
这次月考打破常规随机分配考场，完全不看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文科生被分到理科班的考场，理科生则去文科班考试，相当于把高一高二的文理科生彻底交叉打乱了。
“我在19考场。”电话那头传来秦易沉稳的嗓音。
宁知珩转笔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哦，那你估计是在三楼考试吧。”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带了些小小的失落感。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宁知珩见状又思维跳脱地把话题扯了回来“对了，你能帮我讲讲吴老师今天上课说的最后那道压轴题吗？他讲得太快了，我当时有点没听懂。”
“你把题目拍给我，明天晚上放学要不要一起走？”
“要要要！”生怕秦易下一秒反悔似的，宁知珩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宁知珩！你在房间里大呼小叫什么呢？赶紧出来吃饭！”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强势的女人的声音。
宁知珩一听到这个声音，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子，冲着门外高声应道“知道了！”
秦易似乎也通过听筒隐约听到了那边的动静，“你先去吃饭吧，吃完再找我。”
“你在跟谁打电话呢？声音大得在门外都能听见。”陈丽随口问了一句，她印象中很少见儿子在家里能活泼到这种毫无规矩的地步。
宁知珩低头下台阶，沉闷的解释道“一个同学，在请教学校的题目。”
陈丽听到了宁知珩大叫的内容，但没多计较，只是习惯性地开始立规矩“下次在家里声音小一点。你们班主任已经在家长群里发了明天月考的通知，要是这次期中再考得像上次那么退步，我就要考虑请家教了。”
走到楼下餐厅，夏琛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听到动静，直到陈丽开口招呼，他才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宁知珩。
“好久没有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顿饭了。”夏琛顺手给身旁的陈丽递了两双筷子，陈丽则自然地接过，分了一双给坐在左手边的宁知珩。
陈丽在吃饭时向来不习惯说话，而宁知珩更是全程低着头闷声吃饭，诺大的餐厅里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妈，让张叔以后别来学校接送我了，我自己坐地铁完全可以来回。”宁知珩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夏琛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端着一副慈父的关心姿态“怎么突然不让张叔接了？”
宁知珩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就是觉得天天有人接送挺麻烦的，我想自己回来。”
陈丽同意了，夏琛就没再追问，反正他也是做做样子。
吃完饭后，陈丽则跟着宁知珩一起上了楼，走到儿子房间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抱胸看着他。
她和儿子差不多高，微微扬起下巴时，两人的视线几乎可以在同一高度平视。
“宁知珩，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宁知珩想也没想，当即反驳。
她的儿子眼睛不会说谎，只是自从回来后宁知珩显得反常多了，陈丽开始怀疑宁知珩是不是在学校里谈了恋爱。
“最好是，你别给自己找麻烦。”陈丽提醒他，她担心宁知珩陷入感情的情绪中，因为爱是最多变的不确定因素。
“知道了，妈妈。”宁知珩垂下眼睑，握着门把手准备推门进去。
“药记得按时吃，明天的考试正常发挥，别掉出现在的班级就行。”陈丽赶在宁知珩进去之前，把话说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