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童话故事褪去滤镜,露出**裸的真相会怎么样呢,楚曜的答案是,世界会崩塌。
楚曜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家的了,他只记得到了家父母激烈的争吵。
楚成岑:“你疯了杨晚秋,你要不要脸,你带着儿子去偷情。”
杨晚秋:“我不要脸,那也是你先不要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资助贫困生的名义包养女大学生。是你逼我在先。”
楚成岑:“你觉得谁能和你过下去,你天天瞧不起所有人。
杨晚秋:“对,我就瞧不起你,底层出身的永远一股穷酸样,吃不惯什么好的,不要我出去睡穷学生,你小心有脏病。”
楚成岑:“我脏,我再脏有你脏,你带着儿子去偷情。”
杨晚秋:“我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也是你逼的。”
两人不欢而散,很快离婚,在杨晚秋的强烈要求下,楚曜判给了她,楚成岑不想把孩子给她,因为他清楚,这个前妻是疯的,但是不巧的是,那个女学生怀孕了,楚成岑没有心思和精力管楚曜了,他认为,一个温顺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会比疯子生的孩子更好。
杨晚秋开始崩坏,从人人羡慕的贤妻良母到人人唾弃的出轨□□,比起身份上的巨大转变,更令她崩溃的是情人的抛弃,那个她出轨的男人,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带他远走高飞的男人,事发之后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工资都没领,离职也没办,全方位失联,电话那头的忙音成为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晚秋抱着楚曜泣不成声:“阿曜你别不要妈妈好不好,妈妈只有你了。”
楚曜看着眼前面色憔悴形容枯槁的母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他想逃走都没地方逃。
杨晚秋:“阿曜,是妈妈错了,妈妈被骗了,但也是你爸爸先出轨的,妈妈是被逼的。”
和五岁的孩子说这些,多么残忍。楚曜还是一言不发,任凭母亲把他死死抱在怀里,他的身体被母亲的眼泪浸透,此时杨晚秋对他来说像是溺水后死死贴在身上的衣服,穿着冷,脱了又会失温。
楚曜在学校的境遇十分恶劣,世人逐利,知道楚曜的父母因为这种奸情离婚,离婚后楚曜和母亲通通被抛弃,他们对这对母子投来的是不加掩饰的鄙夷的目光,幼儿园的孩子们都被家长教育,不要和楚曜玩。
孤立后面紧跟着的,是霸凌,孩子的恶往往是无知而纯粹的。班级里有个小胖子叫冯润博,他的爸爸抢生意没有抢过楚曜的爸爸,在家长的闲言碎语和潜移默化的教育下,冯润博开始针对楚曜,最开始是目光的敌视,然后是不友善的碰肩,直到后来有一次,楚曜早上上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上写满了涂鸦:son of bitch,那天早上,小胖子带着小跟班们把楚曜推到在地,他说:“我爸说了,婊子生的孩子也是婊子。”
楚曜气血上涌,他挥起拳头想把他们通通捶到地底,连带着把这些恶心的事情一起通通扼杀在他生命里,可是他们人多势众,打是打不赢的,楚曜被揍的很惨,那天外公来幼儿园接他的时候,他鼻青脸肿,泣不成声,外公只是抱着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说:“阿曜没有错,这些都不是阿曜的错。”
楚曜的外公外婆都是当地小有名望的领导,出了这种舆情丑闻他们也很难受,他们从小把送女儿学琴棋书画,教她做贤妻良母,女婿也是仔细挑选的青年才俊,所有人都夸他们教女有方,慧眼识英雄。他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但是比起失望,当下更重要的是割席,不能放任事态发展下去了。他们把楚曜的学校转到了郊区,等到风声过去再到市里上学。
这一去就是六年,楚曜一躲就是六年,他远离了知道这段故事的所有人,离开了贵族学校,度过了平稳的六年。除了这段时间里杨晚秋的性格逐渐偏执,控制欲逐渐上升,其余都很正常。她总是说,阿曜你一定要出人头地给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看看,阿曜你是妈妈的希望,阿曜别不要妈妈。
楚成岑最开始还经常联系楚曜,但是每次都会和杨晚秋争吵起来,于是就不常来看楚曜了,电话也逐渐少了起来,那个女学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和爱的人生了一个有爱的小孩,但他会给楚曜照常打抚养费,优渥的物质条件让楚曜过的不错。他的人生逐渐安稳下来,那段动荡的岁月好像过去了。
初一的时候,楚曜的外公外婆觉得风声过去了。楚成岑的商业版图扩展到了其他城市,连带着商业重心也转移了过去,那个充满回忆的果库被改成了旧货市场。为了更好的升学资源,楚曜被接到市里生活,外公外婆提前做了背调,这个班级没有楚曜的幼儿园同学,也就是说这里应该没有人知道楚曜的过去。
楚曜在这里平稳的度过了自己的初中生活,平稳的仿佛那些事情不曾发生过,回到家里有热呼呼的饭菜和外公外婆亲切的叮嘱,好像随着身高成长的还有他破碎的心灵,他很珍惜重新回到伊林市区的这次机会。整个初中阶段他努力维系着一个八面玲珑的阳光好少年形象,努力让所有人喜欢他,他致力于保证每段关系的平稳,以此谋求儿时缺失的安全感,意图弥补自己曾被毁掉的生活。
本来一切都该好起来的,他考上了重点高中伊林一中,人们都说踏进一中,就等于踏进985,他本来会拿回他原有的光鲜美好的人生。直到中考结束,楚曜在篮球馆打篮球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变化很大,但是楚曜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冯润博,楚曜在篮球架旁坐着喝水,冯润博和朋友们聊着天,他说:“我开学要转回伊林一中了,我爸妈说这边考大学分数线低。”
那天的太阳很大,楚曜愣了好一会,阳光炙烤着他,他感到自己像是一只画皮的妖怪,太阳要把他照回原形。他在体育场坐了很久,冯润博一行人没认出他,只是感觉对面有个男生一直用阴鸷的目光盯着他们。楚曜从中午坐到了晚上,月亮升上来的时候他才回家。
他回家直奔外公的书房,开门见山的说:“外公我不念一中了,我要转学,去什么地方都行,除了伊林,我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外公像是懂了什么,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沉默半晌问他:“怎么了阿曜,你遇见谁了?”
楚曜:“求你了外公,让我离开这里吧。”楚曜抬头,脸上是流淌的眼泪,他控制不住的颤抖,儿时被霸凌的恐惧占据了他,他害怕极了,他努力维持了这么久的假面可能要被一朝撕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永远别再回来,让“婊子的儿子”这几个字永远离开他。
外公没再追问,只是默默的抱住楚曜,说了句:“好。”
就这样,楚曜在高中来临的前夕,落荒而逃,来到北宁三中。
他和陈淼就这样再次相遇,狼狈而戏剧,命运再次给他们写下了相遇的剧本。他们抱着各自对逃离的期待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