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侠客行 > 第28章 春未绿

第28章 春未绿

三月初十,充州城大火,藏剑山庄少庄主亲自在城门灭火,却有人贴了告示私传流言,称其早看南疆而来的江湖人不顺眼,故意纵火。

此事传的沸沸扬扬,正当充州知县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忽然一夜之间,藏剑山庄上下满门被屠杀殆尽,连老人幼儿都没放过,仵作查看时,那少庄主的脸上盖了一张白布,轻轻揭开,不过片刻,尸体均自燃,须臾之间烧成一地飞灰。

此时震动城内,人人自危,上报朝廷之后,朝廷吩咐缉妖司一并处理,显然认定是妖所为。

而城内流言四起,有说是玉棠君所为,有说是缉妖司自导自演,更有甚者认为是南疆而来的江湖人干的。

三日后,缉妖司却抓住了一位书生,在府衙公开审理,众目睽睽之下,徐临之被逼出妖气,口口声声称是**楼指使,却没有任何证据,在一片训斥声中里,他受不住刑罚,终于说出一个名字。

“是昆仑宫的魔妖、魔妖慕莲迟,他与天极城勾结,让我灭了藏剑山庄满门……”

徐临之双目呆滞,嘴角带血,外面围着城中百姓和江湖人,堂内站着白若弦,**楼左堂主,以及知府官吏,听闻这个答案,众人皆心照不宣对视一眼。

“可有证据?”

徐临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莲花令牌,正是昆仑宫的玉牌。

白若弦让人拿起检查,片刻后,那人肯定道:“有魔妖的妖气。”

知府又问,“那你说和天极城勾结,可有证据?”

徐临之再点头,正伸手从衣袖里掏去,忽然手臂被一股力量折弯,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啊啊啊——”徐临之顿时惨叫不止。

外面一阵吸气声,天际一阵冷风挂过,吹得满地落花,白雾之中,几名少女飘然落地,皆白纱围面,举手投足都是高不可攀的冷傲之气。

“昆仑宫的名声,岂容你这等人肆意攀扯?”

声音仿佛千年不化的雪,清冷动人,有见多识广的江湖人惊讶出声——

“这是昆仑宫的人!”

“昆仑宫不是只在西疆吗?怎会在此?”

“白骨殿都两年前出世了,昆仑宫自然也不只在西疆了。”

“难道真的魔妖降世,天下大乱了?!”

“可别惹这些人,我看缉妖司也奈何不得,这可是百年前就存于世上的妖邪之派!”

那为首的女子脚腕系银铃,上前一步便轻轻作响,她微微抬手,徐临之便倒在地上,怀中的东西也落入她手中。

一块是昆仑宫的令牌,而另一块墨色腰牌,正来自于天极城。

白若弦冷笑道:“证物都在,你有何话可说?难道你们西疆,真的要与朝廷作对?”

语气带着森森杀气,让人不禁一抖。

那女子却轻轻一挥,白雾散去后,那墨色腰牌化作一块木头,落在地上。

“这是障眼法,堂堂缉妖司,多少能人志士,难道看不出来?真可笑。”另一个女子讽刺道。

说罢,她开口道:“素来听闻缉妖司会吐真术,何不一试?”

知府挠了挠头,有些试探地问道,“大人们,要不……”

白若弦冷冷扫了一眼,**楼堂主却道:“何必用在这等宵小之徒身上,徐临之,你仔细说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笑意吟吟,徐临之却冷汗阵阵,不住地点头道:“是我,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他人无关……”

“你看,此子谎话连篇,我看还需日后再细细审问。”说罢,他看了白若弦一眼。

片刻后,白若弦点点头,“日后再审吧。”

围观百姓一头雾水,看懂的人却沉吟不语,昆仑宫的人也不再纠缠,正欲甩袖离去,白若弦却忽然冷声道:“就算与昆仑宫无关,慕莲迟五年前滥杀无辜,你们想庇护他,也要看朝廷答不答应!”

她走到门口,满眼怒气:“诸位,魔妖慕莲迟残杀忠良,暴戾恣睢,我缉妖司建立便是为了诛杀此人,谁要和他站一边,就是和朝廷,和整个大昭国为敌!陛下亲令——格杀勿论!”

官员百姓纷纷跪下,口称万岁。

而一旁的昆仑宫众人也微微弯腰行礼,语气似笑非笑。

“慕莲迟三个月前便已离开西疆,非我昆仑宫门徒,白大人且消气。”

说罢,一阵冷风挂过,昆仑宫已消失在白雾之中。

白若弦只捏紧了手帕,冷面不语。

这场闹剧不明不白的结束,不久后,知府贴出告示,声称徐临之已畏罪自戕,又重金悬赏诛杀慕莲迟和一众金玄妖军,不过这悬赏已经悬了五年,百姓只觉得浪费纸墨而已,无人在意。

这场血案和昆仑宫的出世,让不少江湖人自危,一时间什么悬案疑案都算在了妖人头上,只是渐渐没有别的大事,正当大家忘却之时,半月后,充州缉妖司府衙的牌匾被一枚金玄箭射落在地,消弭两年的金玄妖军赫赫出世,不过半刻便杀了缉妖司的官员,把一众小妖放了,等朝廷赶到时,只剩一片狼藉,唯有金玄箭泛着凌凌的光。

“快!快去禀告沈郡爷!金玄军又出来作乱了!快去!”

知府跌倒在地,看着一地的尸体,心中阵阵发冷。

——————————

暮春四月,天极城内,说书人口中讲得最多的,不是玉棠君的种种事迹,也不是前朝妖人的种种传说,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金玄妖军再次出世,如何手刃狗官,吓得朝廷带兵四处围剿。

“只见那金玄军,一把把那贪官的脖子提起来,忽地——”说书人一抬惊木,“扯成了两半!”

酒楼内一片吸气之声,有人质疑道:“俺小舅子就是充州的,可没见着什么两半的尸体!”

“此言差矣,妖术能遮耳蔽目。”

“那你怎知他们杀的是贪官?”有人又问。

“金玄出世以来,除了朝廷说其滥杀无辜,可有人听说过他们杀无辜百姓?”

质疑之人顿时哑口无言,说书人抚了抚胡子,“如今不是百年前的大旻朝乱世,人妖相斗……”

“可俺听说,那魔妖丧失心智,便见人就杀,爱食人心人肺人血,如同牲畜一般。”

说书人也没反驳,“百年前的魔妖的确如此,好用幼童来练习功法,就说这大旻朝的最后一个皇帝,便是……”

他又说起那百年前的传闻旧事,大家也被这话题岔开,只有一个小孩疑惑地问道:“薛哥哥,你说这魔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呀?”

他口中的薛哥哥正不紧不慢地饮茶,浑身被帷幔的纱布围住,只露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语气温和。

“我看,他什么也不是。”

小孩忍不住歪了歪头,“那他是什么?我听说书人说,他爱吃小孩!”

帷帽里传来轻轻一声笑,仿若三月春风,令人心绪为之一荡。

“别怕,他要是爱吃小孩,薛哥哥第一个把他给你抓来下酒如何?”

小孩跳起来拍手,十分高兴,“好啊好啊!薛哥哥一言为定!”

旁边一位黄衣女子忍不住道:“少爷,你还小呢,不能喝酒。”

沈盐忍不住瘪嘴,“叶姐姐就是讨厌!我要找萧哥哥!不找你玩!”

说罢,他就一溜烟跑了出去,几个侍从急急忙忙追出门外,叶芸萱跺了跺脚,“城、公子!你也不帮我说话!”

薛寂雪放下茶杯,撑着头道:“哪能真让他喝酒,哄小孩子玩的。”

不一会,沈盐满面开心,又蹦蹦跳跳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高挑男子,眉眼俊朗,看见屋内的薛寂雪便眼睛一亮,眼眸紧紧锁住对方的身影。

“萧哥哥给我做风筝,薛哥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吧!”

叶芸萱道:“小少爷,不吵着喝酒了?”

沈盐偏过脸,“哼,萧哥哥说酒不好喝。”

叶芸萱抿了抿唇,看向萧明朗,却见对方只盯着薛寂雪,忍不住面色一暗。

“公子,江右使带了信来,让我们回去商议。”

薛寂雪微微颔首,站起身走出门外,叶芸萱放下银子也急忙追上去。

她追上萧明朗,忍不住道:“公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必这么早叫回去?”

萧明朗道:“天极城鱼龙混杂,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盯着,公子要是伤了怎么办?你忘了两年前的事?”

看着薛寂雪上马车,他亦上了马,脸上不复刚刚的温情,只冷冷道:“两年前的事,我不会允许再有第二次。”

叶芸萱欲言又止,坐上马车之前,她深深看了萧明朗一眼,悄声道:“公子都不许再提,你何必纠结,况且那人——”

萧明朗打断她:“那人又如何?我只知道,我不会允许他在我身边再受一次伤。”

叶芸萱听着他的话,心中酸涩无比,眼眶微微一红,又转瞬即逝。

她只漠然掀开帘子坐上马车,马车缓缓行驶,风吹起纱帘,路过一树梨花,纷纷飘落车内,吹了人满身。

薛寂雪摘了帷帽,满头青丝只用一支玉棠簪挽起,碎发撩过长长的睫毛,他伸出手,梨花落在掌心,又被风吹落在衣袖上。

沈盐捻起来闻了闻,高兴道:“又可以看阿嬷做梨花白了!”

叶芸萱满腹心酸,却无处可说,只笑了笑。

薛寂雪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只是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