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生日
裴清湖生日那天，是个晴天。
夏雷真早上七点就到了啸大，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了他昨晚去蛋糕店订的蛋糕——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就是一个简单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摄像机。
他到艺术楼的时候，裴清湖还没来。夏雷真把蛋糕放在剪辑室的桌子上，然后开始布置——淮可和薛艳已经提前到了，淮可带了一串小彩灯，薛艳带了几块透明水晶，两个人正在往墙上挂。
"你确定他今天会来？"淮可站在椅子上挂彩灯，回头问夏雷真。
"他说上午来剪辑室剪片子。"夏雷真说，"应该没问题。"
"那你怎么把他支走？"
"我让他去帮我买咖啡。"夏雷真笑了，"我说我想喝三分糖绿茶，让他跑一趟。"
淮可"啧"了一声："你倒是会使唤人。"
"他愿意。"夏雷真理直气壮。
薛艳在旁边小声笑，把一块水晶挂在彩灯旁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水晶折射出一点彩虹光，落在墙上，很好看。
——
九点半，裴清湖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两杯饮料，一杯三分糖绿茶，一杯黑咖啡——他自己喝的。走到剪辑室门口，他推开门，然后愣了一下。
墙上挂满了小彩灯，窗户上贴了几块透明水晶，桌子上放着一个奶油蛋糕，旁边站着夏雷真、淮可和薛艳，三个人一起看着他。
"生日快乐。"夏雷真说。
裴清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饮料，深绿色眼眸里有一点错愕。他看了看墙上的彩灯，看了看桌子上的蛋糕，最后看向夏雷真。
"你让我去买咖啡……"
"为了支开你啊。"夏雷真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饮料，"不然怎么布置？"
裴清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谢谢。"他说。
——
蛋糕插上蜡烛，淮可把灯关了，剪辑室里只剩下彩灯和蜡烛的光。裴清湖坐在桌子前，看着蛋糕上的蜡烛，深绿色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许愿。"夏雷真说。
裴清湖闭上眼睛。夏雷真看着他——粉色中长发今天没束，散在肩侧，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许愿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淮可问。
"不能说。"裴清湖说，"说了就不灵了。"
"切蛋糕切蛋糕。"夏雷真拿起刀，"裴导演，第一块给你。"
他切了一块最大的，递给裴清湖。裴清湖接过来，吃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
"怎么了？"夏雷真紧张起来，"不好吃？"
"太甜了。"裴清湖说，但嘴角微微翘着，"你订的？"
"嗯。"夏雷真挠了挠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问店员什么最畅销……"
"我喜欢不甜的。"裴清湖说，"但这个也可以。"
他又吃了一口。
淮可在旁边"啧"了一声："刚才谁说太甜的？"
薛艳低着头笑，肩膀微微发抖。
——
吃完蛋糕，淮可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递给裴清湖："我和薛艳一起送的。"
裴清湖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型镜头盖，黑色，上面刻了一行很小的字——"拍你想拍的"。
"我刻的。"淮可说，"薛艳挑的款式。"
裴清湖看着那个镜头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它装进西装口袋里。
"谢谢。"他说，语气比平时软一点。
薛艳又从透明盒子里拿出一块水晶，递给他："这个也给你。"
是一块淡蓝色的水晶，里面有一道很淡的光，像海。
"生日礼物。"薛艳小声说，"能带来好运。"
裴清湖接过来，握在手里。水晶很凉，但握久了就温了。
"谢谢。"他说。
轮到夏雷真了。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裴清湖。
裴清湖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细，没有花纹，但内侧刻了两个小小的字母——"X&L"。
"我刻的。"夏雷真说，有点紧张，"X是夏，L是湖。本来想刻全名，但戒指太小了……"
裴清湖看着那枚戒指，很久没说话。
"你不喜欢？"夏雷真更紧张了，"我可以换——"
"喜欢。"裴清湖打断他，声音很轻。他伸出手，"帮我戴。"
夏雷真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戒指，轻轻套进裴清湖左手的无名指。戒指很合适，银色在裴清湖修长的手指上，很好看。
"你怎么知道我尺寸的？"裴清湖问。
"我偷偷量的。"夏雷真笑了，"你睡觉的时候。"
淮可"哇"了一声，薛艳捂着嘴笑。裴清湖耳尖红了，但他没把手收回去，只是看着那枚戒指，深绿色眼眸里有一点很亮的光。
——
下午没剪片子。四个人去了啸大外面的公园，秋天的公园很美，银杏叶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像金色的雨。裴清湖带着摄像机，夏雷真帮他拿着，淮可和薛艳走在前面，淮可在给薛艳拍照片——薛艳站在银杏树下，草绿色麻花辫垂在胸前，手里捧着一把银杏叶，笑得很浅。
"你俩别拍了。"夏雷真喊，"给我们拍一张。"
淮可转过头，看见裴清湖站在银杏树下，夏雷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风把他们的头发吹起来，黄色短发和粉色发梢缠在一起一点。
"笑一个。"淮可举起手机。
裴清湖看了夏雷真一眼，然后很浅地笑了一下。夏雷真也笑了，红宝石色的眼睛在秋日阳光里亮得惊人。
咔嚓。
照片定格：银杏叶飘下来，两个人站在树下，裴清湖手指上戴着银色戒指，夏雷真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
晚上，裴清湖送夏雷真回秦大。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裴清湖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拿着摄像机，手指上那枚银色戒指在路灯下偶尔闪一下。
到了秦大校门口，夏雷真停下脚步。
"今天开心吗？"他问。
"开心。"裴清湖说。
"那就好。"夏雷真笑了，"我还怕你不喜欢那个蛋糕……"
"喜欢。"裴清湖说，"虽然太甜了。"
夏雷真笑出声。他看着裴清湖，看着他在路灯下的侧脸，看着他被风吹起来的粉色发梢，看着他手指上的银色戒指。
"裴清湖。"
"嗯？"
"你许了什么愿？"
裴清湖转头看他，深绿色眼眸里映着路灯的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让我说？"
"嗯。"
"我希望——"裴清湖声音很轻，"以后每个生日，都有你在。"
夏雷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裴清湖戴着戒指的手。
"那你愿望实现了。"他说，"我哪儿也不去。"
裴清湖看着他，深绿色眼眸里有一点很亮的光。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夏雷真的手。
风很大，吹得梧桐叶哗哗响。但两个人握着手，谁也没松开。
——
回到啸大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裴清湖走进艺术楼，剪辑室的灯还亮着——他下午走的时候忘了关。他走进去，看见桌子上的蛋糕还剩一半，墙上的彩灯还亮着，窗户上的水晶折射出一点月光。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那枚镜头盖，看了看上面刻的字——"拍你想拍的"。
然后他拿起摄像机，打开电源，对着剪辑室拍了一个镜头。画面里是亮着的彩灯、剩下的蛋糕、窗户上的水晶，还有墙上那张下午在公园拍的照片——他和夏雷真站在银杏树下，笑着看着彼此。
他按下暂停键，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夏雷真发来的消息。
夏雷真：到家了吗？
裴清湖：到了。
夏雷真：今天开心吗？
裴清湖：开心。
夏雷真：那早点睡。晚安。
裴清湖：晚安。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户前。窗外是啸大的夜景，路灯亮着，梧桐道安静地延伸向远方。他抬起手，看着手指上的银色戒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摄像机，对着窗外拍了一个镜头。
画面里是安静的梧桐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把叶子吹得轻轻晃。镜头慢慢移动，最后落在远处秦大的方向。
黑屏。
片尾出现一行字：
"以后每个生日，都有你在。"
裴清湖放下摄像机，关掉剪辑室的灯。走廊里很暗，只有他手指上的戒指偶尔闪一下。他走出艺术楼，风把风衣下摆吹起来，粉色发梢飘在风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